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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郓城 期待再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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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已到了郓城,你们也抓紧时间过去。”楚大公子理了理自家小弟的衣领,神色复杂,轻抚肩膀的手不舍得放下。
临行前,对楚涵江郑重道了句,“平安回来。”
楚涵江脚步一顿,回首刹那露出微笑:“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
话音落,少年转过身,阔步向前踏。高高束起的青丝随风而动,发似绵密的柳树,多而不乱,倒添几分美感。
紧握剑柄的手缓缓送开,背着众人高举臂膀,挥手作别。
楚父于阁楼之上,将下面一切尽收眼底。
这孩子,长大了。
他用手远远一量,轻笑:“个子都快比他兄长高了。”
向来严肃无情的楚家家主,此刻才敢流露出几分身为人父的慈爱不舍来。
“你真够狠心,也不去送送。”女子柔声嗔责。
楚父眼中那抹蓝色愈发模糊,低声调侃:“夫人不也是。”
“我不是他生母,哪有那么多不舍。”如此说着,视线却依旧在远处抹蓝上。
宋家收到信息后,并无不舍,反而觉得这是她的福分。
说得最多的,便是该如何应对,反复叮嘱消息不可遗漏。
“请家主,长老们放心,我定不所望。”宋岚青垂眸里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恨,抬首再看,却是坚定与决心。
她怅然望着身后乌泱泱送别的人。
为什么,无一人让我保护好自己,在你们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父亲,母亲,为何你们眼里没有不舍,你们不知道我此去……有可能再也回不来吗!
她很想大声质问。
余光瞥见母亲的手轻抚因不舍泪流不止的胞弟,宋岚青觉得,答案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转过街角,宋岚青似乎听见有人唤自己。
“长姐,长姐,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你路上带着。出门在外,多是用钱的地方。”
“长姐,上等朱砂笔,我本来准备生辰时候送你的。”
宋岚青定眼一瞧,都是自己辅导过的孩子:“你们怎么来了?”
着实意外,族中小辈无不惧怕她,没想到......
“我们都听到了。”说完,几人便噤了声,一小女孩含着泪问,“我们以后还能有幸得到您的指导吗?”
宋岚青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来,抱住这几个小家伙,偷偷往她们身上放了效力极强的平安符。
“谢谢。”谢谢你们来送我。
郓城。
“见过小姐,小小姐,相爷还在宫中处理事务,命我等先接小姐们回府休息。”
来人许慕楠并不陌生,是大师兄的亲卫之一林风。
看来,是大师兄特意安排的。
“有劳了。”
进城后,寒泠的疲惫一扫而空,望着街道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与各色行人,雀跃不已。
许慕楠借着缝隙,也打量着这座城。
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变了很多,未婚女子出门不用再附上厚重的面纱,街边女性的身影也越来越多。
倒有了几分故土的味道。
笑意悄摸爬上许慕楠嘴角,或是因为有几分熟悉味道,她也逐渐放松下来。
静静感受着人间烟火气。是食肆飘来的饭香,是纸张翻阅时的淡淡墨香,是姑娘们的欢声笑语与胭脂香……
这一切,都让她感觉无比温暖。
久而久之,竟有了困意。
找到大师兄为自己留的房间后,许慕楠便睡了过去,寒泠则由林风的陪伴,在府内逛一逛。
“楠楠呢?”赵晖换下官服,看着天色,约摸着也该到了。
“回相爷,小姐在房间休息,林风带着小小姐在府内逛一逛。”管家如实回禀。
许久未见了。
过去时,赵晖见她还没醒,便在院中的秋千坐下。
听风掠,闻花香,聆鸟语。
“啊!”
许慕楠猛的大叫一声,赵晖身子比脑袋先反应过来,在手即将碰到门时紧忙刹住,克制着小声询问:“怎么了?”
无人应答,没一会儿便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料是许慕楠梦魇,赵晖取来许久未动的琴,在院中奏着她最熟悉的曲子。
屋内的许慕楠渐渐平稳下来,久违地梦见了刚穿来不久的时候。
“大师兄?”睡了一觉醒来后,许慕楠觉得自己又可以了,推开门瞧见端坐院中的赵晖,一旁的石桌上摆着把琴,“我又梦魇了?”
“嗯。”赵晖不置可否,她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玉华、莫玄青也看过,也请来所相熟的,皆束手无策。
不过好在这种情况随着年纪的增长,会逐渐减少。至于什么时候会突发,谁也无法料到。
因不伤害身体,便也没强求根治。
“休息的如何?”赵晖起身,观察着对方的脸色,抬手将灵力灌入其中,眉头逐渐聚拢,“怎么有些紊乱,是在远阳县遇到什么了吗?”
大师兄面色苍白了许多,她伸出手,试图抚平这皱巴巴的一团:“大师兄,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
感受到眉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赵晖未出口的话生生哽在喉间。
有些近了。
赵晖默默撤步。
“嗯,遇到一个奇怪的人,赤金幽瞳。目前不知身份,我已经让手下人去查了。”许慕楠还是说了出来,就怕那黑衣人会找上自己亲近的人,赵晖虽已入尘世,身处庙堂,可若玄机宫有难,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赤金幽瞳,定不是普通人,莫不是当年的漏网之鱼。
那厢,楚涵江和宋岚琴青还在赶路。
明月高悬,也不适合赶路,二人便就地歇下。
楚涵江期待着与那人的再度相遇,心里盘算着:“玉华尊者的信,她今夜应该就能收到。”
“!!!”
