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换夫，驸马竟是纯爱战神》南雀星

87、惨淡 单只为一个

　　翌日，黎元仪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然转醒。

　　她裹着被褥坐起身，撩开床帘，视线无意识地在尚觉陌生的屋子里流动片刻，瞥见铺展在床榻前的那方厚毯，微怔间昨夜的一些荒唐片段已不受控地浮现脑海，热气跟着突突的心跳感随即一齐冒上来。

　　她指尖一抖，先放下床帘，待片刻后恢复平静，方出声去唤雨莲。

　　果然，雨莲进屋后也立刻发现了那方昨夜之前还未出现在屋内的厚毯，她一边服侍黎元仪梳洗，一边纳罕道：“怎么多了条毯子？”

　　黎元仪抑住脸热，轻声只道半夜里风大，屋里有些冷，驸马说铺上毯子能挡地风，起身也没惊动旁人，自个儿从箱笼中取出给铺上了。

　　雨莲得知缘由，心内不由对驸马待自家殿下的温柔体贴多了几分赞许，倒是没再问下去。

　　黎元仪暗暗松了口气，原想着把毯子收起来的心思也淡了几分，若是现下又收起来反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罢了。

　　待用过早膳，黎元仪听闻延州总兵又派人送了些食材过来，她微微一怔，想了想，嘱咐雨莲出去传话，就说多谢照拂，昨日来得匆忙总兵妥帖帮了大忙，今日之后府上厨娘仆役也该正常运作云云的话。

　　待雨莲跑了一趟回来，黎元仪已起身站在廊下，她回想昨日进城光景，有心想出府走走，可念及昨日进城的阵仗颇大，想来此刻出去也是惹眼，恐怕见不得这城内原本的真章。

　　念及此，她索性先歇了心思，待过个十天半月再出去溜达更好。

　　她转念间看向雨莲，“你去跟负责采买的几个人说下，出门不许提及府内名号，还有衣服挑些不那么打眼的穿，尽量和城内旁人瞧着不突兀。

　　不许声张招摇，除了采买还需留心些民生琐事，但不许特意打听，默默留意便可。等过些时日，我会相问。”

　　雨莲依言照办。

　　日子平缓过去几日，一日晚间詹信回府时，黎元仪从他口中得知，原任总兵接到谕旨调往青州军中，限三日内出发。

　　这延州的军中总揽事务便将一应落于詹信头上。

　　从他们来的那天算起，这交接的期限不谓不紧张，联想到进城那日城内外萦绕的惨淡气息，和近几日仆从上街暗中得知的上次被袭城的惨烈情况，若说黎元仪心中毫无波动那是不可能的。

　　可她见詹信沉默吃菜，纵有千言万语也堵在了喉间。罢了，待会再说罢，用膳的时候就让他好好用膳。近几日他早出晚归的，眼下瞧着，黑了，也瘦了。

　　两人睡前拥坐在榻上，詹信又说起些军中的事，这些时日下来他已将军中情况摸得八分清楚，带来的军士也已编入队列。他视察过军中演练多次，连同伙食甲胄等等一应杂务情况尽皆了熟。

　　黎元仪静静听着，见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停住，她探出去细看他，却见他眉间锁着，目光怔怔的，兀自出神，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紧锁的眉间，“想什么呢？”

　　詹信回神，环住她的臂膀紧了紧，犹豫了片刻，吐露了句实话：“我总觉得近些时日的太平恐要打破......”

　　黎元仪扬了扬眉，见他又要沉默，晃了晃他的臂膀，“说下去。”

　　詹信看向她，他有心叫她知晓后同意自己的决定，因而也不再含糊。

　　“半个月前百越部夜袭，城中损失惨重，历经劫掠元气大伤。此地春暖得晚，百姓和军中将士饮食如今靠储粮多些，称得上艰难度日。”

　　“正是艰难时刻，又换了熟知各部的军中首领......”詹信顿了顿，“只怕前任总兵离去后不多时，百越部或其他部族便会打着趁火打劫的主意，紧接着领兵来袭。”

　　黎元仪细细听他说完，联想到尚在修补的城墙，那日她遥遥一瞥，修补的人群中既有将士也有民众，甚至还有些百姓把自家的砖瓦挑来填补材料不足的。

　　当时她就看得心里发苦，比起在京中时那提及寥寥的边塞境况，显然这里的实际情况要恶劣万分。

　　是啊，若她仍一直在京中富贵乡里窝着，又岂能料到此间边塞要地的城墙还需百姓自发去补？

　　所有人苦苦支撑在此，就是为了能守住祖祖辈辈开创的家园。

　　坚守在此的所有人，无论老少，无论将士百姓，都是勇士！

　　他们需要的是后盾、帮助，而绝非被遥远京城里权力中心里的人遗忘和放弃......

