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三刀会白翠仙 “她一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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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着戗驳领西装，这件黑西装与他张扬的气场不谋而合，更显犀利。
这应该是今年的时兴款式，非常挑人。需要身形高挑匀称，身形清晰，最重要的是肩要宽，肩线要稳，这才能撑得起来。
他的脸被岁月留下了痕迹，眼下浅显的纹路，微微含笑时眼尾炸开的鱼尾纹。
皮肉胶原蛋白流失，将他的天生骨相完全曝露。棱角分明之下，犀颅玉颊，岩资壑韵。
总之，这是个外表不凡，内里更甚的男人。
男人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黄胡子洋人。桌前的蛋糕点心没动过，咖啡和红茶加了又添。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眼时间。
男人的手掌附着一层厚重的茧子，这是一只摸过枪练过刀的手。
握在掌心的怀表小巧，外壳雕着一只自由鸟，内里的镜片上是一名女子的画像，与男人的五官极其相似。
这是他第三次看怀表了。
不知是看时间，还是看画像。
逢荼眯了眯眼睛，鼻梁上的蛤蟆镜滑下来，露出他那双精光的眼。
他不自觉地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调到最大码距。
这是他跟踪戚啸山的第七天。
发现这个男人平常除了上班就是应酬，几乎是三点一线。这一周下来，没去过舞厅，没逛过赌场，小伙计连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捕捉到，十分枯燥。
而且身边接触的女性只有三个，一是余锐国际的老板黄令娴，二是家里的老保姆，三是戚双飞。
逢荼跟了几天下来，甚至怀疑过戚啸山是gay。
尤其是，
戚啸山跟对面这个洋人经常走动，一周见了五次。
每次都在这家法餐厅，每次都是两小时。
搁这约会呢...
逢荼将望远镜怼到窗户玻璃上，想要看个仔细。
黄胡子长得又壮又高，脸上总是堆着莫名其妙的笑容，说话间脖子时不时晃两下，有些滑稽。
突然，
黄胡子那只毛茸茸的手伸进口袋里，将一个东西递给了对面的戚啸山————
动作很快，吓得逢荼赶紧挺直了去看，一双丹凤眼恨不得瞪出去。
好像是一张名片......
“咔哒”。
望远镜的码距已经被他转到了最大。
“啧。”
这他爹根本看不清。
逢荼眉头紧锁，一只眼睛眯着一只眼睛紧贴着望远镜口。
那张卡片已经被戚啸山收回西装的内侧口袋里。
他还是没能看清全貌。
逢荼暗骂了一声，
他眼睛都麻了，只在卡片的一角看见一把刀。
那是浮雕印章盖下来的。
一把他没见过的刀。
前端尖锐，两侧开刃，像一只牛耳朵。
稍作分神，
等到他再抬头，座位上已经空了。
人呢？
逢荼快速张望了一圈。
不见了。
“草。”他又忍不住骂。
**的，跟着戚啸山哪天不打快板。
看来他要先回去汇报情况，今晚跟不了戚啸山了。
……
真如海：“前端尖锐，两侧开刃？”
逢荼：“是。”
：“像一只牛耳朵？”
逢荼眨了下眼，“是。”
“怎么了？”
谢小九轻声道：“牛耳朵尖儿。”
？
逢荼：“小老板，你说什么？”什么耳朵尖儿。
“牛耳朵尖儿。”真如海又将话接回来。
“原本是屠夫用刀。刀背厚重刚猛，不易折断。因其威力狠辣的特性逐渐被江湖上的混子使用。”
谢小九平声道：“是三刀会的名片。”
逢荼诧然：“这小混混还给自己做名片？”
空鸣拍了下他的肩膀，“小混混当然不用了。”
“道上规模比较大的都是有生计的，有名片也不稀奇。”
“不是说这个戚啸山踩了两边的河道吗，你跟了这么久就没发现什么？”
逢荼摇摇头。
“我跟着他这几天，他除了去戚风集团处理工作，就是去跟一些人应酬谈生意。别说看见他踩黑水了，他清心寡欲的像个和尚。”
真和尚眨了眨眼，将嘴里的美酒咽下去。
“难不成这三刀堂就是他的？”
真如海和谢小九异口同声：“不是。”
话音既出，两人一怔。
互相对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谢小九干脆不说了。
真如海抿了下唇，开口道：“三刀堂的生意不是戚啸山的。据我所知，应该是个香港人。”
几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顺着话解释：“我跟三刀堂的人交手过，之后便顺手查了一下。”
“这个三刀堂私下做的生意不干净，除了受佣杀人放火，还跟暗娼、烟馆，以及人口走私有关。这条脉络上，我没有查到跟戚啸山有关的线子。”
沉默许久的谢行止冷不丁道：“交手？”
真如海抬了下眉。
这人的关注点...还真是逃不脱。
“前段时间去黑市出货的时候遇到了三刀堂的人，没有大事。”
