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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她倒不知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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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仪终于收到派出去探寻孔公公踪迹的侍卫传回的消息。
他们一路北上，甚至在官道近旁方圆几里进行了细密的搜查，可孔公公一行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没能探得半分踪影痕迹。
黎元仪看罢消息心里沉沉。
孔公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有什么将明未明的东西仿佛只是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就彻底失了机缘。
黎元仪叹了口气，罢了，传令让派出去的人手先回来。
眼下在延州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只要仍心怀不轨，那带走孔公公就绝不会是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假以时日，她一定会知道背后之人的真实面目。
*
詹信在延州军营紧锣密鼓地训兵，他虽不言明，但黎元仪也知道，他的神经高度紧绷着，为着不知何时会袭来的敌军，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让新整列的队伍磨合融洽，只有劲往一处使，才能在战场上尽可能保存更多的力量。
而黎元仪在延州城内的一番了解打探，也让她隐隐生出许多念头。
和詹信不同的，她虽不在军中，不能像将士那样拿起刀枪以血肉之躯保家卫国，但在那之外，她可以做的其实还有很多。
只是她脑子里想法纷杂，有时盯着展开的延州舆图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无数想做该做的念头滑过，却不知该抓住具体哪一个，也不知...她究竟能不能做到做好......
诚然，她是父皇当儿子一般养着的，开蒙读书也是该读的都读，该学的都学，父皇对她的教导是从不会因她是女子而疏漏任何的。
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她爱粘着父皇，总陪他在御书房批折子，偶有朝臣前来拜见，她便躲在父皇的御座后，听父皇与那些人一对一答，商量对策。
那时她其实听不太懂他们说的事，但那并不妨碍她觉得有趣。
可是...父皇死后，她到底还是换了一种活法。
现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延州，直面真实的城内景况，她心有想法，却也无法预料自己贸贸然插手，延州的景况会因此变好，还是...会更差......
她担心纸上得来的，在她着手现实时，会触礁......
若还只是她一府内的事，沉浮得失，她尚可以不放心上。
可若是得失成败无一不牵扯到延州城内百姓的民生，她便有些...不敢妄动。
待詹信披星戴月从军中回来，同黎元仪一道用晚膳时，看到的便是还堵在这股心绪中的黎元仪。
见她食欲不振，他添了一筷菜在她碗中，“可是饭菜粗粝，你吃着不好？我找时间猎些野味如何......”
黎元仪摇摇头，知道他忙她又怎会惦记吃什么野味，“不用，我心里装着旁的事，与饭菜无关。”
“阿元为何事烦忧？”两人近来相处时间有限，坐下来一道用膳便是对话问清楚的绝佳时机，詹信以往说话还会婉转些旁敲侧击，可现在却容不得如此了，他直接开口问道，眼里有遮掩不住的担忧。
黎元仪本还不欲与他开口，他军中事务繁忙，她何必给他添麻烦，可对上詹信静静看过来的视线，她到底还是心中一动，打开了话匣子。
“是有些事，我脑中想着要做，可事务太多，我从前也没做过这些，有些担心...怕好心办了坏事，不能真正帮上别人。”
她说得有些含糊，詹信也听得糊涂，正要再问，黎元仪想起什么，举了个例子。
“譬如，你从前读过许多兵书，可上了战场，实战未必能对得上，那时你是如何做的呢？”
詹信微微一愣，却是笑了笑，“虽有不同，但见机行事，多少还是会用上所学的。”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其实习兵法也好，读书也罢，说到底是形成一种下意识的惯性，这惯性里包括你如何去想如何去做。即使有时候你感觉没用上，但那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其实你读过的书，习过的本领一样长在你身上，化为了骨血，在你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时候，支撑着你稳稳立着。”
这番话震得黎元仪有些迷惘的心微微颤动。
她倒不知原他这番话会说得如此入心。
她盯着他，一时都忘了眨眼。
詹信被她直直愣愣地瞧着，耳尖泛起热气，脸颊也跟着红了些。
“你想要做什么？”他喉结微滚，情不自禁追问。
黎元仪抿唇笑了笑，“想了好多，只是怕做不好，反没能教城中百姓受益。”
詹信伸手去握她的手，察觉她指尖微凉，用指腹慢慢替她搓暖。
“无论如何，阿元爱民惜众之心不假，可谓赤诚，即便做起来真有力有不逮之处，想来于延州民众而言，也是能理解的。更何况......”
