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纂引》蚂螂

60、主角团集结完毕 “她啊，可

　　听说娇娇要回来。玉家上下都高兴难耐，且守在门口张望等待，就盼着、等着自家宝贝疙瘩归家呢。

　　等到司机将人接回来，就瞧见门口站着一排人。

　　玉娇娇本能地将脸上的口罩戴的严丝合缝，生怕有人瞧见他脸上的东西。下车之后，小少爷还埋着头躲在谢先生身后，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的。

　　宋含瑛伸着脖子张望了半响，一走就是好几天，她早就想儿子了。

　　可寻了半天也没能看清宝贝儿子的脸。

　　她疑惑地蹙了下眉，纳闷道：“娇娇，你老躲在谢先生后面干什么？”

　　宋含瑛拽住儿子的胳膊，诶了一声：“怎么还戴上口罩了。”

　　她的娇娇她最了解。
　　平日里最爱浓妆艳抹，抛头露面。出门见人恨不得把脑袋抬到天上，叫天上地下人鬼蛇神都看看他的绝世容颜。

　　别说戴口罩了，就是平日里谁不长眼走在他面前挡了他的道都要大发脾气才好。

　　怎地突然遮面了。

　　宋含瑛立马觉出不对劲。
　　她面色一沉，快步将人拽进门，走得风风火火。

　　正准备凑上前跟大侄子亲近的玉怀仁连根毛都没摸着，他迈着大步追上去，“老三媳妇儿，你走那么快作甚啊，我还没跟小花说话呢。”

　　还不等宋含瑛呛他，玉灵隐的拐杖就怼到他屁股上了。

　　“住嘴吧。”玉灵隐勒令道。

　　玉怀仁不会看自己老子脸色，但玉怀德的脸色还是要看的。

　　他没再说话，老实跟在大哥身后进了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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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含瑛自觉给谢行止添了茶，低声询问道：“谢先生，我家娇娇这是……”

　　谢行止瞧了眼那扇麒麟嗅牡丹屏，喝了口茶润口，便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言毕，玉家众人脸色都有些许凝重。

　　说不担心是假的。
　　玉娇娇从出生到现在，吃的喝的用的不往夸张的说，要是在过去那时候也是阿哥级别的供养。
　　这可是他们玉家供起来的宝贝疙瘩。

　　宋含瑛倒庆幸自家汉子没在跟前，不然怕是又要哭天抹泪的丢人现眼了。

　　她整理了下心绪，便开口道：“谢先生。这件事儿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我给你个药方，你叫朴福子做几副药膏。”谢行止平声道。

　　宋含瑛立马诶了一声，“小翟，拿纸笔来。”

　　她又转而问：“谢先生。这药方能祛掉娇娇脸上的东西吗？”

　　“能。但也只能祛掉这外面的东西。”谢行止答。

　　小少爷的声音继而拔高了，从屏风后面传出来：“只要能去掉我脸上的东西就成，其他的我不管！”

　　我的小祖宗诶。
　　宋含瑛可不能不管，她赶忙追着问：“谢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娇娇这脸上的东西祛了，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谢行止方子写完，递给候着的下人。
　　：“娇娇脸上的东西是邪物来的，这斑痕只是它钻进去时烙下的痕。痕祛掉简单，可它还在里头藏着，藏得深，钻得紧。”

　　“若是旁人也罢。小山体质特殊，与他而言便有些不容易了。”

　　能让谢先生道一句不容易的，怕是真棘手。
　　但他们没旁人指望，只能依仗眼前的人。玉灵隐清了清浑浊的嗓子，“谢先生。只要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你就尽管说，我们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都不能让娇娇有一点差池。”

　　“对，只要是出钱出力的事儿我们都能办。”玉怀仁也忍不住跟着道。

　　玉怀德看了眼插嘴的弟弟。
　　本该教训的，但面对娇娇的事情失了分寸也能原宥。他轻咳了下，“怀仁说得对，只要是我们能做的，先生尽管说来就成。”

　　谢行止闻言垂眸，长睫的阴痕画在他脸上，恰似一对落地对蝶。

　　见他思索，宋含瑛也急了。
　　她赶忙道：“谢先生，您就说吧，什么事儿我们都能办。”

　　谢行止眨了下眼，对蝶展了展翅，随着他抬起的脸飞走了。

　　“我有位好友，若是她在，拔除邪物之事便能事半功倍。”他声音平缓，对众人开了口。

　　屏风后头又传来了动静。小少爷声音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听着声音就带着脾气：“我的药，治我脸的药去做了没有，怎么还不来？！”

　　最后的尾音破了，委屈似的带着哭腔。

　　玉家老小听见动静都变了脸色。宋含瑛赶忙应声：“诶，妈妈已经叫人去给朴福子了，做好了就立马送过来。”

　　玉灵隐得空跟谢行止说话，“谢先生所说之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们这就派人去寻。”

　　谢行止正色，如实道：“真如海，广州华南人，现住沽水城下游平遥古城葫芦肚巷001。”

　　守在座位上打瞌睡的逢荼险些一个趔趄嗑在门槛上，他吓得心差点飞出来。逢荼趴在地上，讶然抬起头来：“真如海？！”

