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还差一》尹亦

1、第 1 章 新学期伊始

　　新学期伊始，校园里弥漫着一股新鲜的气息。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教室的地板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教室。
　　开学第一件事便是座位重新安排。教室里充满了窃窃私语和低声的讨论，大家都在猜测自己会和谁成为同桌。有人欢喜有人忧，林珀便是忧的那个。老师本着动静相补的想法，将伊萌和林珀组成了同桌。林珀对这一安排十分不满。林珀现在的座位，前呼后拥的，和兄弟们好不热闹。而新座位呢，远远看去就透着无聊。林珀和伊萌成为同学一年了，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林珀拎着书包慢吞吞地走向新座位，只见新同桌双眼聚于书本，头都没抬一下。果然啊，开局不利，按理说，新同桌不该打个招呼之类的？林珀拉开椅子坐了下去，转向后方兄弟，一脸生无可恋。
　　两节课过去，课间操的铃声终于响起。林珀如释重负，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奔向了张煜一行人。
　　“有了新同桌的感觉怎么样啊？”张煜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林珀摆了摆手，“别提了，再不下课，我都快成哑巴了，你们能相信我俩一句话还没说过？”
　　“哈哈哈哈哈，可以啊，林哥也没辙了”，众人笑道。
　　“不过看她那么孤，倒也正常”，林珀朝着张煜的目光望去，正独自一人走在满操场的成群结队中，步伐稳健，目不斜视。
　　“这人，走个路也跟看书一样，心无旁骛的 ”，林珀心里暗自嘀咕。
　　换同桌这事对伊萌来说没什么影响，只要对方不打扰自己学习，是谁都无所谓。
　　林珀这人，伊萌有些印象，倒不是两人有什么特别的交集，只是他确实是个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在学生时代，那些引人注目的男生无非分为几类：要么是成绩拔尖的学霸，要么是横行霸道的校霸，再或者就是长相出众的校草。而林珀，介于后两者之间——他不是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校霸，但也算不上全校公认的校草，顶多是班里的“班草”。他爱闹，爱玩，偶尔也会打架，但从不把事情闹得太大，算是个有分寸的活跃分子。
　　他的个子高，身材匀称，动作敏捷，总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的感觉。五官不算精致到让人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对什么都无所谓，却又对什么都充满兴趣。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随手抓了两把，却意外地显得随性自然，偶尔还会故意甩一甩，引得周围的女生低声轻笑。
　　林珀性格开朗，爱开玩笑，常常是班级里的焦点。无论是体育课上的篮球比赛，还是课间的追逐打闹，他总是冲在最前面，带着一群男生风风火火地跑来跑去。女生们虽然嘴上说他“幼稚”“闹腾”，但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身影。他喜欢和女生打闹，但从不越界，总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让人觉得轻浮，也不会显得冷漠。
　　伊萌偶尔会在走廊或操场上看到他，他总是和一群人在一起，笑声爽朗，动作张扬。虽然两人从未有过深入的交流，但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不可否认。
　　目前来说，林珀是符合伊萌的同桌要求的，不影响她学习，一切好说。
　　两人的破冰发生在第二天的早自习。
　　林珀打着哈欠走进教室，远远就看到伊萌挺着个背拿着书。林珀把书包往桌上一扔，人便趴了上去，心想：“这朗朗读书声可真是催眠啊”，一会儿便进入梦乡了。
　　睡梦中，林珀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不是吧，老班多会儿开始管自己了”。早自习主要由语文和英语两门课的老师轮流分配。他们班的英语老师还兼任着班主任，平时对于林珀这类不学习的学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更多精力放在尖子生的培养上。今天不知是闹哪儿出。
　　林珀勉强睁开眼皮，却未见老班身影，正纳闷时，另一侧肩膀又被拍了拍。
　　一转头，伊萌正拿着书一语不发地看着他，林珀顿时一激灵，“怎，怎么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能看着，我背一下吗？”伊萌指了指英语课文，语气平静。
　　“哦，行”，林珀接过书，看向伊萌。刚睡醒的人，懵懵的，莫名带有着几分无害，伊萌心中生出一丝笑意，“是看书，不是看我”。
