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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东三院风波 夏清受伤 自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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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责罚过后,夏清话少了许多,就连那学堂,也不去了。
夏清不去入学,自是给了那顽劣孩童逃学的借口。不足五日,夏叔公设置的学堂便只剩林淮北一人了。
林淮北还是同往昔一般,正襟危坐,背脊笔直。且每日天未大亮,便已至座前。即便是先生还未莅临,也依旧在高声诵读。
夏清:你个呆子,就连我爷爷都不来了,你还日日这般,究竟是做给谁看?
林淮北:嘘,姐姐莫闹!这距离下课,还有些时辰呢,我要温书了,姐姐先在一旁等我可好?
林淮北倒像个小大人,开始安排起夏清来了。
夏清:嗯……那好吧!
夏清见他这般用功,也不忍叨扰。就捧着着自个儿的《王祯农书》在旁边安静看着。
只是有些时候,见林淮北读错了去,夏清还是会止不住插了话去。
林淮北: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道千乘之国,道……节……
念叨个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夏清:瞧你这记性,莫不是被家中那偷腥的馋猫叼了去?夏清实在没耳听,满脸无奈地站起身来,踱步至林淮北身旁。
夏清: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夏清:你呀你,平日里这般用功,到底是用在何处去了。
林淮北:我…… 林淮北涨红了双脸,答不出一个字。
林淮北:清姐姐见笑了,林淮北捏紧衣角,忸怩地又蹦出几个字:娘亲说得对,我天生愚笨。说完,便低低地弯下了头。
夏清:呸,你又何必这般妄自菲薄!
夏清:你天生聪颖,读书还要比我用功三分,你哪里愚笨。切莫要听你阿娘胡说。夏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打着林淮北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开了。
林淮北转身:清姐姐提点得是。
林淮北答了谢,便又重新开口,一字一句,读得更为认真了。
林淮北诵读,夏清便在爷爷惯用的椅子上,继续看着自己的爱书。这本《王祯农书》还是来了亳州以后,自己新淘来的,夏清好奇得紧,每日都要翻看。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沉醉其中,浑然忘我。往后的几个月里,两人也都同今日一般,攻书于此,自始自终,未尝懈倦。
【八个月后】
直到几个月后,石极等人带了一行人来到东三院(夏清们所住的偏院),这群人一进来就吵吵嚷嚷,蛮不讲理。
为首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
少年身着织锦缎袍,腰间挂着块成色上好的黄玉,束发金冠,手摇檀扇。眉眼间,满是骄矜之气。
此人名唤杜衡,是亳州县丞杜敬之之子,亦是石极等人结交的新友。此番前来,权是遭余矾、石极等人诓骗,前来夸示来了。
几天前,石极等人在瑞草轩(亳州茶馆这一)撞见了出门游玩的杜衡。初见时,杜衡还对这身着布衣的几人满眼不屑。但没过多久,杜衡就被几人从北方带来的新玩意给吸引住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见到些稀奇古怪之物,顿时就来了兴趣。
石极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机关木鸟,轻轻一按机关,木鸟便扑棱着翅膀,发出清脆的鸣叫,在众人头顶盘旋几圈后,稳稳落回石极掌心。
杜衡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奇,一把夺过木鸟,翻来覆去地打量。
杜衡:这是何物?竟如此神奇!
余矾在一旁赔笑:这可是从北境寻来的稀罕物,常人可没见过!
听余矾那么一说,杜衡几人更是来了兴致,纷纷争抢着玩了许久。一直玩到天快黑的时候,几人才满心不愿地准备回了家。
杜衡和身边的小厮,转身走了几步,便突然又回过头来问:这东西哪里能买?我出十两银子。
余矾听罢,乐得合不拢嘴,但终究,他也没收那十两银。
余矾:不要钱,公子喜欢,拿去便好!余矾大方地将东西递给杜衡,看得石极是满脸不解。
石极:十两银子你都不要,你傻掉了吧?见杜衡远去,石极直接大吼出来。
余矾瞥了眼石极,而后故作高深地说道:我岂会同你一般愚蠢!