　　玉怀仁刚得了信儿就窜出去找人了，是从小伙计头上跨过去的，急吼吼的没空理他。

　　宋含瑛倒是注意到他了，还注意到他吓得惨白的脸。
　　她不免面露狐疑，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这小伙计是咋了，怎么吓成这样了，难不成这位真如海大师，有什么骇人之处吗……”

　　骇人之处？

　　那可多了去了。
　　真如海这个女人可真是个人物。
　　早年间第一次见她，是逢荼捉鬼被邪气冲心伤了元神，老板带他去找真如海拔邪————

　　山西晋中，平遥古城建于西周宣王时期，后又经历北魏太武帝、明洪武三年等扩建。是可以被称为“活着的古城”的一处地界。

　　逢荼没来过前就有所听闻，尤其是平遥城有很多出名的美食。

　　什么平遥牛肉、碗托、泡泡油糕、筱面栲栳栳……他早就垂涎三尺了。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却是半死不活的时候。

　　这是一家开在古楼深处的私房小院。
　　匾额不大，甚至有些不起眼。是用木头随便切割打磨了一下就刻了字——“青乌木舍”。
　　门头上还挂着两盏熏药灯，嗅起来是寻常驱虫的几味可燃草药。

　　逢荼是被老板背着进去的，门头不高，他还磕到了脑袋。

　　他已经没力气喊疼，只有气无力地“哎呦”一声。

　　院中筛药的小厮瞧见有人来，末了抖了抖手里的筛药盘子，出声道：“诶，看啥子病的。”

　　谢行止在他的帮忙下将逢荼放进屋里，这才有空答道：“邪病。”

　　声音一出，小厮才下意识看他的脸，惊道：“哦！谢先生。”

　　“这是……”小厮瞧了一眼藤床上气若游丝的年轻人。

　　谢行止如实道：“这是我的伙计，他被邪气冲了心脉、伤了元神，叫你家老板出来。”

　　“哦！我这就去！”
　　小厮自知事情棘手，没敢耽误就拔腿奔出去。

　　听见这声，逢荼就再也没了知觉。

　　等到他再次恢复意识。
　　他睁开眼就被灯光闪了一下，又赶忙合上。

　　缓和适应了一会儿，他才试探着缓缓抬起眼皮……

　　“啊！”他瞬间惊叫。

　　许久没进汤水，他嗓子干裂无比，叫了一半就彻底失声。

　　只见天花板上雕梁画栋，一张脸悬在上面，雕画的栩栩如生。
　　面如敷粉，眉长且秀；鼻挺唇红，额生三眼。

　　逢荼脑袋里冷不丁想起一句：“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1]”
　　他悚然脱口而出：“二郎显圣真君！”

　　一旁冷然插入一道女声：“嗯，还算眼明心清。”

　　逢荼被这一声骇到，赶忙爬坐起来。

　　他这才发现他在一间画满二郎神画像的屋中，这屋中还有一人——一个面容十五六岁的少女。

　　眼前这少女面色冷沉。
　　眉压眼、唇薄长，有些雌雄难辨。
　　更说那双标准的丹鹤眼中藏着的寒光，尽管生在这张稚嫩的脸上也锋芒毕露。

　　这张脸，
　　像是宋徽宗的瑞鹤图，笔笔藏锋。

　　很难说。
　　总之似有一种活了很久的死人气。

　　他忍不住发怵。
　　逢荼惶恐四顾，没看见自家老板。

　　真如海睨他一眼：“他不在。”
　　她正在案前捣药，动作生硬、声音冷淡。又道：“你的邪气还未全消，最好不要乱动。”

　　逢荼胸口的闷压已经缓解许多，便本能地挪动了一下。

　　真如海没抬头，只是侧过脸瞧他。
　　那双丹鹤眼凤眸半挑，瞳仁圆而又黑，恰似一双审视的眼。

　　只一眼，
　　逢荼就再不敢动。

　　他四肢僵直，心中骇然。不知怎地就被眼前的少女镇住了。

　　真如海：“乱动的话，邪气会顺势往内走，一会儿拔的时候会很疼。”
　　最后一个字她咬得不轻不重，却如石重压。

　　逢荼咽了咽口水，彻底不动了。

　　直到她运气钻入他的心口，那股冷冽的炁在他元神处又凿又挖。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会很疼”。

　　“啊啊啊啊啊啊——！”

　　痛叫拔地参天、冲云而起！

　　真如海被震得耳朵疼，毫不留情在他脑门拍了一巴掌。
　　力气如斧头开山。

　　逢荼顿时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要不是那人的腿抵着他，他就要滚到地板上摔个狗吃屎。现在是叫也没法叫了，只剩下气喘吁吁的哼唧。

　　真如海眉尾狂跳。干脆囫囵将被子塞进他嘴里，两根手指跟凿子一样往他喉咙里硬怼。

　　想哼唧也没动静了。

　　逢荼从没有这么绝望过，这手法跟杀年猪一样，他口水都流不出来。等到邪气被真如海的炁体抓住，便陡然抽拔出来——动作快、狠、准！

　　逢荼全然没有准备，这一下疼得他差点咬舌自尽。
　　还好嘴里有团被子。

　　疼也没处咬、没声喊，小伙计只能闭目落下两行清泪。

　　“老板……”救命。

　　……

作者有话说

【1】出自《西游记》对二郎神的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