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他会来的 俯首听命的 ...
-
海市保密度最高的私人医院,最昂贵的豪华病房,住进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
小姑年每天都是安安静静的,医生来检查的时候,轻声问医生好,护士来送药的时候,柔声说谢谢。偶尔情绪低迷,蜷缩在空荡荡的墙角,默默掉眼泪,又慌忙擦干净,嘴里低声呢喃一些自我安慰的话。
傍晚时分,会有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出现在她的房间,雷打不动。
四天前,气象台挂了红色暴雨预警,大半个城市都淹了。小护士过来给林善送餐时,随口问她,“这样的天气,你先生今晚应该来不了?”
林善抬眸看着护士,神色认真,“他会来的。”
护士侧头,窗外黑云压城,能见度不足十米。她在心底摇摇头。
晚上九点二十七分,周冕照例推开了林善的房门,往常精致到发丝的人狼狈不堪,身上没有一处是干的。
林善嫣然一笑,“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又马上皱眉扁嘴,担忧地望着他,“你走了很远的路吗?”
“嗯。”周冕随意呐出一个尾音,一手拦住冲上来的林善,“湿的,现在不能抱。”从衣柜抽出自己的睡衣,径直往洗手间去了。
再开门时,迎面兜上来一块大毛巾。
林善踮着脚,轻柔地为他擦拭头发。
周冕略弯腰低头,像俯首听命的不二之臣。
夜里,他们交颈而卧,中间不留一丝空隙。
周冕轻抚林善的后背,指腹从脖子顺着脊柱寸寸下移,到腰间停住,再寸寸上挪,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你不用特意过来陪我的,我现在一个人也能睡着了……”她闷声道。都是骗人的,她还是睡不着,每每睡着便会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小黑屋,充斥着恶臭和绝望的尖叫,冷汗浸透她的衣服。
周冕揉了揉她柔顺的发丝,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
“是我睡不着,想让你陪我。”
“哦——”林善拖着长长的音调,嘴角扬起一个不可遏制的弧度,“那你明天也要过来哟,这样我才能陪你。”
“好。”他在林善眉心印下一个吻,低声诱哄,“睡吧。”
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凝聚。
林善数着输液管里坠落的水珠,今天的点滴似乎格外的快,她第三瓶药水几乎见底的时候,周冕才匆匆到来,黑色大衣沾着凉意,脸色泛着不正常青白,像尘封多年的玉雕。
“今天有好好吃饭吗?”他解开大衣扣子,在床沿坐下,指腹轻触林善的脸颊。
林善乖巧点头。
“真乖!”周冕微微笑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黑压压的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林善盯着他领口暗纹,细看能察觉每一处针线的走向,如同她日渐清晰的记忆。
治疗让某些深埋的碎片松动:被强行拽入黑暗的小屋……暴烈的恶毒咒骂……肆无忌惮的拳打脚踢,和一望无际的山野和森林……
从周老太爷的手杖毫不留情地落在她身上那一刻,她的灵魂似乎也被敲碎了。
周冕近来对她说的最多的话是:“很快就能出院了。”林善笑靥如花,轻轻拥着周冕的腰,“真好,我的栀子花应该快开了。”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林善,快去死吧,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不应该活着的……
“唐医生说下周可以试试新疗法……”周冕将她的手裹进自己掌心。
“哥哥。”她突然打断,“我想回家。”
男人眉心一动,凝滞半秒。这已经是林善第三次说要回家。
监护仪发出规律低鸣,空气里隐约可闻的是两人的心跳和呼吸,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林善望着他无名指婚戒,戒圈勒进皮肉,像道永不愈合的疤——周冕说,戒指只能戴,不能摘。
“哥哥。”她低声催促。
周冕猛地攥紧她的手,俯身咬住她苍白的唇,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林善疼得低嘶一声,舌尖舔了舔周冕的唇瓣,眼尾飘红。
两人唇齿稍稍分开,周冕便密不透风地把她禁锢在怀里,林善下巴垫在她的肩头,艰难开口:“你不要难过,好不好?”她重重拥住周冕,“我再也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