《九十九还差一》尹亦

2、第 2 章

　　闹剧结束了，伊萌弯身捡起脚边的书，顺便收拾起其他散落的书递给了王美丽。
　　“谢谢你啊”，王美丽接过书露出友善的笑。
　　“没事”，伊萌忽视旁人的目光走向了座位。
　　伊萌的做法虽和大家有些不同，但也不会被敌视。班里除了有王美丽这类因被欺负而格格不入的人外，还有一类人也不被包括在内。那就是伊萌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书的人。有关班里的任何纷争、站队，他们从不会参与，除了成绩排名外，平时似乎觉察不到这些人的存在。那些爱惹事的人也不会去招惹这类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挺有正义感啊”，林珀和其他人一样，明显感受到了了伊萌行为中的割席意味。
　　“谈不上，不然，做得就不只这些了”，伊萌头也不抬，继续翻着手中的书，语气淡然。
　　伊萌不觉得自己和大家有何不同，沉默也是一种表态，她又何尝不是帮凶。没有阻止，事后的捡书算得上哪门子的帮助，但这是她能最大程度做的事了。人还需自救，她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没有条件更没有能力去拯救别人。
　　人们常常看不起言情剧中的傻白甜女主，但她们身上的“傻”正是大多数人不具有的勇敢无畏。她们没有身份地位却仍然敢于伸张正义，一直保持着善良。现实中的人则很难不计成本与得失地坚持做人的道义与原则。
　　课间操算是学校每天最热闹的时候了，各班同学两两三三地涌入操场，一些精力旺盛的同学你追我打，朝气蓬勃。但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阴暗之处。一些精虫上脑的男生常常故意制造拥挤，趁着人多混乱时干出流氓行径。被骚扰的女生即使想反击也一时找不到人。而这些事情，在没发生在自己头上时，大家都不以为然或视而不见。
　　伊萌像往常一样独自前往操场，忽然屁股被人碰了一下，伊萌转过头，大家都各自走各自的，不能判断是谁干的。正当伊萌纳闷，继续往前走时。突然，右肩膀一沉，一只胳膊搭了上来，那只淫手顺势就要欺向伊萌胸部。有了刚刚的经历，伊萌神经正紧绷着，瞬间反应过来，抓住那只手的几只手指头就是一掰。
　　“啊！”，手指的主人随之尖叫起来，“你放开，放开！”
　　伊萌转过身来才看清了流氓的样子，瘦高个，因被伊萌掰着指头而弯着身，还戴着眼镜，若不是亲手抓着，真想不到这人会干出这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唉？你干嘛呢，放开！”瘦子旁边的同伴看见情况后，对伊萌大吼道。
　　“我干嘛?你这手爬到别人身上，是不想要了吗？”。
　　“啊！啊！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不知道？”，伊萌加重了手上的力。
　　“啊——！”瘦子的惨叫声更大了。
　　林珀、张煜一行人正往班级集合处走，只见一群人在前面围着不知在干嘛，走过去正想探个究竟时，发现主角之一不正是自己的同桌么。
　　“唉？怎么回事啊？”，“好像这男的耍流氓，被这女的逮着了”
　　听着旁人的议论，林珀大概了解了怎么回事，他这同桌倒是处处给人惊喜啊，现在开始抓流氓了。
　　“放开，就你那丑样，谁要摸你啊”，“你大爷的，放开老子”，瘦子恼羞成怒，开始破口大骂了，“你们愣着干嘛，弄她啊”
　　瘦子发话，他身边的人上来拉扯伊萌，伊萌扯着那人指头不放，瘦子的尖叫声连连。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其中一人上来就要给伊萌一脚。
　　林珀见情况不妙，眼神一凛，迅速冲上前，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那人的腰腹上。那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张煜和其他人也冲了上去，顿时和另一方形成对立局势。
　　有人出手帮忙是伊萌没想到的，她本来打算尽量拖到老师来。
　　“呦呵，有人撑腰了是吧？”瘦子趁着伊萌松神，把手指挣脱了出来，“不过，老子照样收拾你”
　　“真当自己是流氓了是吗？”，林珀走上前，挡在伊萌前面。
　　“怎么的？”，两人对峙，战火一触即发。
　　“哎！干嘛呢你们，要打架啊？”，教导主任终于来了，伊萌松了口气，她是想抓住恶人但并不想让旁人被牵扯进来，如果打架受伤就更不好了。
　　“散开，散开了，赶紧去做操”，教导主任疏散了众人，然后指着伊萌一群人说，“你们跟我来”。
　　办公室里，伊萌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你有证据吗？你凭什么说是我啊？”瘦子矢口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如果不是你的胳膊先搭上来，我会没事找事去扯你的指头吗？”
