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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神秘人前来古吉村   清明过 ...

  •   清明过后,瀛军叩关破城,不足十日便已达赤水关,其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半月前】
      是夜,墨云蔽天,乌漆之色稠浓如膏。东风涩涩,林木簌簌……夏家院内,一家人早已熟睡过去,除了那心事重重,辗转反侧的夏叔公。

      三更已过,漏尽更深。夏叔公躺卧在榻上,耿耿不寐,如有隐忧。

      实难成寐,遂披衣而起,燃烛于案几,取素笺狼毫,书当日之事。

      不过才写了几行小字,一时之间,竹牖之外,那许久未啼的杜鹃声,竟突然响起了。

      “杜鹃声响,即刻会面!”

      此杜鹃,非彼杜鹃。这是夏叔公和旁人的密记暗语。

      这杜鹃之声,已然许久皆未响过,此番三月而啼,还是在尚未回暖的北方,难免让人恐慌:此番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夏叔公连忙起声,拿了件稍厚点的外套披上,轻声推门,往屋外去了。

      复行百米,终于在那棵野栗子树下,见到了三年未见的宋弃。

      宋弃,本是孙翰勋曾经的亲信,后来孙翰勋因病逝世,宋弃便独留缙州,再无来过。

      宋弃留在缙州,做的都是些走南闯北的走镖生意,这消息,自然也是灵通。

      每每一有要事发生,宋弃便学做那杜鹃啼叫,引来夏叔公,并提前告知。

      这是,这次。杜鹃虽啼,但来的,并不是宋弃!

      宋弃新接了单生意,脱不开身。只好叫自己的好兄弟刘承,前来赴约。

      此番到来的消息,事关夏家一家安危。宋弃不敢大意,所以叫的也都是自己过命的兄弟。

      这刘承,曾和宋弃一般,都是在三义镖局做事,后来因为倒霉,染了单通敌叛国的生意,被各方追杀时,那是宋弃救了他。

      只是可惜,宋弃虽救了他,但却未能将他保全。来的时候,刘承已然筋骨全断。

      自此刘承再不能动武,宋弃帮刘承脱了身,换了名,便在那缙州的坞商小镇常住。季月之间,宋弃便会怀珍馐、挈美酒,到刘承的安身所小住上些时日。

      月余前,宋弃也是如往常一般来找刘承。不过此次不同的是,他是带着请求来的。

      宋弃有求,刘承自当必应。本来还想着,这欠宋弃的,不知道何时才能报答。现在宋弃终于有求于自己,刘承自然也是欢喜的。
      于是在二人叙罢旧谊之后,刘承便快马加鞭,往古吉村来了。

      刘承纵横马背之间,耳朵里时有回响宋弃对自己所说的话。

      宋弃:你替我前往古吉村,在那桥头对岸的竹林处,往右复行数十步,便可望见一株野栗子树。夜深人静之时,你在那树下学杜鹃啼叫,自有人会前来。

      宋弃:来者,是个六十来岁的耆老,到时候那人来了,你将这封信交于他便可。

      刘承:宋大哥放心,我定当不负所托!

      就这样,刘承带着书信来到了古吉村,在来的当日夜晚便啼响了杜鹃声。

      夏叔公按约前来,只见那人一袭青衣,头戴斗笠,站在树下,背对着自己。
      夏叔公:宋侍卫?

      听见夏叔公的声音,那人转过身来,揭开斗笠,夏叔公见状,慌得后退了两步,你,不是宋弃!

      刘承:大人莫怕,在下刘承,受宋大哥所托,前来送信。

      刘承双手抱拳,连忙弯腰解释。

      夏叔公听了之后,将信将疑,接过书信。
      刘承:告辞! 刘承将书信递给夏叔公,并未多说一言,就告辞离去。

      夏叔公接过书信,拄着拐杖思虑到家。三年安稳,宋弃并未来过书信,此番冒然来信,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步行至家,夏叔公回到屋里,缓缓打开书信。密封的纸壳子里,拿出来一张信纸,纸上不过几字:“瀛军来犯,其速若飞,望先生早做打算”

