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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府闹鬼了(3) ...


  •   此话一出,伺候茶水的丫鬟惊得一哆嗦。

      “大胆!你敢诅咒我家老爷?我看你是想死!来人啊!把这个胡言乱语的道士割了舌头扔出去!”
      管家怒不可遏,指着赵衡就要让下人将他乱棍打死。

      丫鬟本就紧张,正在倒茶,被管家的大嗓门吼得慌了神,茶水洒在了红木桌上。
      丫鬟被这一失误吓得大气不敢出,立马跪在地上小声求饶,“老爷开恩!老爷开恩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声音哽咽。

      李二爷虽上了年纪但身形健壮,方国脸威严不减,像沉睡百年的古树,垂了垂眸,呼出一口沉息,抿唇不语。

      管家在身边伺候久了,李二爷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揣摩得一清二楚,当即弓腰行了一礼,示意明白,接着又直起身,手一挥,候在一旁的几个家丁便将丫鬟捂着嘴拖了出去。

      赵衡觉得这个当家人的做派过于不近人情,但此时也不好开口求情,不管他说什么,这家主人为了彰显自己的控制权,都会变本加厉地惩戒,他的好心反而会害了姑娘,只得钳口。

      赵衡目光落在当家人身上,未分半点注意力给拖走的女子。

      “道长何出此言?”

      李二爷的嗓音低沉浑厚,像平静的湖面下藏着骇人的漩涡,稍不留神就被卷了进去,尸骨无存。

      若是他说不出满意的答案,被割舌也是有可能的,看样子,这种事情发生的不少。

      “方才您一出现,贫道便闻见一股血腥气,以李老爷的身份,怎么都是跟厨余不沾边的,想收拾谁也不用自己动手,加上您印堂青黑,是沾了煞气。”

      赵衡徐徐而道。

      李二爷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丝弧度,似笑非笑地,也不见被诅咒的慌乱。
      他多看了赵衡一眼。
      这表情转瞬即逝,又复作寻常。

      “依道长所言,该作何解?”

      赵衡沉默几息,厅堂鸦雀无声,管家目光如炬瞪着他,看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必须要让这个小道士知道,说错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管家等着抓他小辫子。

      赵衡薄唇微开,淌出两个字。

      “无解。”

      “我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管家气得差点跳脚,这简直就是挑衅,都不用自己挑错,他自个儿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我家老爷!找死是吧?好!我成全你!来人啊!”

      管家昂头朝外呼喊。

      “慢。”李老爷缓声制止。

      管家一下噤了声,佝首退后一步,等候吩咐。

      “俗话说得不错,解铃还须系铃人,若这系铃人不在,死结也是情理之中。”李二爷叹息道,“不过”,他话音一转,平静的叙述却隐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歹毒,“道长敢进这扇门,又对李某说这番话,想必已经有了办法,李某向来赏罚分明,道长若是能解开这个催命铃铛,我必有重谢,若是信口雌黄……”

      李二爷抬了抬手,示意他看院里那一片长势喜人的花圃。
      “那就请道长留在我这院子里,帮我的这些花花草草施施肥料,助助长势吧。”

      话里话外明晃晃的威胁,要么全须全尾出去,要么断肢残骸留下。

      赵衡怀疑自己进的不是药商世家,而是屠宰场。

      “事情如何,还要做了才知晓。”

      赵衡波澜不惊。

      转眼入了夜,蓝洇洇的朦胧夜色,尚且能看清周围事物轮廓,管家吩咐下人将红灯笼在内堂外屋点起。

      李府占地很长,烛光透过灯笼罩,光线变得猩红,像一只长满了红眼睛的长足蜈蚣蛰伏在黑夜里。

      灵堂正中摆着一口漆黑棺材,棺材盖子上缠着喜球,四周摆满红蜡烛,门框梁柱、棺材头尾,能贴符纸的地方都贴满了黄符。

      此时下人能跑的都跑了,一个守灵的都没有,穿堂夜风呼地灌进来,空旷的屋内布条翻飞,符纸哗啦作响,烛火被吹得忽明忽灭。

      赵衡一个人蹲在灵堂,往地上的火盆里扔纸钱,身上映着火光明明暗暗,显得阴森诡谲。

      管家缩在角落也准备溜,他觉得这会儿这个道士跟鬼差不多,离远一点才安全。

      “管家。”赵衡声音突兀响起,管家提起的左脚被这声音定住,十分不情愿地收回来,转身从门口探出头,无奈道:“唉,道长有什么吩咐?”
      老爷让他守着这个道士,需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既然是守灵,怎么能一个血亲都没有,把你家主人请来。”赵衡头也不抬对管家道。

      管家很为难,不满道:“我家老爷找你来就是要解决这个烂摊子的,你倒好,还要我家老爷犯险!”