　　“啊？哦”，刚睡醒的脑袋就是不好使，林珀才意识到刚刚一直盯着伊萌。
　　伊萌流利地将课文背完后，林珀把书递给伊萌时才知道还得签字，“这都什么啊，背个课文还得签字”，林浩心里吐槽着，在伊萌的书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如其人的说法在林珀身上不作数，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在伊萌端正的笔迹中实在扎眼。
　　终于折腾完了，林珀转身打算继续睡。结果发现第一节课马上要开始了。林珀有个习惯，就是只在自习时睡觉，上课期间虽不见得听课，但不会闷头大睡。这点不被张煜他们理解，说林哥他爱学习吧，他连作业也不写，说他不爱吧，上课倒是不干别的，感觉听得还挺认真。按林珀的说法，他这是尊重老师。
　　伊萌也发现了这点，林珀上课不睡觉也不折腾，但也不会做笔记之类的，有时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听课还是发呆。
　　跟伊萌当同桌后，林珀才发现他们每天的学习任务的繁重。每天从早自习开始，他就看见新同桌忙个不停，早自习背课文背得飞快，上课一脸严肃，手上不时地写写停停。课间都不见停。两人除了伊萌找林珀背课文外，没有其他交流。不是林珀不想讲话，属实是找不到机会，感觉任何时候找伊萌讲话对她来所都是一种打扰。
　　“看来环境真能影响人，林哥最近有些安静啊”，张煜把球扔向林珀，笑着说道。
　　“你坐她旁边你也得安静”，林珀接过球，运球上篮。
　　“想不想换？很简单嘛，你闹腾闹腾，不用你说，她肯定会跟老师去说换座位”，张煜一脸了解地说，“爱学习的人最怕的当然是被打扰了”。
　　“这办法……”，林珀停下手中动作，想了想，摇头道：“算了，说出去不成我欺负她了么”
　　“哎呦，没几天就开始心疼了”，张煜揶揄道。
　　“滚！”林珀笑骂着，把球扔回给张煜。
　　慢慢地，林珀就发现这个安静的同桌并没有那么好欺负。
　　课间的教室总是喧嚣的，一天课间，伊萌正低头整理下节课的书本，突然腰部被一物痛击，伊萌猝不及防，低低地“啊”了一声。声音虽轻，但距离近，原本趴在桌上小憩的林珀听到这声轻呼，抬起了头，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只见伊萌弯下腰，捡起脚旁的牛奶向教室后方走去。
　　始作俑者们在那推推搡搡，脸上挂着嬉笑的表情，仿佛刚刚的恶作剧只是他们无聊课间的一点点调剂。没人站出来，也没人道歉。
　　伊萌走到他们面前，将牛奶放在窗台上，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学校免费发牛奶给你们，真是浪费”，转身要走时又回头补了一句，“敢做不敢认，丢人。”
　　“诶，你！”其中一个男生脸色一变，张嘴想要反驳，可话还没说完，伊萌已经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背影挺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上课铃声响起，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
　　伊萌这一反应着实在是在大家的意料之外，毕竟她平时一直安静学习，给人印象就是乖学生，说难听点是书呆子，没想到遇事倒不会让自己吃亏。
　　除此之外，林珀发现伊萌不像书呆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每个班似乎总有一个平时受大家取笑、甚至欺负排挤的对象，这个人没有什么人品问题，或许脾气还挺柔和，但就是因为一些与众不同的小习惯为大家所不容，常常当作笑料来取乐。
　　王美丽就是伊萌班里这样的存在，因为名字的原因，外加其平时举止的稍许夸张，总被大家戏谑。例如，做操时会起哄推王美丽上前，然后在背后尽情取笑；男生要打趣哪个同伴，就会以“和王美丽如何如何”的句子开头；平时性格还算不错的人遇上王美丽就变成了个不知道尊重为何物的傻缺。任何过分的事发生在王美丽身上似乎就是合理的、正常的。
　　伊萌正往座位走，呼啦一声，脚边飞过来几本书，随着就是男生的谩骂声：“王美丽，你有病啊，你把书放这么外边，碰瓷儿呢？”
　　“明明是你走路不看路才碰到的啊”，王美丽虽常常被欺负，但也会反抗，只是这往往遭致更多的欺负。话声一落，桌上的书都被男生推了下来。
　　“就算是我碰的又怎么了？”，男生挑衅到。
　　“哎呀，咋又欺负我们美丽呢，哭了怎么办？”“那不就是梨花带雨喽！”“我看是丑猪落泪吧！”“哈哈哈哈哈”，周围同学的起哄更是加剧了男生的嚣张气焰，他踩着地上的书，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大步离开，只剩王美丽一人收拾残局。
　　大家对这种景象都见怪不怪了，其实常常欺负王美丽的也就两三个人，但慢慢地，她似乎就变成了人尽可欺的对象。大家即使不会做直接欺负她的人，但也在间接助纣为虐，对她总是大发脾气或是阴阳怪气，或是像林珀、张煜这类不管闲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