      看完以后,夏叔公将那书信燃了去,一夜未眠。

      次日天明,二娘一早便起来准备吃食了。二娘和笙娘二人,在厨房前后忙碌,任由着夏清和小北,在庭院里打打闹闹。

      屋外一片嬉闹玩笑之声,夏叔公却紧闭屋门,迟迟未出,一点动静儿都没有。

      二娘忙着手中活计,手执着汤勺却时时望向公公那紧闭的木门。昨日杜鹃声响,公公外出,她是知晓的。

      二娘聪慧,公公与旁人有约,自嫁到夏家她就知道了。

      每次杜鹃声响,公公便会外出,外出回来,隔天便会给出一个不幸的消息。

      而距离上次听到杜鹃声,还是三年前,次日晌午,公公笃定地说出丈夫夏承砚已死的消息。那时夏承砚去了沙场,再无讯息。

      夏叔公派人多方打听,后来是宋弃把消息带回来的:叔公,伏惟节哀。半岁前,沈家小将军沈义怀,统兵往援关岚山刘岳将军。其行至中途,遽遭敌寇设伏,又逢军中哗变。彼时,众将士皆奋勇死战,奈敌众我寡,终致全军尽没,无一生还。而叔公令郎,夏承砚公子,亦身列其间。

      夏叔公得知这个噩耗以后,也是一夜未眠。第二日紧闭房门不出,一直到了晌午时,才将消息缓缓告知孙二娘。

      二娘自是不信,夏叔公亦是不信。一直过了许久,二人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并给夏承砚在后山,造了座空坟。

      遥想当年场景,二娘也是担忧的。只是不知,这次到底是怎样的消息。

      到吃饭的时候,夏叔公还是眉头不展的出来了。这是这一次,关于其他的,夏叔公一个字也没提及。二娘见叔公不说,便也没问。

      一直到清明过后,瀛兵大破赤水关,夏叔公这才决定把消息告诉二娘。

      夏叔公将二娘叫至自己的屋内:二娘,聪慧,自是猜到我要同你分说什么。

      孙二娘:儿媳愚昧,不知公公何意?公公不妨直说。

      夏叔公:近日种种,你可看出我有南迁之意。夏叔公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地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孙二娘:倒是能猜出个一二,只是不知,公公竟是要南下。二娘也有些吃惊,虽然看出了公公最近总是在收罗大小物件,貌似是要搬家,但竟不知,却是要赶往南方。

      夏叔公:半月前,我收到宋侍卫来信。

      孙二娘:宋大哥?那学做杜宇,与公公会面之人,竟是宋大哥!二娘一时心直口快,竟将自己知道之事,全盘而出了。

      夏叔公满面讶然:二娘你,全然知晓?
      夏叔公:也罢,二娘颖悟绝人,又怎会察觉不到。夏叔公捻着胡腮,微微点头。便将那日宋弃信中之事,连带着自己的考量,全向二娘说了去。

      夏叔公:今天下板荡,兵燹不断,苍生蒙难,饿殍载途。观其势,战火旦夕将临亓县。

      夏叔公:闻玄元帝已仓惶遁至安所,以避兵祸。吾等草芥之民,欲觅生机,或唯有一路南行。然南方之地,亦未知安稳与否,前路渺茫,实令人踟蹰难决 。

      夏叔公满脸愁容地将这些事一道说了出来,积压了许久的心绪,倒是舒展了些,只是这其中缘由,他也不知道二娘能否听明白了去。

      孙二娘:公公是担忧大家安危,想大家一同移徙?

      孙二娘到底是聪明,立刻就听懂了公公的言外之意。同时,也看出了公公的难处。

      公公此言,定是知道消息以后,想带大家一同南下。可是可是此去千里,路途遥远,其中凶险尚不得知。若众人皆可顺遂安置,觅得一安身立命之隅,此诚幸事。可若天不遂人愿,难寻合适居处,生活困窘,届时又该如何是好?

      孙儿娘:孙二娘款步至前,为夏叔公斟茶,神色柔和:公公忧心乡亲安危,儿媳尽知。如今战火即燃,南迁虽险,却为生机。

      孙二娘:依儿媳之见,可召集村人,明言局势与南迁之策,言明前路凶吉,去留任其自决。况儿媳娘家,在南有旧识,或可寻安身地,公公莫忧……

      听了二娘的一席话,夏叔公愁色稍浅。觉得二娘这一计策,倒也可行。公媳二人商量许久以后,终于是有了些眉头。准备不日,就将消息告知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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