余矾:我这木鸟送出去,那杜衡,便是欠我一个人情。说罢,余矾也朝家赶了。
石极小跑在后:那可是夫子送的,一人只有一只。
余矾:怕什么,夏清那儿不是还有很多吗?
……
就这样,几天后,余矾又偷到了夏清的许多木质小物件,寻杜衡去了。
只是余矾这次,不是去茶楼蹲守,而是底气十足,往县丞家去了。
到了杜衡家,门外护卫神色冷峻,横戟拦住余矾:站住,此乃县丞府邸,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闻言,石极等人畏畏缩缩,不敢再上前半步。唯有那余矾,满脸堆笑,塞给侍卫一块碎银:哥哥,我是小公子的朋友,给他送好玩的物件来的。劳烦你帮我通报一声!
余矾小小年纪,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旁边小弟,全都呆住了。
看门护卫收了银两,看了看余矾:你且在此稍等片刻。话落,便前去通报去了。
赵蓁:你哪里来的银子?见侍卫前去通报,胆大的赵蓁便迅速上前询问。
余矾:要你管,我阿娘给我的不行吗?余矾满口胡言,几人自是不信的,但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不过一刻,身着华服、身后跟着小厮的杜衡,便从门内欢喜出来了。
杜衡快步向前,走到余矾身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余矾的布袋说道:这次又是什么好玩的玩意儿?
余矾谄媚地打开包裹,将里头的木偶、机关盒等一一拿出来,供杜衡玩乐。
杜衡拿到东西,去不知其中要领,并不知道该怎么去玩。
余矾见杜衡犯了难,便故作高深地一笑:小公子不妨,让我带你玩玩!
杜衡稀奇得紧,便一口应下了。领着余矾等人,快步入了宅内。进来时,院内诸番景致,皆令众人,瞠目结舌。
这一进门,便是假山亭榭、曲水流环。继续往前走,又是嶙峋怪石、珍奇繁花。还有那亭台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朱门铜环,尽显富丽之态。
乡下来的孩子,哪里见过这些,眼珠子都快掉地上去了。
同伴越是惊奇得大声,余矾就越是心中暗喜,意甚自得。毕竟,先前的赌约,他算是赢了。
【先前几人经过高门大户门前,大家夸羡不已,觉得一辈子也不会得知那门内模样,当时是余矾承可头说,不出十日自己便能进去。自此以后,余矾便开始多方打听杜衡喜好,在瑞草轩门口蹲他,蹲了四五日,还真给他撞上了。】
余矾等人陪杜衡在院内玩乐许久之后,杜衡觉得并不尽兴。于是把玩着手中的木偶问道:就这些,可还有别的?
几人支支吾吾,但又怕得罪杜衡,余矾只好又说:公子,那好玩的物件可多得很,都在我们所住的东三院呢!
石极等人虽心里没底,见余矾这般说,也跟着附和。杜衡眼睛一亮,兴致勃勃道:那还等什么,速速带我去拿!
就这样,余矾等人带着杜衡及若干小弟,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东三院。
来的时候,大人都外出干活去了。夏叔公,也不知去向。家里只剩夏清和林淮北,还在庭院中诵读呢。
进了门,杜衡:他们是谁?杜衡指着夏清和林淮北远远问道。
余矾有些心虚地说道:不过是同我们一起住在这里的人罢了,不用管他。说完,便带着杜衡一行人径直往夏叔公的屋子走去。
这一行人脚步杂乱,吵吵嚷嚷,声势实在太大,瞬间惊扰了正在温书的夏清和林淮北。两人对视一眼,以为是家里遭了贼,便连忙起身察看。
二人来的时候,正瞧见杜衡一行人翻箱倒柜,翻拿着爷爷给自己做的玩具,旁边,还站着余矾、石极、秦蓁等人。
夏青:你们这是作甚!为何学那鸡鸣狗盗之徒,私拿他人之物!
