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一片天的60后2之峥嵘岁月》严为学

5、陌生

　　谭守旺手上现在就有不少的活路，但他就不拿出来给我们做。眼看我的工地就快完了，又得另找活路，但谭守旺就是固执，不让点活路给我，你说气不气人，真他妈的是个老财迷。他干工地这么久了，又不是不知道有时活路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你得有工人来帮你干活啊，总不能老占着茅坑不拉屎吧。

　　现在他谭守旺就是活路多，工作量大而手上工人又太少，急需劳力帮他干活。别的施工队和我一样私下也只敢招收个把两个人。我估计只有谭守旺才敢一下全部接收你们这么多人，因为你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活路先不说，光吃住就是一个问题。贵钢离我们住的这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交通太不方便，一天就那么几趟公交车，到点它还不跑。所以我最近都是住在工地上，今天我是因工地上有事要到威清修缮大队办才回家的，不然你也找不到我。不过我办完事还得急着赶回去，不然我手下的那些兔崽子，不知会给我惹出什么麻烦。

　　我琢磨了一下张老二的话，觉得可行。我现在的处境，就是溺水的人，不管抓到什么都不会放弃。现在主要的是，必须先见见谭守旺心里才有底。我对张老二说：“张二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跟你去工地上看看，见见你的师兄谭守旺，也好顺便认认路。”张老二想了想说：“行，正好今天威清修缮大队请了辆车送物资去工地，我俩就去搭个顺风车，反正早走晚走都是走，不如我俩现在就走。”我立即赞同，起身与张老二走出了他家。

　　我与张老二马不停蹄地赶到威清修缮大队，只见在威清修缮大队门口停着一辆盖着篷布的解放牌大货车。我在车旁停下说：“张二哥，你去办你的事，我在这里等你。”张老二会心地笑了笑，径直走进威清修缮大队。他知道目前的我，还没底气见修缮大队的领导。

　　当我正无聊地蹲在地上与蚂蚁争斗时，突听张老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正大，你在搞哪样？走，我们现在就去贵钢。”我赶忙站起身，张老二对我说：“方正大，你快爬到货箱上去，驾驶室已经坐不下人了。”我立即抓住后车厢门，双手用力，身子向上一撑，爬进了车厢。车厢里装满了铁铲、十字镐、箩筐、杠子等物资。我顺开一些货物刚蹲下，就见有人来把车后篷布拉下，固定在后车厢门。我顿时处在一片黑暗中。汽车启动了，我也跟着汽车晃动的节奏，左右摇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汽车晃动的节奏突然大大提升，我也摇摆得肠胃翻腾，肚子里的东西直往上涌。心里一紧，这可是在车上，弄脏了物件很丢人，赶忙用口水往下直咽。不过好在我即将坚持不住准备放弃吞咽口水时，汽车终于停了下来。有人来打开固定好的后车厢篷布，我连忙一骨碌翻下车厢，找了个地方一吐为快。张老二见状也赶忙走到我跟前，关心地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东西吃多了。”

　　张老二把我带到一排临时搭建的简易工棚前，然后独自走到右侧面像是生火做饭的地方，与一名在水管边淘米的工人交谈了几句，就回转领我进了其中一间工棚，对我说：“方正大，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把我的师兄谭守旺找来。”

　　张老二走了，我也仔细地打量起工棚来。这一看还真上眼，工棚里面连张凳子都没有。昏暗的灯光下，棚里正中摆放着几个废弃的旧木箱在充当桌椅板凳，两边是通铺，下面用砖块垒起垫上木板，再铺上一层稻草就是供休息睡觉的床了。而靠门的角落堆放着一些铁铲、十字镐等工具，另一边则是个大长木箱，上面摆放着锅瓢碗碟。这棚里还真他妈够简易的了，配得上工棚。我在废弃的木箱上坐下，边抽烟边在心里捣鼓着：我们这么多人，谭守旺真的能不通过修缮大队就敢收下吗？他又不是修缮大队的领导，哪来的私下招收权？这事看来有点悬。等谭守旺来了和他商量，看能不能先收下我们一半的学工，剩下的一半学工只有另想它法了。正在我东想西想时，张老二领着一人走了进来。我打量了一下那人，立即被他所吸引：高高瘦瘦的身形，眼睛很亮，像能洞察一切，年龄估计有30多岁，浑身散发出精干的气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精神的人。张老二给我俩作了介绍，指着那人说：“方正大，这就是我的师兄谭守旺。”我心想，这谭守旺并不像张老二说的那样猥琐。而同时谭守旺也在打量着我。还好我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是长得较为敦实些。谭守旺似乎一眼就看出了我心中的企盼，知道我很想工作。他开口了，说：“方正大，你不用担心，你的一切情况张老二已经跟我讲了。我很赞赏你的精神，你能对学工们不离不弃，并带领他们一起出来找生活。说句实话，我很感动。而学工们全都这么信任你，我着实有点意外。他们愿意跟着你，说明他们组织纪律性很强，也证明了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同时也表明了你在领导方面的天赋。我相信你会带领好他们，在工地上好好干的。我同意全部接收你们，希望今后我们好好合作。”说完向我伸出了手。我心头一阵狂喜，不过为什么谭守旺不说“决定”二字却要说“同意”二字，难道不是说给我听的？不过此时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握住谭守旺的手连说谢谢，并和谭守旺约定，明天我们准备一下，后天就来上班。谭守旺说：“行，延迟一天好。你们这么多人，我也得花时间去为你们安排一下住宿问题。”我点点头，有点尴尬地说：“谭哥，我不识来这里的路，还希望后天早上八点钟谭哥能派人来贵钢大门口接一下我们。”谭守旺点头答应道：“应该的，应该的。”我见工作的大事已敲定，心安了。我得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尽快地告诉学工们，也好让大家有个思想准备。突然我想到个大问题，这可关系到每个人生存的大事，那就是吃饭的大事。我刚想问谭守旺，这里有没有吃饭的食堂。

　　一旁的张老二见我与谭守旺已经把工作的事说定，好像比我还急似的说：“师兄，你在这里等我，我先送方正大回去。”说完也不管我会有什么反应，带头往外就走。我也赶紧匆忙地对谭守旺说了声再见跟了出去。张老二似乎有什么心事，步子迈得很快，我几乎要跑才跟上。

　　送我们来的车早已走了，张老二找了辆专门为工地拉沙石的车，递了支烟给驾驶员说：“师傅，我这小兄弟有事要回城，麻烦你捎带一段路。”驾驶员点点头，于是我坐上了拉沙石的车。一路上车子七弯八绕的把我整迷糊了，这是要把我拉到那里去？我想问驾驶员，可是对回去的路我一点都不识，怎么问？只好把心一横，闭上眼随他去哪，难道我一个大小伙还怕了不成？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驾驶员对我说：“到了。”并下了车。我睁眼一看，天色都有点晚了，车外面却陌生得扎眼。我赶忙下车问驾驶员：“师傅，这是哪里？”驾驶员说：“宅吉坝。”我一下呆住了，这是整的哪出戏？宅吉坝我知道，我姐家就住在宅吉坝，但宅吉坝离威西门不近，还有一大段路。我虽然来过我姐家两三回，但对宅吉坝并不熟悉，只好向路人打听了一下去威西门方向，赶紧迈开双腿就走。当我赶到家时，父亲都已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