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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哥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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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熙礼觉得头痛欲裂,整个世界观都要炸了。
他的喜恶分界全然崩塌,自己对待戚思嘉,怎么能有如此反应?
他推开浴室进去,将浑身淋了几遍,努力将脑中关于戚思嘉的画面挥去,去找回恨她的感觉。
可越努力,越反倒事与愿违。他内心不堪的、含有妹妹的幻想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开始幻想倘若她不是谢家的私生女,不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该是何种场景?
谢熙礼因这种复杂情感,开始常一个人自我纾解起来。
欲.火难消,他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幻想,居然是对妹妹。
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谢熙礼竟开始恐慌起来。
他不敢展露一丁点除讨厌外别的情感。
妹妹倘若知道,一定会很讨厌他吧。
本以为这种僵持能够延续,谢熙礼以为,他远离了戚思嘉一切便能好起来,自己的生活还可以回到正常轨迹。可如今戚思嘉不理他了,他却难以忍耐,巴不得对方再与自己针锋相对,再带着不愿,却又无可奈何地喊他“哥”,再在他冷眼相待时,一双眼睛含气愤地瞪着他。
于是那天,车直接开到戚思嘉的学校门口。
闪钻的跑车,华丽得惹眼。戚思嘉不可置信,她跟同学们聊聊笑笑,看到谢熙礼立在车旁,似乎早就在等她,目的性极强。
看来这车是不上也不行了,谢熙礼偏要来接她。
戚思嘉也不多废话,没好气地掀开车门就上了。
谢熙礼道:“上前门。”
戚思嘉觉得好笑,反问道:“你不是让我坐后排?”
谢熙礼抱臂,自矜道:“容许你坐一回副驾,见识见识哥哥的驾车技术,坐前排看得清,带你兜个风。”
戚思嘉依言坐到了副驾,心里却很不忿,心道,不就会个赛车,有什么好傲的?但不想与他口舌相争,故而一言不发。
车顶降下,清风裹挟半个身子。
前排的确视野极好,平时谢熙礼自己赛车,只开两个座的,跑起来分外拉风。
谢熙礼车上鲜少带人,身边突然多了个戚思嘉,有些不自在,不知该如何开才不会让她觉得难受。
车行得极缓,又平稳,戚思嘉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想看看同学间有什么八卦。
谢熙礼执着方向盘,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就是这样对待别人的?我在你旁边,一句话也不知道说,就知道玩手机,懂礼貌吗?”
戚思嘉发觉他今日还真是没事找事,平素她不理他,他还觉得畅快。现在理也不对,不理也不对,成心刁难她。
戚思嘉关了手机,道:“那我说什么?”
谢熙礼笑道:“我不是你哥哥吗?怎么不喊哥哥。”
戚思嘉搞不懂他又上演的哪一出,用他的话回道:“我们算哪门子的兄妹?”
谢熙礼再一次被噎住,无话可说。
他一踩油门,跑车忽然加速,迎着狂风直冲向前,像一支出弓的箭。周遭景色快速变换,戚思嘉只觉被狂风席卷,心惊胆战。
脸上扑面吹风,发型都被拂乱。不仅直线狂奔,还专往弯路走,每每一个大转弯,戚思嘉就眩晕一秒。
几遭下来,差点吐了。
戚思嘉骂道:“谢熙礼你有病吧!突然开这么快干什么?准备撞死我,跟我同归于尽?”
谢熙礼笑道:“很快吗?还没有我平时赛车的一半快。戚思嘉,真娇气,是不是被惯坏了,连个车也坐不了了?”
戚思嘉有点晕车,平时会让司机开得很慢。况且,谢熙礼就是有意加快,让她难受。
戚思嘉冷笑着心想,果然没安好心,又给她下马威来了。
戚思嘉道:“你要是把我开吐了,我找你爹告状。”
谢熙礼这终于倒是减缓了一点,面目冷硬:“别吐我车上。”
戚思嘉缓解半晌,才平稳了一些。
谢熙礼开门见山,终于说出想问的问题:“这段时间怎么回事?好像更恨我了,最近我也没干什么吧,看到我就跑,什么意思?”
“是啊,你也没干什么。”戚思嘉冷笑,烦躁地抬起眉,怒视着推他一把:“你这样的,让我怎么不躲着?动不动就给我使绊子,生怕我活得痛快?”
谢熙礼被猛然一推,身子一颤,脸上神色惊滞,但竟然渐渐生出笑意来。
仿佛一跟他针锋相对,带着鲜活,就又回到了从前,让他熟悉的感觉。
谢熙礼恨不得还能天天见到戚思嘉,跟她拌嘴,让她泼水、怒骂,只要她心里畅快,别不理他就行。
谢熙礼罕见地露出笑容,一只手仍旧握着方向盘,气定神闲,语气很好,仿佛在逗她:“别生气了,我给你打钱,这个月的生活费转你一半,当作赔礼行不行?”
