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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傻子 心思不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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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墟境是人心理所化的一片飘渺地,常理下鲜少有外人能进入。
毕竟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暴露,无疑是主动给对方递刀子,一把能伤害自己的刀。
无名也不想贸然进入,即便许慕楠不知道这。
他本在闭关,却感知到她精神力混乱,几近奔溃,差一步便会疯魔,失去理智,成为无心无情的木偶。
许慕楠的妄墟境是一片花海,生机盎然。
可中心的人儿却被荆棘捆缚四肢,藤上利刺划破皮肤,扎入血肉,鲜血顺着纹路缓缓流淌。
时不时有光剑试图砍碎荆棘。
“怎么会这样......”
遥遥,原来你这么痛苦。
试探着触碰屏障,身体主人并未排斥他。
旋即,无名忍着剧痛将心剜出,撕裂成两瓣。一放回身体,一送往荆棘处。
荆棘散去了大半,那人缓缓抬头,看清来人后,满是困惑。
“你......”女人盯他良久,“是谁?”
无名艰难起身,道:“我是因你而生的......灵。”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女人想了想,道。
“无名。”
一阵风吹来,吹落无名遮掩身形的斗篷,露出容颜。
无名未来得及惊讶,脚下生出朵巨大的彼岸花,将他裹住朝外送。
“莫要来了。”
女人的声音被风揉碎,断断传来。
“傻子。”无名走后,女人喃喃道,“我不会浪费你的牺牲。”
刹那间,一阵红光拔地而起,将荆棘粉碎,恢复自由的女人躺在花海中,看着空中飘浮的回忆,心想:该醒了。
许慕楠辗转醒来,下意识想动动身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握着。
轻轻抽动,没有抽动。
侧首看清是何人,唤道:“小泠。”
熟悉的嗓音唤醒寒泠,看见人醒了,扑过去抱住对方:“呜呜呜,阿姐你怎么才醒,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我只不过睡了一觉而已,你怎么跟哭丧似的,开心点。”
“可阿姐你这一睡,就是整整两天!”
整整两天。
我这次居然睡了这么久。
许慕楠刚想说些什么,寒泠就跑了出去,丢下句:“我去告诉他们阿姐醒了。”
他......们,除了大师兄还有谁。
“许姑娘。”守在不远处的楚涵江,看着风风火火的寒泠,就知道是她醒了,他止步门前,“身子可有不适?”
不是大师兄的声音,许慕楠怔愣,随即反应过来:“楚公子?”
楚涵江应道:“是我。”
真是,许慕楠知自己状态不好,忙道:“那个......能不能麻烦就站在那里,不要进来。”
“我不进去,就站在外面,你放心。”自己属实冒昧了,这是人家姑娘的房间,楚涵江索性退出去,顺带将门关上,只留了个指甲缝以免有意外发生。
“对了,尊者传信于我和岚青姐,想让我们一同游历,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是我的荣幸。”是我睡糊涂了吗,竟觉得小楚的嗓音与那梦中怪人的相似,“你们何时到的?”
“你晕倒后的第二天。”
“真是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你......”许慕楠见楚涵江欲言又止,猜测他想问自己是怎么回事,“楚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日后我们还要一同周游列国呢。”
有她这番话,楚涵江也不扭捏了:“这次怎么会晕这么久,上次的药不管用吗?”
看来楚涵江是以为自己老毛病犯了,不对,也算是个老毛病,只不过与在远阳县说的不同。
“非也,你们给的丹药很好。”谈及此,许慕楠才留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整个人轻松了很多,不是因为昏迷未进食的饿轻,而是发自内心的,从里到外的舒心。
就好像确定了什么,不再迷茫犹豫。
许慕楠抚上心口,感受着它的跳动。
里面的人突然没了声音,楚涵江有些担心,手不自觉紧缩:“许姑娘?”
她何其聪明,拿起身枕头下的怪铃铛,定睛一看,色泽暗淡了不少。
“多谢。”许慕楠对着铃铛轻声道,听见外面传来的忧音,回,“这次昏迷是因别的,不过,日后不会了。”
心霾已散。
“好。”
谈话间,寒泠带着赵晖,还有两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朝许慕楠房间来。
那两年轻人,楚涵江识得。
着明艳绯红色衣裳的女子是玉华尊者的三徒弟,名花映雪。其人与名大相径庭,性格爽朗,似烈阳热情,所到之处无不笑意连连。
此人与宋岚青相同,钻研符箓一道,据说她还特爱下厨。
另一位,看气质打扮,定是行四的亓官怀。毕竟除了他,很少有男子穿着粉色衣裳、带耳坠,如此爱打扮自己。
搔首弄姿,实力却不容小觑。
据传他被玉华尊者收为徒弟不到半年,便能孤身一人同时对战四只玄级妖物。
怎么不说话了?许慕楠正疑惑,几道熟悉声音陆续飘进来。
“阿姐!”
“小楠!”
“瞌睡虫。”
独有的昵称,许慕楠闻声便知是谁来了。
刚踏入半步,花映雪转身勒令道:“四师弟,大师兄,还有......这位公子。小师妹肯定还没洗漱,加上昏迷两天,肚子肯定饿了,你们去准备,我们去帮她梳妆打扮。”
这些东西赵晖早已命人准备好,菜热了又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花映雪说的在理,既然人醒了,不急于这一时。
赵晖、亓官怀相继离去,唯一还在场的异性楚涵江也随着二人离去,至于去做了什么,花映雪不在意。
绕过屏风,花映雪瞧见许慕楠苍白如纸的脸:“我的乖乖,怎么憔悴成这样。”说完又捏了捏床上人的两颊,略带不满道,“清瘦不少,一摸都是骨头,硬邦邦的。”
饿了两天,即便有灵气傍身,仍免不了虚弱,许慕楠说出的话就像风一样,轻飘飘的:“师姐......”
