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怨》烛火凉茶

2、第 2 章

　　次日一早，戏院刚开门，秦风提着扫帚开始打扫门前落叶。
　　刚扫了两下，他就看到街前巷口拐过来一个人。
　　秦风定睛一看，一天的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
　　他将扫帚往旁边一放，抱着胳膊立在门前，看着那个走到近处的人，说：“督军这么有闲情雅致，能不能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林盛看着他，挑了挑眉：“我看这儿就挺凉快的。”
　　说着，他往旁让了一步，侧身想要进门。
　　秦风同样也往旁跨了一步，将他继续挡在门外。
　　“我们这地儿小，容不下督君这尊大佛。”
　　“晚晴！”晚秋听见门口的声音，探出身来查看。
　　看到门口的情形，晚秋先是瞪了秦风一眼，又面带微笑地将林盛请进门。
　　秦风听到她的声音，浑身炸起来的刺瞬间收了回去，满脸委屈的让到一旁。看着晚秋将林盛请进了门，然后又恶狠狠的盯着林盛。
　　直到门口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秦风才收回了目光，拿着扫帚继续开始扫地。
　　林盛跟随晚秋走上了二楼，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嘴角微微有些上扬，直到看到晚秋略带疑惑的眼神，他才敛去了笑意。
　　“今日唱什么戏份？”
　　“督军今日来得早，想听什么都可以。”说着，她将一本折子递了上来，“那……督军今日想听什么？”
　　林盛扫了一眼折子，随意一指：“就这出吧。”
　　晚秋点了点头，收了折子，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台上戏幕拉开。
　　戏子在台上兜兜转转，你侬我侬，唱着不忍别离。
　　台下林盛的思绪却早已不在戏台上。
　　回想起刚才的事情，林盛依旧觉得有点好笑。
　　几年不见，这个人的性格倒是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么的……有趣。
　　一折子戏渐渐进入尾声，林盛只听了个囫囵，但心情却出奇的好。
　　“督军，今日新兵入营，就等您过去了。”
　　副官大步向前，走到林盛身边，行了一礼。
　　林盛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戏院。
　　今日戏院有些冷清，除了林盛也没有谁过来听戏。戏院也就早早关了门。
　　秦风也早早熄灯躺在床上，心想早上见了鬼，梦里就不要再见了吧。

　　“林盛哥哥！”
　　林盛听见后，脚步一顿，转身张开双臂，下一秒，一个糯米团子就冲进了他的怀里。
　　“林盛哥哥！”怀中的糯米团子抬起头看着他。
　　这时的秦风不过八九岁，声音中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林盛哥哥，你都好几日没来找阿风玩儿了，阿风好想你……”秦风眼中瞬间漫上一层水雾，声音中也带着浓浓的委屈。
　　这一下便让林盛心疼的不得了。
　　他忙抱了抱糯米团子，捏了捏他的小脸，低声哄着：“阿风乖，是林盛哥哥不好。但这几日家中事务太多，等过几日得了空，林盛哥哥带你去买你最爱的零嘴，好不好？”
　　“好！”秦风从林盛怀中下来，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秦家。
　　刚到秦家大门，秦风便听到大堂内传来父亲和管家说话的声音。
　　“老爷，林家家主已经有所察觉，即便有正天正山二人相帮，也瞒不了太久。”
　　“须得想个办法让那老家伙下台。而且阿风最近和那位林家公子走的有些近了，刚好趁着夫人这件事，让阿风和那位林家公子离远些，免得被抓着什么把柄。”
　　秦风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们说到了自己最喜欢的林盛哥哥，便蹦蹦跳跳的进了大堂：“父亲，你们在说林盛哥哥什么呀？”
　　二人听见这动静吓了一跳，一见是他，都暗自松了口气。
　　秦裕摆了摆手，示意管家先退下去。
　　他冲秦风勉强笑了笑：“阿风今日可是又找那位林家公子玩儿去了？”
　　秦风点了点头。
　　秦裕叹了口气：“阿风日后还是少和那位林加公子来往吧。”
　　“为何？”秦风满脸写着疑惑。
　　父亲此前可从未阻止过他交友，还总告诉他要多交友。
　　秦裕顿了顿，等到再次开口时，语气中难掩悲伤与愤怒：“林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唉，算了，你自己过来看吧。”
　　他将秦风带到了夫人的房前。
　　房门半掩着，透过门缝隐约可以看到角落处蜷着一个人。头发半散着，身上沾着些许灰，眼神涣散，时而哭时而笑，嘴中不停的在喃喃自语。
　　“父亲，这是……”秦风有些不太确定，他轻轻拽了拽秦裕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是你的母亲。”
　　“母亲？”秦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看着全在地上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很难相信那就是自己知书达理的母亲。
　　他想要冲过去，却被秦裕一把拉住了。
　　“别过去，她现在神志不清，容易伤了你。”
　　秦风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母亲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秦裕眼神凶狠，语气中满是怒意：“还不是因为林家，林家禁烟不力，这才……使你母亲误吸了大烟，变成了这样。”
　　“怎么可能？”秦风承受不住了似的向后倒退两步，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掉，“不可能，林盛哥哥对我很好的，林家也对我很好的，他们不会的。”
　　小孩子很会抓重点，满脑子只有是林家害的母亲。
　　于是他也没有注意到，秦裕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秦裕半蹲着，抬手轻轻擦去了秦风脸上的泪水：“如果他不知情的话，这几日为什么要躲着你？他这难道不是做贼心虚吗？”
　　小孩子心性单纯，容易被表象所迷惑。
　　听到秦裕的话，秦风心里已然相信了大半，但他还是打算等林盛过几日来的时候问问他，如果他说没有，那自己应该还是会相信他的吧。
　　毕竟他是林盛哥哥啊。
　　三天过去了，林盛没有来。
　　秦风安慰自己，应该是事情还没有忙完。
　　十天过去了，林盛还是没有来。
　　秦风继续安慰自己，应该是事情比较多。
　　二十天过去了，林盛依旧没有来。
　　秦风骗不了自己了，林盛就是在躲他。父亲说的没错，肯定是林家让自己母亲变成这样的。
　　一个多月后，林盛终于敲响了秦家的大门。
　　秦风打开门，看到是他，只觉得满心厌恶。
　　“我秦家，不欢迎你。”
　　说完，秦风便伸手准备关上大门。
　　林盛一愣，而后伸手挡住大门，想不明白一个多月以前的糯米团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是因为哥哥来晚了，所以阿风生气了吗？”
　　“林大公子，你我之间，好像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吧。”
　　毕竟，我连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都没有看清过。
　　说完，他不再去管门外的林盛，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一声不仅让门外的林盛吓了一跳，也让秦风从梦境回到了现实。
　　梦中的一切就像是虚幻的泡沫 ，眨眼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些零散的片段。
　　梦里还真是又见鬼了。
　　秦风只记得，梦中的林盛，依旧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