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云升温

19、第 19 章 同路

　　  赵衡将苏洵抱回洵兰苑，轻轻放在软榻上，指尖始终没松开他的手。

　　  破阵时渡出的灵气不少，他唇角泛着淡白，却依旧俯身，仔细替苏洵掖好被角，腕间完整的玉镯，还透着两人相触的暖意。

　　  苏洵没睡着，睫羽轻颤，眸底猩红褪尽，只剩一片浅淡的澄澈，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周身寒气散了大半，却还是带着几分怨灵独有的冷意。

　　  他如今半人半灵，怨气虽被双镯与赵衡的灵气压制，可情绪稍有波动，阴气便会不自觉外泄。

　　  “感觉如何？”赵衡坐在榻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度微凉，却不再像先前那般刺骨。

　　  苏洵抬眼看向他，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没有躲闪，没有疏离，只剩满满的依赖。

　　  这些日子，护着他、信着他、从未放弃他的，从来都只有眼前这个人。

　　  “不疼了。”他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就是没力气。”

　　  赵衡眸底泛起心疼，从袖中取出一枚凝神丹，用温水化开，递到他唇边：“吃了它，能稳住魂魄，少受阴气侵扰。”

　　  苏洵没有犹豫，张口咽下，药味微苦，可被赵衡悉心喂着，竟也不觉得难喝。

　　  榻上微凉，赵衡索性在榻边坐定，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渡入温和灵气，帮他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比阳光更暖，比玉镯更妥帖，一点点熨帖着苏洵被伤痛透的心神。

　　  苏洵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垂眸时专注的眉眼，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忽然轻声问：“你不怕我吗？”

　　  他是怨灵，是满身怨气、差点失控伤人的怪物，连亲生父母都厌弃他、牺牲他，眼前这个人，却始终护着他。

　　  赵衡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认真与笃定，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间玉镯：“我守的是苏洵，不是什么怨灵，更不是祭品。”

　　  一句话，戳中苏洵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鼻尖微微发酸，怨灵本就没有眼泪，只能微微蜷起身子，往赵衡手边靠了靠，像贪恋暖意的兽，小心翼翼地将头抵在他的掌心。

　　  “赵衡，”他声音轻得像风，“只有你要我。”

　　  “我要你。”赵衡毫不犹豫，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往后我守着你，没人再能伤你，没人再敢把你当祭品。”

　　  苏洵闭上眼，感受着掌心的暖意，心底积压多年的孤寂与痛苦，一点点被抚平。

　　  他不再去想苏府的肮脏，不再去想至亲的背叛，此刻身边有赵衡，便足够了。

　　  夜色渐深，苏洵渐渐安稳睡去，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却不再是被恨意与痛苦缠绕。

　　  赵衡守在榻边，整夜未眠，始终握着他的手，只要他稍有动静，便立刻渡入灵气安抚。

　　  夜半时分，苏洵忽然轻颤，周身阴气微微翻涌，似是做了噩梦。

　　  赵衡俯身，轻声在他耳边低语，声音低沉温柔：“别怕，我在。”

　　  话音落下，苏洵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牢牢抓着赵衡衣襟的手，也慢慢松开，转而轻轻扣住了他的手指。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腕间玉镯泛着温润的光，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衬得格外安稳。

　　  人鬼殊途又如何，他偏要护着他，从怨灵，护成活人，护到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