詹信停了停，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于我，这世上我最相信最信赖之人便是阿元。阿元若有想要做的事，我无有不从，阿元若信我眼光极好，便放开手去做罢，无论任何事。”
黎元仪被他盯着，又听他吐露这么一番话，心跳早已紊乱，脸也止不住地红起来，她重新拿起筷子，声音透出羞意：“吃罢，再不吃都凉了。”
翌日，黎元仪不再等待，城中大事既让她为难，不知该从何着手，不如就从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待做出了惯性和感觉，再大的事亦可直面而上。
她想起入城那日城楼上破旧到看不清图腾的旗帜，便从这里开始罢。
黎元仪命人去取了旗帜样式图纸，将府上能帮忙裁剪缝补的人聚到一起，就这么昏天黑地忙了几日，一批新旗帜赶制出来，黎元仪先着人送去城楼处。
这几日军中忙着夜训，詹信连着几日宿在军中，黎元仪虽挂念着他，却也不曾送东西去，原是詹信几日前临去时就言明不必送东西到军中。
她明了他是不想让军中其他人私下有二话，更是想以身作则为军中表率，是以只得压下思虑和挂念，只一心一意等他结束夜训后归家。
待到第五日，斜阳西下，霞光笼罩廊下空庭时，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马蹄声。
黎元仪正坐在桌案前，往展开的舆图上贴红，听到门外的动静，不由展眉侧首望去，片刻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迈过拱门，她丢下红标，迎去接他。
詹信掩不住的疲惫，唯独一双眼眸熠熠发光，黎元仪陪着他一道去净手，却没问旁的，只道：“饿不饿？现在传膳？”
詹信笑着摇了摇头，“我先去洗漱，待会再同阿元一道用膳可好？”
黎元仪点头，沐浴的水一刻前便已备好，眼见詹信进了净房，她重新坐回桌案前，却是有些心神不守，去廊下站着望了斜阳几息，转身也去了净房。
以为是又有人进来送水，詹信匆匆合上刚解开的腰带，回首却见来人是黎元仪，他不由怔了怔，“阿元？”
黎元仪将门合严，慢走几步，几乎是一点点挪到詹信面前，也不知是整桶的热水飘荡的潮气带的，还是被回过味来自己巴巴追过来的行径给臊的，黎元仪粉面如桃花灼灼，詹信一动不动瞧着她凑过来，眸子也定定的，黎元仪手慢慢搭上他的腰带，仰面看着他，指节一拉，在细微的“咔哒”声中将詹信紧束的腰身解了出来。
詹信喉结深动，握住她欲扯衣襟的指尖，“阿元，我自己来。”
黎元仪脸更红了，却不肯松手，她微微用力，詹信便松了手，任由她剥开他周身的衣物。
身上倒是没有新的伤口，唯独左臂上方一片乌青，黎元仪用手指点了点，忍住没问，只把人拉着按到热气腾腾的浴桶中，取了一旁备用的浴匜，一勺一勺舀水浇在那片乌青上。
黎元仪浇了会，突然叹气，还没等詹信开口问，便听得她道：“疼不疼？”
詹信摇摇头，笑了笑，“这不算伤。”
瞥见黎元仪一身衣裙浸了潮气贴在周身，詹信接过她手里的浴匜，“阿元先出去罢，仔细着凉，我再一会就出来。”
黎元仪没应声，伸手自一旁盆中捧了水，倒在他脸上一点点拂过眉眼，最后拿干帕子再一点点吸干，末了才站起身出去。
詹信起身擦干，穿戴好，也立刻出去。
两人晚膳间并未多话，倒比从前吃得更快些。
待饭后漱了口，詹信便拉着黎元仪，两人并肩往寝堂去。
天方才暗透，这个时辰歇息其实有些早，黎元仪未发一言任由他牵着进内室，待詹信关严门，她将人先一步拉到床榻边，“脱了。”
热意从脖颈一路涌到耳尖，詹信展臂抱住立在跟前的黎元仪细软的腰身，正要仰面向后倒去，却被黎元仪按住胸膛“哎哎”地阻止住。
“阿元？”他有些迷惑。
“想什么呢？”黎元仪往后退了半步，“手扯着衣襟给他松开半边，我备了药油，给你揉揉才是正经的。”
詹信讪讪地松手，伸指搓了搓那片乌青，“真的不打紧。”
“这既然不打紧，那旁的就更不打紧了。”
教黎元仪不冷不淡地一呛，詹信只好不再说什么，放松了肩头臂膀，任她揉搓。
黎元仪手上力气小，手指纤弱绵软，詹信被她按了几下只觉心口越跳越快，整个人热得几乎鬓角生汗，好不容易等她从身上收手，转去盛水的盆前净手回来，他伸臂将她横搂进怀中，垂首扎进她颈窝根处，深深嗅吻。
黎元仪又痒又热，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本闭上眼准备随他去了，突然想到自己那副标了红标的舆图，可算得上一件要紧事，她心一横将詹信的脸从颈窝根处捧出来，气喘吁吁地道：“等等，我有事要同你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