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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捉妖记(一) 平行时空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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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醉酥来颐城探望母亲,初次踏入江家,莫明感受到一股阴冷枯朽的气息。
颐城街道繁华热闹,江家内里却冷寂无声,仿佛与外界完全阻隔,处于另一个迥异的世界。
江家院里种着几棵梧桐,时值盛夏,恰是绿叶成荫的时候,奇怪的是,这里的梧桐树上枝叶全无,光秃立于院中,树底堆积着逆时枯落的残叶。
自她踏入江家始,便有冷风阵阵袭来,与外面的烈焰天气相比,显得尤为怪异。
冷风席卷残叶落至她跟前,唐醉酥捡起残叶仔细观察,叶子纹路斑驳奇特,散发出一种惑人的幽香……
她掏出一张符纸,低声念开眼诀,两指合拢划过眼睛,此时再看宅院四周,江家正被一团浑浊的雾气笼罩。
阿奕在前面带路,没过多久,便走到了厅堂。唐醉酥没见到印象中的母亲,反而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咳咳……”男人身着月白长衫,坐在堂前椅上,脸色苍白如雪,不见任何血色,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捂在嘴前咳嗽了几声。
“我是你兄长,你母亲与我父亲,咳咳,半年前因病逝世,如今家里只剩我一人……”
“早晚有一天,我也没了……江家,咳咳,以后都是你的……”
男人气若悬丝,说话时咳嗽不止,身体看着格外虚弱。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恐怕命不久矣。
唐醉酥上前斟了一杯茶水,趁他低头饮水时,目光向后一瞥,那人白皙的后颈处有个红色印记。
妖怪纠缠人身吸食阳气,长期之后会在人的后颈形成妖印。不过常人无法看到妖印,只有开了天眼才能看到。
如她所料,江家确有妖怪出没。
“我来此不是为了家财。母亲这些年跟我没了联系,我想来看看她是否安好。只是没想到,她竟然……”
男人无力地摇了摇头,也不知信了没有。“你这几日奔波劳累,便在此地住下吧,咳咳,顺便祭奠你母亲……”
去祠堂祭奠的路上,唐醉酥从仆人口中得知,原来江家半年前突逢变故,先是未来的少夫人在订婚宴中投井自杀,接着便是老爷和夫人相继离世。
江煦珩,也就是她的继兄,因遭不住连番变故,从此一病不起,寻遍良医问药,身体未曾好转,甚至每况愈下。
到了祠堂,唐醉酥跪在蒲团上,向母亲的牌位磕头祭奠。
江家历代牌位前放着一尊盛放香灰的铜炉,唐醉酥把祭过的香柱插进炉里,古怪的事情发生了,三只香柱同时熄灭折断,转眼间全部化作灰烬。
好像刚才点燃的香柱,仅仅是她的错觉,其实并不存在。
……
不过七点钟江家便入了夜,这里看不到天上的月亮,只能看到阴云笼罩下的夜空。
唐醉酥在厢房整理行装,悄然间听到了一阵女子的啼哭声。她搁下手中衣服,携几张符纸打开房门,岚岚端着一碗汤站在门外。
“天色晚了,小姐若没什么事,就不要出来了。毕竟少爷之前吩咐过,入了夜便不能随意走动。”
女子的哭声仍未停止,反而愈加清晰,好像就在附近。
“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岚岚唇角僵硬弯起,双目无神,直愣愣盯着她,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
“小姐怕是听错了,喝了这碗安神汤,就早些休息吧。”
唐醉酥接过安神汤,闭上房门,随手放到桌案。待岚岚走后,确认门外无人看守,她换了身捉妖行装,拿着捉妖盘探查妖怪踪迹。
沿着捉妖盘的指引,唐醉酥穿过假山来到河边,指针指着河水的方向不动了。女子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四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手持符纸念了一串咒语,随后扔进河里逼妖怪现身。河水汩汩上涌,一双煞白的手从河面伸出来,往河岸移动,离她越来越近。
唐醉酥拿出一张新的符纸,贴在河中的那双手上,动作利索地拔出短刀,割破手指,血滴到刀刃上,与短刀融为一体。
唐醉酥修炼多年,体内的血液与妖力相抗,具有消融妖力的作用。只要一刀刺去,妖怪将会妖力大减,届时捉拿便轻而易举。
不过她没料到的是,这妖怪法力高强,竟不受符纸的压制。
符纸被那双手撕个稀碎,明黄的碎片飘在河面。
唐醉酥凝神念加强咒,短刀变成一把长剑,向河中之手刺去。
“醉酥……”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是谁?
声音有些熟悉,似乎今日才听过。她看了看周围,未见有人,等再看向河岸,河中的那双手不见了,只见一个男人赤身站在水中,朝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岸。
这不是她那位继兄又是谁?
继兄生得貌美如玉,身段紧致丰盈,实属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她一时忘了当下捉妖之事,不自觉被眼前的人吸引。唐醉酥害羞地移开眼,割下一块衣料,遮在他纤白的腰间。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江煦珩揉捻腰间的黑衣布料,打量她甚是奇怪的行装,挑着眉问:“妹妹听说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吗?你方才可是在效仿牛郎,偷看我洗澡?”