　　“呵，谁知道呢”，瘦子一脸贱笑。
　　“嘿，你这人真是没脸没皮了啊，敢做不敢认是么”，要不是在办公室，张煜早想一拳抡上去了。
　　“没事儿，那儿有摄像头”，林珀话一说完，瘦子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行了行了，你说说你，走路不好好走，碰人家干嘛，来，你给她道个歉”，教导主任指了指瘦子。
　　“对不起~”，懒懒散散的一声道歉，瘦子都没看向伊萌，丝毫没有半分歉意。
　　“我不接受他的道歉”，这种不痛不痒的，算什么。
　　“那你要干嘛啊”，教导主任没想到伊萌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却不好打发。
　　“全校通报，并让他在全校同学面前陈述自己的下流勾当” ，伊萌一字一句地说到。
　　伊萌话一出，大家都楞了下。
　　“可以啊”，张煜率先感叹，林珀随后跟道，“杀鸡儆猴” 。
　　“唉不，不行啊，主任”，瘦子一听这处罚傻眼了。
　　“这一唱一和干嘛呢，至于吗，操场上人那么多，碰着不很正常嘛。他都道歉了，今天这事儿就算了”，教导主任可不想把事闹大。
　　看着瘦子最后那洋洋得意的脸，加上教导主任的和稀泥，伊萌真觉得恶心。
　　“早知道，刚刚就应趁老师来之前狠狠揍他一顿”，张煜愤愤道，然后朝林珀说：“要不，等放学？”
　　“你们别乱来”，伊萌赶紧阻止，“他该受的惩罚逃不掉的”。
　　“你有什么想法？”林珀看向伊萌。
　　当天，x年级x班xxx猥亵、辱骂女同学的消息在学校的各种学生□□群里大肆流传。学生年代，除了成绩，各种八卦也是大家所热衷谈论的。当然，除了对瘦子进行谴责的还有对女生猜测抹黑的。
　　“你这样做，不担心自己吗？”林珀看着一些攻击事件女方的留言，问向旁边写作业的伊萌。
　　“错不在我，有什么怕的，只气没让他亲口说出自己干的事，让他直面体会众人唾弃的感觉”，伊萌捏紧了手中的笔。
　　放学收拾回家，今天的林珀没有打铃就走，而是在伊萌离开后才提上书包。
　　林珀跟在伊萌后面走着，不紧不慢地保持着一段距离。
　　“喂？”
　　“ok了”，张煜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你那边呢？护花到家了吗”
　　“还没”，林珀看着前面那身影，一直没发现有人跟着，要是瘦子那群人打算报复，根本逃不掉。
　　“你还真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啊”，张煜哈哈笑道。
　　“闭嘴吧你”，林珀挂断了电话。
　　前面的人没再往前走，转弯走进了一家小小的裁缝店。这店开得应该有些年头了，招牌大都褪色了。过了一会儿，换下校服的伊萌拿着一袋垃圾出来扔。
　　确定伊萌到家了，林珀就转身走了。
　　第二天，事情又有了新的情况，大家在群里你一言，我一句：
　　“听人说，有人把那事儿打印在纸上，跟着xxx回家，都发给他邻居们了”
　　“天哪，好丢人啊”
　　“还有啊，他之前还打过人来着，就那个……”
　　“还有作弊”
　　一时间，瘦子干过的恶事都被传了出来，其中不免有夸大的成分，但也确实有发生过被掩盖了的事。
　　“传单那事，你们做的？”，伊萌下意识猜的就是林珀他们。
　　“怎么样？这样有没有更解气？”，不知为何，伊萌在林珀脸上看见了求表扬的小表情。
　　“有”，伊萌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两人成为同桌以来，林珀第一次看见伊萌笑，心想：“助人为乐确实不错”。
　　后面更让人满意的结果来了。瘦子的恶行被披露后，被他欺负过的同学们接二连三向学校反应，学校不能再坐视不管，对瘦子进行了通报批评。瘦子本人也因无法承受社会性死亡转学了。经此一事，他到新校后也只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伊萌走在操场上，感觉心情舒畅，竟还有些雀跃，这是胜利的感觉吧。
　　“嗨，萌姐!”，突然，张煜冒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伊萌对这新称呼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看看哈，就凭你一人单挑流氓的勇气和后面整他的智慧，不得配得上一声姐么”，张煜手足舞蹈地说到。
　　“别闹了”，林珀作势要踢张煜。
　　“唉？你这有事找兄弟，事后就兄弟不如狗了是吧”，张煜说着，与林珀打闹了起来。
　　“谢谢你们”。伊萌的话让两人安静了下来。
　　“不用这样，这也不全是帮你，毕竟也关乎我们自己”，林珀说到。
　　“对呀，说这些不如切实帮我们一下”，张煜接着说到。
　　“帮什么？”
　　“数学作业……唉？我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