花映雪从小便爱捏她的脸颊,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
转眼间又把“魔爪”伸向寒泠:“小阿泠的手感都比你的好。”
“雪姐姐。”寒泠没想到自己会惨遭“毒手”,那人还揉了几下。
简单玩闹后,许慕楠多了几分颜色,见状,花映雪喂其吃下颗回春丹:“这可是我带出来的最后一枚了。”
带出来?
许慕楠问:“对了师姐,你和四师兄怎么在这?”
“我俩出来处理点事情,想着你走之前肯定会来看大师兄,寻思赶过来看能不能碰上你。见是见着了,就是......”花映雪没好气道,话锋急转,真心提议,“要不你们随我们回去吧,你看你,才离开几天,就成这副病恹恹的样子。”
回去?许慕楠心头微颤,脑中闪过片刻空白。
俄而松开两双交叠的手,别过头去,佯怒:“师姐觉得我学艺不精,不能保护自己?”
“不是这个意思。”花映雪急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是说......”
搜肠刮墨半晌,却发现没有任何言语能准确表达心中所思。
叫你平日不爱读书,这下好了,该怎么哄小师妹。
“我知道师姐是担心我。”许慕楠转过身,神色认真,低头把玩其腰间垂下的玉佩,凉意透过皮肤流过全身,“其实,我此次出山游历,是有件事不得不去做。”
花映雪正欲问是何事,回过神见小师妹把玩蓝烟玉,本就虚弱的身子染上丝丝寒霜。
“哎呦我的乖乖,这玩意你不能碰啊。”花映雪将玉佩夺过来,解下放怀里时还嘟囔着,“再生气也不能拿自个身体开玩笑啊。”
蓝烟玉为极寒之物,因着花映雪体质异于常人,玉华特意寻来为其舒缓热火灼心之痛。许慕楠性寒,此物对她而言,可谓是砒霜。
短暂触摸带来的痛楚,犹剜骨蚀心,却见许慕楠眼笑眉舒。
寒泠挪动身子,怯怯问:“阿姐......你,没事吧?”
“没事。”许慕楠抛去杂七杂八的想法,慎重其事道,“师姐,我之事需我了结,此行是躲不过的。另,眼下还有件棘手的事,单我们一行四人恐难以解决。”
见小师妹眉眼肃杀,无半分玩笑之意,花映雪的心不禁随之紧张起来。
“什么事?”
“我在远阳县探查时,曾遇一黑衣人袭击。”说着,俯身去够香囊,寒泠注意到,起身递过去,许慕楠从夹层内掏出一幅画像,“此人所用皆是寻常招式,无论我怎么逼,都不愿使出看家本领,定是身份有鬼。”
话语间将画像在床上铺展开来,指着他的眉眼处道,“打斗间隙,我瞥见其眸,赤金色,非魔则妖。”
谈及赤金幽瞳,那些不安如饿虎扑食般涌上许慕楠心头,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下。
花映雪细细端详这幅画,小师妹好笔力,观画却如见真人。
不过......小师妹不是讨厌丹青吗?
种种困惑,在抬首撞见那双势在必得的瞳孔后,烟消云散。
服饰普通,可那双眼。
二人没注意到寒泠探过去的身子在看清时瞬间僵住,那双多年无忧的眼中闪过惧怕、憎恶,还有怀念与不知名情愫。
“怎么了?”
“啊?”那双含着真挚的忧心的清眸一把将她从无尽深渊中拉出来,回过神的寒泠环上女子胳膊,笑着赞誉,“阿姐画作堪为神迹,叫我看呆了。”
许慕楠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道:“所言为此。”
赵府另一边。
“楚公子来此做甚。”亓官怀盯着这位俊俏后生,不没明白为何跟着他们来到了厨房。
赵晖没有理会,洗过手,拿出醒好的面团,开始擀面。
“不知可否借府上厨房一用。”楚涵江此话也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赵晖认真擀着面,应道,“随意。”
亓官怀好整以暇打量着眼前人,眉峰不算凌厉,倒也疏朗干净,眼型微窄,可盛着的瞳孔却极为漂亮,似揉碎的星河,熠熠生辉。眼尾处有颗小黑痣,陡添几分魅惑。鼻梁高挺如山,唇......咳咳。
不过嘛,和我相比,还是稍显逊色。
“公子借用厨房何用?难道是为了......”亓官怀凑近,拖长了尾音,“遥遥?”
楚涵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确实是为了许慕楠。
近几日有梦到吃食,他想趁机验证,日后游历,无非是在客栈对付下,单为她下厨的机会恐是不多。若直说,无疑打草惊蛇,眼前这人说不定还误会自己心思不正,有所图谋。
可,征询的话已出口,府内需要用餐的仅一人。
为了谁,不言而喻。
这人,故意的,楚涵江猜测。
亓官怀确实是故意的,第一眼见到这个人就内心忿忿,虽不知为何。
他侧身,露出赵晖忙碌的身影:“大师兄已经在准备了,小师妹昏迷多日,现下不宜多食。”
“嗯。”这地方楚涵江是呆不下去了,索性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