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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帝王邀约 仙姿玉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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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那碗热腾腾的面,飘出的气糊了人的眼许慕楠握着筷子的手有些不稳。
面吃得很慢很慢,吃之人似欲将这味道融入骨血,刻进回忆。
她吃完,几人还没商量好。
来到客厅的许慕楠观几人面色沉重,轻声宽慰:“大家这么严肃做甚,此人虽身份有疑,目的不明,但此人又不知我发现了他那不寻常的眼。”
赵晖扶着她坐在一旁,“先前是我杞人忧天了,诸位不必如此。”
“不必愁眉苦脸的。”亓官怀把玩着自己的玉笛,漫不经心道,“我们无法确定,但还有家师在,几家掌事亦尚在人间。”
“就便有通天本领,我们这些人还打不过他一个。”花映雪拍案而起,语调激昂,“我等勤奋修行,苦研古籍,群起而攻之,害怕那么个畏畏缩缩的。”
“若下次遇见,我可以试着追踪他的行迹。”宋岚青默默出声,道出自己所能,“在下虽不擅攻击,追踪一术颇有研究。”
宋岚青与花映雪二人悉习符箓,却有所不同,前者精于追踪防御类,后者攻于爆炸雷击杀伤类。
她之追踪符箓,可谓神不知鬼不觉,所习是流传下来的残卷,就连花映雪都不一定能察觉。
沉默良久的赵晖道:“我会向陛下禀明,着各地官员暗地留意,一有异动便快马加鞭去信诸家。”
“还有我,我虽修为不济,但速度这块,至今无人可敌。”话音刚落,几人便瞧见一道残影掠过,举着手中系了粉色丝带的笛子,傲道,“囊中取物也不在话下。”
亓官怀如被时间冻结般,一动不动,反应过来,夺回自己的笛子,给小姑娘当头一棒,端出长辈的威严,“不错啊。”
“花孔雀,你夸我就夸我,干嘛敲我的头。”
赵晖见许慕楠一切如常,这才正身,手指轻巧桌子,道:“雾漻。”
短短二字,却叫亓官怀寒颤连连,悻悻收回自己贱手,往寒泠怀里塞件防身小武器。
旋即目光移向座位上不苟言笑的男人,见男人颔首,坐回位置。板板正正,与起初的闲散慵懒判若两人。
“我剑术尚可。”楚涵江也随众人道,“会制作些小机关。”
几人正谈论着,来了位稀客。
“曹公公。”赵晖看清来人后,迎了上去,“何事需你前来,莫非是陛下......”
“陛下一切安好。”曹福环视,见主位上坐着位身形瘦弱、肤如玉瓷的女子,朝其毕恭毕敬道,“陛下闻姑娘苏醒,特命老奴来请姑娘入宫一叙。”
“我?”许慕楠想不明白,皇帝与自己并无交集,为何特意派人来邀请,“仅我一人吗?”
曹福视线移至赵晖,道:“右相可作陪。”
许慕楠其实不想去,皇宫那种地方看似金壁辉煌,四四方方如座困人的牢笼。
“不必勉强。”赵晖看出她并不是很愿意,走过去,辅以灵力,将话送入其耳中。
“小女方才醒来,禁不起颠簸。还劳烦公公转告,小女今夜定携兄赴宴。”乍然起身,许慕楠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好在大师兄及时伸出胳膊,这才稳住身子,颔首,“多谢。”
瞧这副弱不经风的模样,曹福真不知陛下为何派自己来。
“九弟在玄机宫学艺时有个小师妹,听闻近日会到他府上,你去一趟,送请帖。”
“若是不来,不可威逼,端正态度。”
“若来,时间由她定。”
“此行不论是否答应,回来告知朕。”
“切记,勿勉强。否则,唯你是问!”
唉,这位陛下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不过瞧着模样,倒是生得成鱼落雁、闭月羞花,难道陛下心悦她,欲纳其为妃?
算了,这都不是我一个奴才该揣测的。
“奴才告退。”
曹福走后,几人如蝶飞扑过来。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与人许慕楠压根对不上.
“停——”她无奈扶额,“我又不是去送死的,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再说了还有大师兄和我同去呢。”
花映雪道:“自古帝王多薄情,呸,生性多疑,你才刚醒就派人来,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亓官怀也不放心:“大师兄,你可知皇帝为何召小师妹入宫?”
赵晖摇头:“我也不清楚。”
“既来之则安之。好啦,我先去和宋姑娘楚公子他们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许慕楠和二人说了自己的打算:“接下来我们一路往南,去良珒……”
在听到她还要去不归山时,三人目瞪口呆,“只是去看看,若行不通,再绕道而过。”
“好。”楚涵江没有意见,他本来就是随着她的脚步去游历,去哪里都一样,“晚上——”
“阿姐,晚上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啊?”寒泠撇了撇嘴,眨巴着星星眼。
宫门甬道内,一辆华而不繁的马车徐徐行驶,车轮碾过发出吱吱声响。
月华倾泄下,伸出宫墙的白玉兰如深海珍珠,透亮晶莹。
许慕楠忽然想起来,自己和当今皇帝并不是全无交集,只是从未见过面。
前任皇帝听信谗言、残害忠良,太子荒淫无度、难堪大任,余下几位皇子便起了心思,开始明争暗斗。
当今陛下赵熠,在皇子中行七,是个不参朝政的废柴,整日流连花丛,听曲逗鸟。夺嫡始初他并不在局内,那些人也没把庸才当回事。
可偏偏,将一位姑娘——沈恬拉入浑水。
拉入便也罢,却偏偏害其丢了性命。
赵熠惊觉那群人已忘了初衷,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场争权夺利的游戏。宋恬,陈恬,王恬,至于叫什么,他们不会在意,他们只在乎输赢。
宋恬最大的心愿便是海清河晏,百姓时岁丰收。
而后,他来到玄机宫,以年少的救命之恩央求赵晖下山,为其臂膀。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尚且年少的许慕楠,在信中得知兄长所愁后,会以玩笑的口吻道出现代计谋。
她只懂理论知识,实践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士。
不知是大师兄说漏了嘴,还是赵熠太过聪明,结果就是知道偶尔献计的是自己。
他还托赵晖转达自己的敬佩感激之情,字字句句,情深意切。
咦,有位姑娘?