夏清声如洪钟,翻得入迷的几人瞬间被呵斥了去。
杜衡:你又是谁?杜衡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瞧见是个模样好看的小丫头,不免上下打量了一番。
夏清见转过身来的杜衡,手里正拿着爷爷为自己新作的纸鸢,便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去一把抢了过来。
夏清:这是我的东西!余矾你为何要带外人前来,私自偷拿。夏清生气地吼到。
杜衡被抢了玩物,心中自是万般气恼。余矾见杜衡脸色变化,便心生一计。
余矾:这是县丞之子杜小公子,小公子看上你的东西,那是你三生有幸,还不赶紧双手呈来。
夏清:呸!自小我阿翁阿娘便教导我,未经他人应允,擅取其物,此为盗贼之举。
夏清:今尔等私自掠吾之物,却振振有词,天理何在?听夏清那么一说,余矾更是火上浇油,开始借刀杀人。
余矾:放肆,小公子看上的,那便就是他的!
杜衡:是的,我爹爹是亳州之首,整个亳州都是我家的,这木玩,我说是我的那便也是我的!
杜衡越发无理开始强令下人做事:你们几个,把这些,这些,还有那些统统都个我搬走!
同行的几个小厮听到公子下令,便开始强势抢夺,夏清见状倒也丝毫不惧。连忙上前去阻止,旁边的林淮北,也怕夏清吃了亏,像发疯似的冲了上去,想护住夏清。
只是两个孩童,又怎可抵过几个大人。喧嚣声间,两人便被双双推倒在地。
摔过去的瞬间,林淮北倒是轻些,并无大碍。只是惨了夏清,额头刚好碰上了阿翁书案的一角,瞬间,鲜血直流。
石极几人见状况不妙,吓得赶紧跑出了屋子。而他们慌慌张张,从大门出来的瞬间,恰巧也撞见了和白仲商一道回来的夏叔公。
夏叔公见几人行色仓忙,满脸惊恐,还以为是清儿又闯了大祸。
来不及顾忌他们,赶紧进屋察看。一入院内,便听见林淮北和夏清的呜咽声,掺杂着几个成年人的交谈声,让夏叔公心头一紧。
夏叔公步履仓促,白仲商紧跟其后,跟着夏叔公,往自己的屋内赶。
一进门,便见屋内一片狼藉,书籍散得满屋都是,地上还哭坐着夏清和林淮北。夏清鲜血淋漓,林淮北满脸泪痕。
夏叔公大声呵斥,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个帕盖在夏清额前。
而屋内小厮,见有长者入内,脸上也是满脸的不屑。毕竟还有杜县丞为自己撑腰,他们又何须惧怕。
直到屋外陆续走来一熟悉面孔——亳州商贾白仲商,他们这才连忙停下了手中动作。
杜衡:白伯伯~ 杜衡虽然顽劣,但也知这白仲商在亳州的地位,连父亲见了都要敬他七分的人,自己也自当毕恭毕敬。
见来者是白仲商,几个小厮这才开始惊慌。他们不知道这老头小儿与白仲商是何等关系,但眼下看来,自然是关系匪浅。
其中一小厮:完了~
几人瞬间呆若木鸡,连大气儿都不敢出。杜衡也看出自己闯了大祸,本想求助余矾时,才发现那几人早没了影。
后来夏叔公找了大夫为夏清看病,知道没什么大碍,只需静养之后,夏叔公这才放心下来,开始找杜衡一众算账。
杜衡一众在厅堂站着,丝毫不敢乱动。夏叔公找来了林淮北,知晓了个大概。便开始唤人去寻余矾几人。
余矾几人因为犯了大错,害怕受罚。于是早早躲了去。而杜衡一众,最后是白仲商托人通知了杜敬之,杜敬之亲子上门道歉,这才给领了回去的。
杜敬之将杜衡领了回去之后,罚他抄书百遍,还对他动了家法。
杜夫人向来对儿子娇惯,哪里见儿子吃过这般苦,终是于心不忍,跪在杜敬之面前百般劝说。可是这次,杜衡得罪的是犁县前郡守,白仲商之友夏叔公。
而且,伤的还是前翰林院之首,天下教谕第一人孙翰勋的孙女儿。
所以这杜敬之,实在是不得不罚。
而杜敬之此番严惩,非为教子,实惧白家与夏家联势。杜衡被家法责了十藤条,杜夫人哭求不得,终是明白:
这一鞭一痕,抽的不是幼子顽劣,而是杜家在这亳州城,终究低他白氏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