      “今夜注定难眠,你家老爷待在房里也睡不着,何不来看看,说不定还能见一面自己的侄子。”赵衡道。

      管家语塞,今晚府上没人睡得着,无法,只好去叫自家老爷。

      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府里脚步匆匆,又有了人气儿,老爷都起了,贴身小厮哪敢赖在屋里,忙不迭跟过来伺候。

      一屋子人围着赵衡,李二爷坐在搬来的太师椅上,他不开口,没人敢说话。

      赵衡将手里几张黄符扔进火盆,蹿起的火舌一下便将符纸吞没。

      许是棺材停放太久,时不时发出一点吱呀异响,一屋子男男女女的影子被忽大忽小的火光拉长扭曲,映在乌黑发亮的棺漆上歪歪扭扭地跳动。

      此时夜色更深,临近半夜,阴风阵阵。

      “唉,真是晦气死了!人死了还不安生点,折腾得府里人仰马翻,要老命了真是!”一道中年女声咋咋呼呼传进来,语气十分厌烦,她身后跟着一行人,呼呼啦啦灌进屋。

      府里常年储存药材,四处充斥着草木清气,此时屋里烧着纸钱,蜡烟袅袅,又突然混进来浓郁的脂粉香气,乱七八糟的味道冲得头脑发昏,李二爷明显是不喜欢。

      “大半夜你不睡觉,跑出来搅和什么?”李二爷看着这个年过四十的富态妇人,拐杖在地上一跺,表达不满。

      女人膀大腰圆,往那儿一站像个石墩,行为举止也颇为粗放,应该是临时起意跟过来的,穿着单衣加了件大氅,简单挽了发,头上还插了两根大金钗,说讲究又不讲究。

      妇人习惯自家老爷脾性,也不委屈自己,拿着帕子的手往棺材一指,大金镯子挂在白胖的手腕上,手指甲又红又长,张口就是嫌恶:“都是这个遭瘟的东西,要我说就赶紧找个荒山野岭埋了,越远越好!”

      对自己亲侄子态度这般刻薄,下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触霉头。

      李二爷深深叹了口气,显然拿这个妇人没有办法,转而对赵衡道:“道长打算做何处置?”

      赵衡站起身,先是拍了拍手上的纸灰,而后环视在场众人,随意道:“依我看,先找七对童男童女,活着的时候钉棺陪葬,再种两棵甲子年以上的槐树做生死门,东主阳西主阴,我见李老爷的院子位置就不错,在那儿修建一座祠堂,把棺材放进去,每年清明用人血供奉,包能让李老爷长命百岁家宅兴旺。”

      夜风卷地而来,吹起盆里烧过的火星子,离地面星星点点漂浮。

      饶是泼辣的李二夫人都被这个法子给惊着了,草草抹了红脂的嘴震惊下张的老大,瞪着赵衡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本好奇心作祟偷瞄赵衡的下人也被他的一番说辞吓得低下了头,生怕自己就是那个被献出去凑数的。

      李二夫人深呼吸了一口,提着气对着赵衡大骂:“疯道士你想钱想疯了吧?出馊主意坏我家名声?我李家五代从医,这种伤天害理猪狗不如的事你也敢撺掇我家老爷去做!要是传出去,谁还敢来我们李家坐诊买药?丧天良的东西赶紧给我弄走!”

      管家颇为积极地召来护院打手。

      赵衡道:“夫人先别急着定论,您家老爷还没发话,可与不可,还有待商榷。”

      “呸!我家老爷跟我是一条心!你别想在李家忽悠住谁!”李夫人一手叉腰,说得信誓旦旦,势必要把赵衡打一顿长长记性。

      李二爷沉默不语,突然哑着嗓音道:“都出去。”

      李夫人跋扈的气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转向李二爷。

      “老爷…我们、”

      “出去!”

      这回用了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这个家没人敢忤逆家主。

      李夫人悻悻行了个礼,“是…老爷。”

      她压着火气,一扭身甩得大氅飞起,带着下人鱼贯往外走,跨过门槛时还不忘恶狠狠瞪了一眼赵衡,意思后面再跟他算账。

      赵衡微微一笑,并不买账。

      李夫人梗了一下,步子在地上跺得极重。

      下人都出去后,门被管家带上,灵堂内昏暗了不少。

      屋内两人一站一坐谁都没有说话,李老爷上半身被阴影笼罩,赵衡眼尾扫过棺材,这会儿没人了,那些被忽略的咯吱咯吱异响变得格外清晰。

      李府很深,听不见外面打更,算算时间,子时已经过半。

      李老爷受不住似的咳了两声,声音变得粗糙沙哑。

      “道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赵衡看了眼李二爷,先是走到门口把门闩插上,将一面八卦铜镜吸附在门框,又绕着棺材察看一番,末了一手虚按在棺盖上,神情晦暗。

      “这里放的…”

      赵衡话音顿了顿,抬眸看向黑气缭绕的李二爷处,唇缝冷冷掉出几个字。

      “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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