“大师兄,那处宫殿住着何人?”
赵晖顺着许慕楠手指的方向望去,沉声道:“住着陛下。”想到自家小师妹的不凡,紧抿双唇,犹豫片刻道,“是瞧见什么‘人’了吗?”
许慕楠探出半个身子,瞅了半天也没瞅全,是男是女都不得知。
唯一确定的,是个人,还是个好人。
“怎么愁眉苦脸的。”
“遇到职业生涯滑铁了。”不开心,真的好像想清楚此人到底是谁,直觉告诉许慕楠对方定不是泛泛之辈。
在哪不好,偏在皇宫,还在皇帝的寝宫。
愁。
宫中规矩多,哪能随意走动。
“别丧气了。”赵晖抬手摸了摸其发顶,软着嗓音道,“今晚宴席就在陛下寝宫。”
闻言,女孩嗖地抬头,险些将头上那只大手撞飞:“真的?”
“真的。”甫一与那双明亮清澈的眼对上,赵晖呼吸瞬滞,明明是微凉傍晚,柔软发丝上的手掌心却逐渐升温,他默不作声收回。
建安帝特意安排下去,二人一路畅通,不一会儿就到了。
踏入门后看到一簇簇花,许慕楠懵了,简直就是一个小花房。
皇帝不都是日理万机的吗?
直到吃上饭,许慕楠都没瞧见那抹身影。
奇怪,怎么又不见了?我老眼昏花了?
不该啊。我才芳龄二十,正值年少。
“可是不合姑娘胃口?”
正胡思乱想的许慕楠猛然反应过来,和自己吃饭的是湫水国皇帝。
“没有没有,饭菜很美味。”此言不假,奈何那个背影比美食佳肴更勾我的心。
赵熠搁下筷子又拿起,又放下,觑许慕楠和赵晖好几次。
“皇兄有事直言,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反反复复的,赵晖实在难受。
一国之君,扭扭捏捏的,叫人看去笑掉大牙。
“今夜邀姑娘前来,是我有件事想劳烦姑娘。”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闻言许慕楠又吃了块鸡肉,“陛下不妨直说。”
希望专业对口,专业对口,希望。
旋即,赵熠起身从内室端出一副肖像画,看着有些年头。
在他起身进入内侧时,赵晖心中便有了猜测,此刻那幅画肯定了他的想法。
画中是位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可谓仙姿玉貌。
她笑起来极为明媚,只一眼,便如沐浴和煦春风,犹在一望无际的奔跑般自在。
好有感染力的笑容。
不过,观皇帝和大师兄满脸悲凄遗憾,这位姑娘恐怕已不在人世。
“这是我此生所爱,多年前因死于夺嫡党争之祸。”素来严肃沉稳的君王话音带颤,周身散发着无尽的落寞,指尖不敢触摸画中女子半分,“我总是梦到她一个人孤零零行走在宫中,身影单薄,腹部伤口汩汩流血。”
我不是周公,我不会解梦啊。
“所以,我想拜托姑娘——”赵熠俯身鞠躬,务必认真道,“可否帮我算下恬儿如今境况。”
啊这。
着实有点难为人了。
手中的筷子只觉无比沉重,香喷喷的鸡肉戛然间索然无味。
“陛下,卜算转世非我所能。”许慕楠悄悄轻叹口气,认命放下筷子,道,“某仅可判断这位姑娘的魂魄尚在人间否。”
转世属于天机,师父倒是能算出,可窥探天机,所要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
赵熠闻言,起身欲行跪礼,好在赵晖及时止住:“万万不可,皇兄贵为真龙天子,因果未结,会折煞了舍妹。”
修行之人最注重因果,赵熠虽不是,也曾听国师谈及。
如此,他也不好行此大礼。
“那就,劳烦姑娘了。”赵熠此刻并不像坐在那孤寒龙椅的国君,倒似那春心萌动的青涩少年。
见皇帝不再有行跪礼的念头,转身就往许慕楠身侧走去,轻轻拽其衣角,柔声问:“要不要我为你护法,你的身体......”
许慕楠带着安抚意味,小手覆上那双生着厚厚老茧的大手,摇头示意不用担心。
既然楠楠都应下了,自己也不好再劝,余光瞧见桌上饭食还有一半:“吃饱没。”
二人的小动作,赵熠尽收眼底,九弟与这小丫头比和自己还亲昵。
“继续用膳吧。”终究君臣有别,想来是许姑娘念着自己的身份有所不自在,赵熠不禁苦笑。
昔日决心争一争,便该料到如今。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在这悲伤春秋,得失常相伴,不是吗?
吃饱喝足后,许慕楠开始施展追魂术。赵晖不放心,时时刻刻守着,生怕她如幼时那般晕厥过去。
!
结果令许慕楠咂舌,凝神谛视画中人,感慨:冥冥注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