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一片天的60后2之峥嵘岁月》严为学

3、出路

　　我和刘小强、马武、高鸣凤等几人商量了一下，我们几人一致认为打铁就得趁热，时间不能拖，一拖人心就有可能散了。于是我们决定明天一早8点正在威西门十字路口聚集，因为威西门十字路口朝南临街有我们厂的一个车间，学工们都知道此处。当我向学工们宣布，明天早晨8点钟大家在威西门十字路口集合时，学工们欢呼起来，不再郁闷，三三两两相邀着欢快离去。

　　大家散了，我也该回家了。我离开了承载着我希望的厂，走在回家的路上，大脑不断地思索着。要带这么多学工们一起去找出路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的决定实际上也是在向自己发出严厉的挑战，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不过我也不是拿学工们开玩笑，单一的挑战自己，我是真心地想为学工们找条出路。

　　当初我们厂扩建厂房时，所请的基建施工队包工头张老二的家，就在威西门十字路口靠南面临街的一栋两层楼里，与我家相距并不算太远，只隔着一条街。当时我在厂里由于工作上的原因和张老二接触过几次，我曾对张老二开玩笑地说过：“张二哥，如果哪天我没事干，找你帮忙安排一下行不行？”张二哥当时哈哈笑着说：“没问题，谁叫我们同住一条街，同饮一个水站的水。”虽然这只是当时我和张老二之间的一个玩笑，但如今看来我却不得不把这个玩笑玩出个真的来。我很无奈，当我被厂里踢出时，脑袋瓜就不断思索着张老二当时对我讲的话，不然我也没有那么大的底气要带领大家去寻找新的出路。

　　现在我想这个玩笑可能被我玩大了，想想都后悔。当初和张老二开玩笑讲的只是我一人，而现在却带这么多学工们去找张老二，还真害怕张老二玩不下去。谁敢保证能一下子给这么多人找到工作？我越想越感到我此举太过荒唐，荒唐到我不敢再想下去。我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不能再这么憨想着把宝贵的时间白白浪费在回家的路上。我得赶紧先回家静静地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何去何从我都必须给学工们个交代。拖着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我快到家时，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街的斜对面，突然看见张老二家的窗子是打开的。我一下想到了什么，心里不由一阵狂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连家都不想回了，迫不及待地跑去找家住街对面的张老二，一心只想让张老二帮帮忙找个工作。只要有了工作，何愁没发展？当我跑到张老二家门口时，我突然有种感觉，心跳加速又有点惶恐不安。我心里泛起了嘀咕，我想我该不该就这么直接去敲张老二家门。我和张老二虽然同住威西门，但因隔着一条街，再加上我两并非同龄人，他年纪比我大得多，所以我与他之间谈不上什么交情，更没有任何联系。唯一有的就是他给我们修建厂房时的那点关系。到如今我连张老二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觉得我是不是太儿戏了。此刻的我很紧张很纠结，从敲不敲门变成了不停地徘徊，心里老想着找什么借口去叫门，见了张老二又该如何开口。不然一个不是，不但希望破灭，所有学工们都将再次陷入困境中。

　　就在我迟疑不定之时，张老二家的门开了，是张老二端着撮箕出来倒垃圾。太巧了，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我抓住机会，赶忙迎上叫了声：“张二哥您好，倒垃圾吗？”张二哥见我与他打招呼，愣了愣神，惊讶地问道：“你好象是住街对面的那个叫什么方……”我连忙接过话说：“对、对，方正大。”并顺势接过他手上的撮箕与他走往垃圾池。边走我边说：“张二哥，自从你帮我们修建小五金厂后，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张老二听了我的话，像在想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小五金厂、方正大。”突然他笑了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说：“方老弟，你差点把我给整懵圈了。听说你们小五金厂火得很呀，现在还好吧？”我没回答，只是无奈苦涩地笑了笑。张二哥见我的表情不对，立即警惕地问道：“方正大，我今天一出门就碰见你，该不会是什么巧合吧？”我说：“张二哥，你是明白人，巧合的事虽有，也要看有缘无缘。我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专门来找你帮忙的。”

　　张二哥看了看我，脸一垮说：“帮忙帮忙帮什么忙？我哪有那能耐，我都在想找人帮忙。”我听了心里一紧，拐了，事情要黄，赶忙说：“张二哥，我找你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张老二见我很紧张的样子，开心地说：“方正大，我是逗你玩的，别搞得像只菜鸟。你刚才不是也吓得我愣神吗？走吧，我们总不能站在这里谈吧，有什么事倒了垃圾去我家里细谈。”

　　张二哥家在二楼，并不算宽敞，不过家里收拾得倒还整洁。张二哥找了张凳子让我坐下，我急忙把我在厂里的遭遇和现在的处境及想找他帮忙找个活路干的事说了。张老二听了我的叙述，无比感叹地讲：“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想不到你们厂当初在众多街道办企业中是那么的红火，现在却变成这样，真是苦了你们这些学工。现在你来找我帮忙给你们一帮学工找点事做，这也不算什么为难事，能帮我会尽量帮的。只不过你也知道我手下的施工队并不大，总共就那么十多二十来号人。安排你们一两个学工进我的施工队没问题，随时都可以。但你们有那么多学工，二十几人，都比我整个施工队的人多了，怎么安排？就算我愿意帮你这个忙，把你们这些学工统统安排在我施工队里，我施工队一下扩充了这么多人，那来那么多活路给我做？就算是有，说句实话，我首先得考虑我的施工队一下添了这么多细皮嫩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学工，该怎么才能运作下去。如被你们这帮学工拖了后腿，我又该如何向我的施工队交代？你知道我的施工队干的基本上都是下苦力的活路，别说你们这些瘦不拉几的学工没干过，就算是身强力壮的人在我施工队里也得脱层皮。而且我们施工队人员的工作安排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如你们这些学工中有谁吃不了苦偷偷开溜了，造成施工队不能按时完成工期而受罚，谁担这个责任？何况现在竞争较大，活路不好接，一旦完不成任务拖延了工期，施工队将会被取缔。所以为了施工队，我不得不慎重。更何况你们这些学工在面对新的工作环境时，是不是个个都能尽快适应？他们的体力精力又能不能承受坚持得住等等，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未知数。所以你说这个忙我该怎样才能帮？”

　　张二哥一席话使我犹如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一下从头凉到脚。我他妈的还是太年轻了，考虑不周想得太少，做事只凭一时脑热。这下可怎么办？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后悔死了。我在学工们面前充什么能耐？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我今天绝对是吃错了药，平白无故的就想让别人帮忙，使别人尴尬，自己也很窝火。我越想越不是个味，立即站起身来说：“张二哥，对不起，我把此事想得太过于简单化了，真的没想到此事牵扯得如此复杂难办，稍有不慎还会把你的施工队拖入泥潭。此事你别往心里去，就当我没来过，我走了。”

　　张老二见我起身要走，忙说：“方正大，你急什么？我还有话说。”也许是张老二见我一口一个二哥的叫得他心热，又或许是当初他在我们厂施工时，我开给他的酬劳大方，我现在就这样走了他心里有点不安。于是他叫我重新坐下，开始慢悠悠地给了我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并表示如果我同意，这个忙他绝对帮得到。接着他打了个顿说：“只不过、只不过……”我一听事情有转机，高兴得只差没跳起来。张二哥此刻话到一半打顿，我突然福至心灵，一下有了感悟：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人如没有利益就不会有合作。我忙说：“张二哥，我现在真的要走，我尿急快憋不住了，你等我一下，我出去解决了马上回来。”张二哥善意的点点头说：“好，我等你，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