谢行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轻飘飘的。
“在一处陋巷尽头，一颗棉花树前。”
随着此人的询问，记忆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真如海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谢行止并没有率先回答，而是继续复述：“一开始与之交手的不是你，你是救场赶到的。匆忙中摘下一片竹叶，贯喉见血。”
“？”
真如海眼睛微睁，你怎么知晓得这么清楚。
眼见着，
谢行止从口袋取出一方手帕，随着他的手指被摊开——
“那日，我和小荼去找钱匣子的时候，在木棉树前找到了这个。”说话间，他看了眼谢小九。
白锦手帕，围绣麒麟祥云纹。
白帕中，
一片绿叶，两瓣腐花，三点锈血。
真如海低头细瞧，点头道：“这是我留下的。”
忽然，
她微阖双眸，定睛如刃。
：“这是什么？”
她盯着那两瓣腐花。
花瓣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整体灰烂褐糜。
谢行止答：“紫珠叶。”
“清热解毒，止血利器。”
听罢，真如海的脸色更加难看。
谢行止觉察出她的不对，“小海，怎么了？”
那双丹鹤眼盯着他，瞳膜微动。
“你去的时候，可有看见什么别的东西？”
谢行止眉头微蹙，
“别的？”
真如海声音压低了一些，“比如——尸体。”
“女人的尸体。”
尸体？
女人的尸体？
谢行止微微抬眼，眉头蹙起的沉晕稍稍压住那双眼。
瞧他这样子，应是没有。
“你没看到？”真如海怔然。
谢行止：“只有一滩血。”
真如海匪夷所思，
声音从她的喉管挤出来：
——“她没死。”
下一秒又自我决断，
“不，她应该死了。”
逢荼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赶忙发问：“谁？”
什么死不死的。
真如海没回他，且对上那双沉压压的琉璃瞳。
“出血量如何？”
谢行止如实道：“足以致命。”
他去的时候已过几日。
那滩陈血不知渗进土地里几许几尺，将那片的杂草养的独高半掌，圆滚滚，似坟头。
应是会死人的。
就算活下来，也只留一口气。若后续救治稍不及时，随时都有可能面会阎王。
真如海的脸色不甚好看，声音冷得像冰锥。
“一刀。”
“我用了一刀。”
似是仔细回忆，她的眉头紧锁，面露惘然。
“我没留情面，一刀从她的脖颈外侧插入喉管——”
真如海伸手搭上自己的侧颈，致命之处。
“刀尖从这里狠狠刺进去，贯穿而出。”那只手冰冷的划过侧颈，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冷刃。
“动脉出血，血多到从她的口鼻涌出来。”
真如海笃定道：“她一定死了。”
可她的脸上却露出一种惊愕，疑窦更深。
那双逐渐瞪大的丹鹤眼偏移。
她头颅微侧，将视线穿过大开的窗户，在那片幽密的夜空上定住片刻。
良久，
谢行止唤了她一声。
“小海。”
一声不咸不淡的呼唤，倒叫她背后的冷汗缓滞，紧绷的肌肉也松懈下来。
谢行止对她的变化格外敏锐，他轻瞥窗外。
“小海。”
“刚才……”
“你在怕。”他说。
声音有些轻巧的讶然，像是一句哎呀。
怕？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
各有吃惊。
尤其是逢荼，他那双不算大的丹凤眼瞪得溜圆，神似汗颜。
怕？
怎么可能。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个女人生出些许畏惧吗？
想到这里，
逢荼的肩膀也抖了下。
真如海：“只是愕然。”
“因为直觉告诉我——”她的声音停顿，静谧片刻又脱口而出：“她没死。”
最后一个音节被咬得很重。
那样的招式，
那样的手法，
那样的狠绝，
——那种夺命的出血量。
她会死，也该死。
可却有一个声音，无端淌入她的心神。
她没死，活得好好的。
一道清亮的声音，
闻人封喉道：“也许，是因为这个。”
他将众人的视线重新带回那两瓣早就腐败的花瓣上。
“前辈不是说，紫珠叶，清热解毒，止血利器吗？”
“也许。”
“就是因为那里的紫珠叶丛，刚巧救了她。”
和尚却拦断他的话，“怎么可能。”
“紫珠叶虽然是止血利器，但终究只是寻常草药，并无稀奇。那样的贯穿伤，并且大量持续出血的情况下，绝对无法止血，更别说保住性命了。”
闻人封喉下意识看了眼谢行止，又道；“前辈不是说，这里与我们所处的世界不同。说不定，这里的紫珠叶也与我们那里的不一样。”
谢行止眨眨眼，
“不无可能。”
说着，他抬起眼皮看向真如海。
“但首先，我们要确认此人还活着。”
话罢，
那双靛色眼眸凝神定在真如海身上，等着她的后话。
真如海收到他的视线，喉咙微动。“三刀会，白翠仙。”
……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三刀会白翠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