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一片天的60后2之峥嵘岁月》严为学

4、脱困

　　我转身出了张老二家，一溜烟跑回自己家里。今天父亲轮休，我急忙对父亲说：“爸爸，快拿点钱和两张烟票给我，我有急事办。”父亲并没问我要办什么事，只是默默地走进房间，隔了一会儿拿了两张烟票和一小扎钱递给我。我接过烟票和钱，紧紧地攥在手里，转身跑出了家门。身后传来略显苍老的嘱咐：“早点回家吃饭。”我大声回应着：“知道了。”

　　我跑到国营糖业烟酒店，买了两条乌江牌香烟，径直赶往张二哥家。我把两条烟放在桌上，张二哥瞟了瞟烟，对我说：“方正大，你小子为人不错。你知道我手下的施工队虽然能独自在外接些活路做，但我们还是属于威清修缮大队管理。如果威清修缮大队有什么事需要我们，我们就得放弃手上的一切工作，奔赴修缮大队接受安排。毕竟在外独自接到的基本上都是一些修修补补、小打小闹的私人活路，一般的施工队是很难存活的。而修缮大队不同，它是集体性质，一般的单位有什么不太大的工程都会找修缮大队合作，集体对集体那是没得说，所以修缮大队总有做不完的活路。现在威清修缮大队就接了一大批活路，是拓宽、扩建贵阳钢铁厂。这次扩建贵钢的工作，工程量非常巨大，所以贵钢工地上需要大量各类有关的技术施工人员及大量劳动力。”

　　“如今是讲究大炼钢铁的年代，所以扩建贵钢已被有关部门拉上日程。贵阳市各街区不少的修缮施工大队都已带着自己的施工队陆续进入贵钢。我们施工小队也是前两天才接到威清修缮大队部通知，连忙放弃手上的活路赶往贵钢。现在我的施工队就在贵钢工地上做活路。据我这两天在贵钢工地上的观察分析判断，目前贵钢工地的活路多得你无法想象。威清修缮大队很有可能要急招一大批劳工。像你们这么多人都能算一个中等施工队了，也只有威清修缮大队能一口接下你们全部人员。不如你……”我听到“威清修缮大队”，连忙说道：“张二哥，你先等等。威清修缮大队，我们与他们可是有点过节的。”接着，我把自己在威清小五金厂时，带领学工们收缴威清修缮队建筑施工小队砖刀的事给张二哥讲了。张二哥听得哈哈大笑，说：“你方正大的胆子也太大了点，狠了点。收缴了他们吃饭的工具比要了他们的命还叫他们难过，这叫杀人诛心。威清修缮大队虽不是什么正规单位，也不像其它厂矿有着严格的规章制度，不过就是各街区临时设立的一个机构，但在外洽谈交接时也是讲面子的。而你却不给它下属的施工队一点面子，确实有点过分。威清修缮大队里虽然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工人们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但被别人收缴上班工具的事情却从来没有过。那建筑施工小队要是让威清修缮大队其它施工队的工人们知道，自己连吃饭的家伙都守不住，被外人收缴了，还得领导去拿回，这不是让他们颜面扫地吗？我看他们这个建筑施工队在威清修缮大队是无法干下去的了。你与威清修缮大队结下的这个梁子，确实结得有点大，就像狠狠抽了威清修缮大队管理层的一记耳光。看来威清修缮大队你们还真的不能去了。”

　　我点点头说：“确实不能去。谁知当初种下的因，现在却要来还这个果，报应还来得真快。如因此我们进不了威清修缮大队，还真的太不划算了。张二哥，你看你能不能帮帮我，把和威清修缮大队的这段因果解决了？”张二哥说：“这个你放心。你这件事在我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事，当时都是各为其主嘛，有什么好记恨的？正好我要去找威清修缮大队当家的解决一些工地上的事情，顺便帮你们解释下。不过眼下主要的是，你们这么多学工怎样才能一个不漏的全部找到工作。”我点点头说：“是的，还请张二哥帮我们想想办法。”张老二想了想说：“方正大，不如我们来个霸王硬上弓，再玩它个先斩后奏。”我听了心想，什么霸王硬上弓、什么先斩后奏，那是你的事，我只管能找到工作就行。我对张老二说：“张二哥，既然我来找你，我就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张二哥满意地说：“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接着，他对我说道：“我在威清修缮大队里有个师兄叫谭守旺，只不过我这个师兄为人比较贪财，还有点小肚鸡肠，为人很猥琐。所以人家别的施工队都壮大了，只有他的施工队不但没壮大反而缩减了。不过我这师兄在基建方面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懂得很多东西，比我强多了。很多人不敢干的基础工程，他敢干，因为他所学的专业就是基础建筑。什么场地整形、土石方丈量、工程预算等等有关的工作他都精通。在贵钢这个工地上，包括甲方在内，工作能力比他强的人不多，也就那么一两个，所以他很吃香。就连工地上甲方派来专管工地验收的施工员，都经常找他讨教一些如何才能精准实测丈量收方等等的问题。不过也正因如此，谭守旺结识的甲方工地管理施工人员多，他也就能从甲方这些工地管理施工人员手上接到活路。能凭自己的能力在工地上接到活路的人不多，就好比凤毛麟角。因为甲方管理施工人员一向都不和私人打交道的，只有他是例外，因为他和威清修缮大队的关系是挂靠与合作。他只需向威清修缮大队交纳一定的管理费，对外就能用威清修缮大队的名义进行接洽。这样一来，双方的合作就转变成了共赢。他接到的活路修缮大队可以做，而当他没有活路时，修缮大队也可以分给他一些活路。你说奇不奇葩？我虽然和他同在威清修缮大队，但没有自由，活路只能由威清修缮大队统一安排。当活路干完了，又很难私下接到活路，就只得等修缮大队重新安排，否则就只有看着别人干活，自己干瞪眼。再说，能直接从工地甲方管理员手上接到活路，报酬是很可观的，利润非常不错，除了交纳一定的管理费，其余的收益就可自行分配。所以在工地上，大家都很嫉妒谭守旺，但拿他又没办法。而嫉妒又是最能歪曲人的心理，因此他手下的工人总会莫名其妙地被人捣鼓走，所以他也总是不断地在找工人。这是个死循环，因为作为个人，他只能小规模地私下找那么两三个人。如一下找多了，就必须到修缮大队报备，而修缮大队是集体，绝对不允许私人招工人的，不然就成了旧社会地主剥削阶级年代。不过现在工地上各方势力的竞争是难以想象的，就算是修缮大队，没有点实力和关系也很难生存。业务不但不好接，就算完工了，验收的门槛也让你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