“哥哥,哪有。我才不像那牛郎,偷走仙女的衣服……明明是哥哥故意不穿衣服,站在我面前勾引我,怎么能怪我呢?”
江煦珩徐徐走上前,一双玉手抚上她的肩膀,滴水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前胸。
没有感到冰凉的湿意,反而感到一股久违的火热,从她内心深处翻涌上来……
他怎么与白天判若两人,正事还没办完,她可不想惹火烧身。
唐醉酥克制住心中欲望,向后退了几步。“哥哥你做什么呢……”
他指着她手中的剑,露出动人的笑容,眼神中透出几分难察的危险。“妹妹,我想要你的剑,可以送给我吗?”
剑?唐醉酥突然警醒,低头看着剑前的这双手,与河中的手别无二致。
妖怪大多擅长蛊惑人心,竟也差点让她着了道。
白天孤傲清冷的继兄,怎会在夜间主动勾引。
折断的香柱,诡异的哭声,行事古怪的岚岚和继兄……这匪夷所思的一切,都是有妖怪在作乱。
“哥哥想要什么,妹妹都给你。只是,哥哥先闭上眼睛,等我把剑擦干净再送给哥哥。”
江煦珩听话地闭上眼睛,唐醉酥迅速移至他身后。他颈上的妖印,比午时更红了。
她再一次割破手指,指腹摁上他后颈的妖印,一抹绿光从江煦珩身体中钻出来,在空中消失不见。江煦珩晕倒在她怀里,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幸好她提前开了天眼,原来是梧桐树妖。知道是什么妖怪,便有了应对之法。
夜色已深,不便惊扰他人。唐醉酥抱着江煦珩回到他住的厢房,小心护着他的头,把他放上软榻。
身体着床的那一刻,江煦珩茫然睁开双眼,厢房里竟多出了一个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你为何在我房间?”
唐醉酥拧开药瓶,倒了颗药丸出来,喂进他口中。“你今夜梦游迷了路,我撞见后顺路把你送了回来。”
“这颗药专治梦游症,今夜能让你睡个安稳觉,不会再被噩梦惊扰。”
“咳咳……”江煦珩在河里受了风寒,本就孱弱的身子,此时更是雪上加霜,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隐隐发闷,喘不过气。
唐醉酥轻拍他的后背顺气,一番考虑过后,取下胸前的黑玉挂坠,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哥哥,一定要戴好这个玉佩,它能防止邪祟入侵。有了它,那些妖怪再也不能近你的身。”
江煦珩听了她的话,不由捏紧玉佩,心里发慌。“妖怪?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府中发生了这么多怪事,你应该能猜出些什么吧……这所有诡异的一切,皆因府中的梧桐树妖。”
……
从江煦珩的厢房出来,唐醉酥携带高阶捉妖工具,举着火把来到梧桐树下。
“妖怪,出来。”
“哈哈哈……”回应她的只有一阵渗人的诡笑……
唐醉酥走近了梧桐树,作势要烧毁树木。“再不出来,我一把火烧了你的本体。”
或许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也或许是梧桐妖看不下去她的不自量力,终于发了话:“小妹妹,普通的火可烧不死我。”
唐醉酥唤出九阳真火,没过一会儿,便烧掉了一块梧桐树皮。“这样呢?还烧不死你吗?”
话落,梧桐妖飞到地上现了人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昨夜里故弄悬虚,听那哭声,还以为是个女子,没想到竟是个男子。
“小妹妹,受死吧。”
随着梧桐妖施法,万千绿叶化作飞剑,向唐醉酥劈斩而来。
唐醉酥急念咒语,真火附在火把上,迎着叶剑上前,破了梧桐妖的剑阵。
梧桐妖被真火灼伤摔倒在地,喷出一口绿色的粘稠妖血。
“我本不愿伤你性命,可惜你作恶多端,不知悔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孽。”唐醉酥剑指梧桐妖,启唇念捉妖咒。
一座鎏金宝塔压在头顶,塔中的引力越来越强,梧桐妖头痛欲裂,紧紧抱着梧桐树不愿松手。
在梧桐妖即将被吸进去的时候,院中来了个不速之客。
“慢着。”
唐醉酥的收妖进程被打断,梧桐妖有了喘息之机,暗中施法恢复伤势。
看着突然出现的江煦珩,唐醉酥皱起眉问:“这里很危险,谁让你过来的?”
江煦珩只望了她一眼,随后问梧桐妖:“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自祖父那辈起,你便一直种在院中,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为何现在突然要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苦主问缘由,这也倒天经地义。唐醉酥不再插手阻拦,站在江煦珩旁边保护他。
梧桐妖仰天长笑,眼角流出血泪。“哈哈哈,真是笑话,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们为什么……纵使百年陪伴,我也只是一棵树,对你们人类来说,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为了你的婚事,江明砚听信那算命的话,对我说砍就砍。”
“要不是浅浅的阻挠,我早就死了,可你们竟然逼死了她。我要你们江家所有人都陪葬!”
梧桐妖释放一身妖力,借妖族转天换地之势,在空中凝成一方幻境,巨大的引力将江煦珩吸离了地面。
唐醉酥牢牢握住江煦珩的手,长剑插入地心,终究抵不过幻境的引力,与江煦珩一起被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