　　黎元仪尚在沉思，詹信看了她一眼，踌躇到底压不住担忧，混沌在喉间的话出口：“阿元，我想着，你后些日子随前去青州的队伍走一小段，这些时日先迁去后方城池暂住些时日。”

　　触到黎元仪望回来的神色，他不由止了话，料想她这是不同意了，少不得要再补一句：“待过些时日城中安稳了些，我也更清楚各部局势，到时我再接你回来便是。”

　　黎元仪淡淡扯了扯嘴角，眸中却无半点和缓的笑意，“我不走。”

　　她说完扒拉开詹信拢着她的臂膀，自顾自拥着被褥背对他躺下。

　　“阿元......”詹信俯身在她耳边低低唤道。

　　黎元仪不为所动，只管闭眼假寐。

　　詹信无法，却还是坚持：“我初来乍到，唯恐这城中遭遇些不安稳影响到你，你前去后方城池住些时日，我便能安心......”

　　黎元仪眼睛都不睁，“我去了你安心，延州百姓恐怕就不安心了。”

　　詹信怔了怔，倒是没话能接了。

　　她说的不错，延州城中百姓不比别的地方，对掌舵军中的将领显然要更关心和敏感些。

　　长公主来此显然也给了城中苦守的百姓不少希望，宅邸外三五不时便有人悄悄送来些新出的菜、沾着露水的小花......便是百姓无言的期盼和热心。

　　若她搬去后方城池，应是根本瞒不住多久全城百姓都会知晓......

　　届时不管有没有部落袭城，延州城内的人心却是都不安稳了。

　　黎元仪翻过身来睨他，“想通了？”

　　詹信低低“唔”了声。

　　黎元仪叹了口气，伸出手臂用掌心贴住他的脸。

　　“撇开这些因素，就单只为一个你，我也不会走。”

　　詹信默然不语，只静静望着她，半晌低下头来，两人呼吸融在一处，细细地吻了许久。

　　*

　　趁着战事未起，黎元仪有心要为延州城内外做些准备，带来的公主府侍卫被她派遣去一起修城墙，只留下了刘护卫一人仍留守府内。

　　前些时日派出去采买的仆从带回的消息她一一听过后，大致对延州城内民生景况有了了解。

　　但还不够。

　　某日清晨送走前往军营的詹信后，黎元仪和雨莲一起换上准备好的布衣，脸罩上遮挡风沙的面衣，一人挎一个小篮，出府去走走。

　　刘护卫也做了乔装，远远跟在她们后头。

　　说实话，黎元仪从未做过这样的打扮，也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她心知一日内即便竭尽所能打探观察，恐怕也不会很准确，因此一早便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谁料出了门才知，自己竟是很兴奋的。

　　大抵她从未有过这般的时光罢。

　　两人在难掩萧条冷清的街市走过，黎元仪边走边注意经过叫卖的商贩，青壮少多为瘦弱妇孺。

　　还有一妇人背上背篓里装着个小娃娃，那妇人一边手里做蒸糕，一边嘴里不住地哄背上的孩子，不可谓不手忙脚乱。

　　黎元仪看了几眼，心下感受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原本已走出几步，脚下一顿，也觉得有些饿了，便回了步子，要了两包蒸糕。

　　雨莲看了看自己小篮中和黎元仪篮中多出的糕，虽不知道何时这般简单的点心自家殿下也想吃了，却乖觉地没出声再问。

　　两人就这么慢慢踱着步子逛，将城中大半街坊转了个遍，最后黎元仪遥遥望了眼还在添砖加瓦继续加固的城墙一角，这才打道回府。

　　于是，当晚的餐桌上便多了一小碟米糕。

　　其实和桌上的其他菜肴摆在一起并不十分和谐，晚膳摆点心也是从未有过前例的，詹信看了一眼，拿起一块咬了口，“这是...从街上买的？”

　　黎元仪含笑点点头，“今日我同雨莲一道出府走了走，走得有些饿了，便买了两包。”

　　见詹信三两口吃完了一块，黎元仪问：“若你还算喜欢，明日早上出发前，多少可以吃些垫垫肚子。”

　　这几日詹信走得越来越早，连在家用早膳的时间都省了，问起时说是要赶去军营同将士们一道晨练结束后同食。

　　虽是情有可原，可见他天不亮就起，还要空着肚子骑马去大营，而后再练上一个时辰，黎元仪总担心他支撑得勉强，是以趁机随口提了句。

　　詹信本要推拒，待注意到她的眼神，却还是点头应了。

　　吃一块也好，马上颠簸不会难受，也能教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