不是,这么巧的吗?都不用自己找借口接触任务对象了。
见许慕楠一脸震惊,桌上另外两人投以好奇目光。
“师父说什么了?”
许慕楠把信递过去:“也没什么,我来之前也给师父他们去了封信,说了下我们的经历。师父不放心,让楚家小公子和宋家大姑娘与我们一道游历,顺便查查那个黑衣人。”
话里话外都在透露,那黑衣人是冲自己来的。
难道是他们得知我的阵法天赋,打算把我抓去解开极渊的封印?
还是因为我的特殊,把我逮过去做研究,又或者“挟天子以令诸侯”?
除此之外,许慕楠想不到他们所欲为何。
“宋姐姐要和我们一起!”至于另一人,寒泠自动忽略了,“那他们什么时候到啊?”
寒泠眨巴着水汪汪的杏眼,那里写着密密麻麻的“开心”。
若她是只猫,此刻尾巴应该翘上天了。
赵晖:“这两日应该就能到,不远。”
入了夜,许慕楠却有些睡不着,想着出来走走,透透气。
见赵晖的书房还亮着灯,许慕楠走过去。
夜色寂静,府上人皆已入睡,风声在此刻都格外清晰。
纸张翻页声穿过窗杦,传入耳中。
许慕楠特意加重脚步声,敲了敲:“大师兄。”
正在处理公务的赵晖闻声顿住,调动灵力遮去眉眼部分疲惫后,才去开门。
现下初春,夜晚还是有些寒凉,见小师妹衣着单薄,立马请她进来。
本想倒温水给小师妹暖暖身子,赵晖尝了一口,凉的,遂作罢。
余光瞥见书房衣架上还挂着件略厚的披风,心下动了动。
许慕楠进来坐下后,瞧他倒水试温,眉头又皱了皱,似乎不满意。
视线移动,案桌上堆积的文书奏折,她梦回刚建立彼岸殿的那时光。
不想了,那种日子一次就够了,有责任心的管理者,挺不容易的。
“怎么了?”赵晖将披风落在许慕楠身上,注意到她长叹口气,“还在为远阳县的事情忧心?”
出门在外,许慕楠会定期写信报平安,玄机宫一份,大师兄一份。
远阳县的情况,在案件明了后便各自去了封信。
赵晖私以为是她因冉家姐妹结局唏嘘,自己这个小师妹,看着冷心冷肺,实则心软的很。
“没有。”许慕楠揉了揉眉心,“只是想到些奇怪的地方。
闻言,赵晖坐其身侧,留意着:“不妨碍说来听听?我如今虽在庙堂,有些事还是能调查出的。”
怕她不好意思麻烦自己,又道:“如今局势稳定,还能忙里偷闲。”
睁眼说瞎话,案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可不见得悠闲。
“这件事师兄底下人恐是查不出来。”许慕楠坐直身子,捏了个隔音阵,见她这样,赵晖明白,这不是件易事,“罪魁祸首苏万卷的魂魄我找不到,他死后的当晚我便过去了。”
时间紧张,许慕楠没有来得及细细查验,以为他和从前遇到的那些人般,回到了生前最眷恋的地方或人。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又去了一遍,这次除了那间小木屋,她还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将他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查了一番,毫无踪迹。
仿佛世间从无这个人。
消失得过于干净、彻底。
让她莫名想到原著后期突然崛起的反派。
反派,赤金幽瞳。
是了,自己怎么没想到。
极渊位于此间极北之地,传说千百年前是镇压罪犯之所。
自己刚穿来时,刚结束一场浩劫,那次牺牲了无数大能,以身为阵,封印残存的邪魔歪道。
可世间这么大,总有光照不到的地方。
悬崖峭壁尚能开出花来,遑论一个活人,或者……善于隐藏的魔。
反派定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前期默默蛰伏,蓄养精力,暗自布局,只待天时地利人和,重返人间。
想到这个可能,许慕楠不禁紧张起来。
若真如我所想,那这样的安稳日子又能持续多久。
许慕楠猛地扭头,吓赵晖一跳,但在看见她明眸里泪水汹涌后,更多的是急切。
急到失去了礼节。
那双粗糙的手轻轻抚上对方眼角,接住滚落的晶莹,语调柔软,将宦海浮沉养出的凌厉悉数收敛:“阿楠……”
阔别多年的熟悉的昵称击溃许慕楠最后一丝理智,她就着伸过来的双臂,将头靠在眼前人肩膀,不停抽噎着。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凉意,赵晖呆愣原地的手转而抚上怀中人脊背,一下又一下,从上至下顺着,时不时轻拍。
嘴里哼着奇怪的曲调。
积压年久的情绪冲破残破的堤坝,来势汹涌。
“阿兄,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师父,舍不得师姐,舍不得小泠,舍不得……”悲伤笼罩着许慕楠,她好痛苦,现实她无法割舍,可是这里的一切又是那么真实,自己来这的目的还没有完成,她该怎么办。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其实就是许慕楠,那些霓虹灯光才是黄粱美梦。
被留在屋内的铃铛乍然发出声响,有道蓝光自内飞出。
正欲出口安慰的赵晖注意到它,那光自带灵气,且很浓郁,眨眼间便没入许慕楠脖颈。
温软的触感传来,他低头一看,阿楠昏了过去。
是那抹蓝光。
赵晖连忙把脉,又用灵力探查一番,见无大碍,松了一口气。
妄墟境内。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