戚思嘉不语。谢熙礼挑眉道:“钱里又不会有毒。”
戚思嘉发觉这谢熙礼真是愈发古怪,走火入魔了,仿佛修炼着恨她的法术,却练岔了一步,导致恨着恨着她,走错了方向,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点友好来,让人捉摸不透。
谢熙礼一有空闲,就百般找理由地来接她。
戚思嘉还是对他有距离感,有着分寸,知道二人的关系,小心提防着,免得哪一日他心情不快,又拿她作弄。
高中临近毕业,家里传来一阵戚思嘉在学校谈恋爱的风声,她有一日跟同学并肩走,被司机看见,染上这嫌疑,便很难摆脱。谢夫人与谢生远在饭桌上常常语重心长地教育她,让她专注自己,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混迹,家里会给安排婚嫁之事。
戚思嘉心中不忿,却也只能闷闷应下,解也解释不清。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传到谢熙礼耳朵里。
一场团圆饭吃完,戚思嘉转身走进走廊,谢熙礼却跟了上来,戚思嘉心生不爽,回头斥道:“你来干什么?”
谢熙礼心中不快,也不知站在什么立场,偏就看不惯她谈恋爱,仿佛压抑着怒火,却佯装镇定,靠在墙边,挤出笑道:“处对象了,真的假的?”
戚思嘉就知道准没好话,又是这个令她厌烦的话题,仿佛一家人都盯着她,稍有破绽,就要拎着她教训。
“你妈让你来的,还是你爸让你来的?”
戚思嘉私底下很反骨,一口一个“你妈”、“你爸”,偶尔就称谢夫人为“夫人”,根本懒得喊谢生远一句爹。
“怎么,除了我爸妈,我就不能关心一下你的情况了?我不算你哥?”谢熙礼双手抱臂,很是不羁。
现在他倒一口一个“哥”、“妹”,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曾经戚思嘉被逼着喊他哥哥,他都觉得烦得很。
戚思嘉觉得好笑:“现在拿起什么哥哥的架子教训我?你算我哪门子的哥哥,啊?”
说罢她又向前走去,谢熙礼前跨几步,到她身前,伸手拦住。
戚思嘉气极,后退,沿着楼梯跑进卧室,谁知还没消停一会,她刚拿了包薯片开吃,卧室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又被打开,戚思嘉吓了一跳。
谢熙礼推开门,毫不客气地闯进她的卧室,盛气凌人地靠在门前。
她有一段时间没上锁,这次也想不到谢熙礼会直接进来。
谢熙礼冷笑着教训道:“你才十七,瞎谈什么对象,未成年,这是早恋知不知道?”
面对这样的指责,戚思嘉很不服气,满含怒意道:“下个月我就十八了。何况早不早恋,他们说几句也就算了,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你是谁?我做什么跟你有关系?管好你自己跟你的亲弟亲妹就行了,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
她这话说得有道理,谢熙礼自己要与她撇清关系,二人关系又不好,他没把她当妹,确实没资格说她。
他以什么姿态在说她?
谢熙礼有些发怔,却没有生气发火,娴熟地点了一支烟,又找出她的班级合照,平静地问她:“哪一个?指出来。”
戚思嘉:?
戚思嘉傻了:“你在家里抽烟?还在我屋抽?”
谢熙礼不管不顾,肆无忌惮,一手夹烟,吐出烟圈,另一只手摁着那张照片,垂睫问道:“是你们班的,还是别的班?”
戚思嘉怒火攻心,没辙,只好告诉他:“哪个也不是,没谈,我只是跟那个男的聊了两句,连手都没碰,怎么就说我是谈恋爱?”
“这程叔还真是,”戚思嘉紧接着抱怨道,“天天盯着我,还说是我的司机,是卧底还差不多,净挑我的刺。”
谢熙礼竟然大舒一口气,紧绷的神态顿然放松了许多,眼瞳中也忍不住染上笑意,暗中窃喜。
庆幸地想,假的就好,幸好不是真的。
谢熙礼立即把烟掐了,怕她不高兴,又笑吟吟,殷勤道:“不高兴那就把他换了,我接你。”
谢熙礼自荐做司机,戚思嘉觉得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公然要求换司机,谢生远可能要问原因,如此一来又要闹大,不如就放程叔暂且休息着,私下让谢熙礼接送。
于是谢熙礼日日从学校里出来开车接她,干脆也不住宿舍了,直接申请搬出来独住。
图方便,谢熙礼买了间公寓,装修好,第一个叫戚思嘉前来观赏,得意洋洋,仿佛在炫耀:“哥哥的审美好吧?是不是很漂亮?喜不喜欢?”
戚思嘉一头雾水,也不知他什么意思,只是通体看了一遍,随心指出,感觉这里不合适,那里不方便,如果是她,应该如何装修。
本是随口一说,谁知道谢熙礼后来真的砸了,装成她喜欢的样子。
毕业的时候,谢熙礼还笑道:“来哥哥的学校吧。”
但戚思嘉并没有考上,分数不过线,于是去了隔壁的一大。
戚思嘉打了耳洞,谢熙礼立即送来成盒的一对耳钻,跟他的是同款。
戚思嘉大学第一天报道,谢熙礼便气势汹汹,开着最耀眼的那辆车送她,仿佛在震慑旁人。
上了大学,谢熙礼更加留意她身边的人,忌惮着每一个与她有点交集的男同学。
谢熙礼日渐忧虑起来,毕竟现在已经成年,他真的没理由再管她跟别人交往。但尽管不是早恋,他仍旧无法接受,也忍耐不了,别人跟妹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