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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修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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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这儿,心里暗自高兴,我第一步计划的后续好处来了,是时候开启第二步计划了。此刻正是使用激将法的绝佳时机,我赶忙对谭守旺说:“谭哥,快打住,你说的这些都是你一厢情愿的事。难不成你就不问问我的意见,听听我的想法吗?第一施工队在你们眼里很了不起,但在我看来什么都不是,跟个屁一样,我不稀罕。我这人没什么远大的理想,我只想找个稳定的工作,有张长期的饭票,让我的团队有碗饭吃就行。至于其它的什么第一施工队,那是威清修善大队的事,与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
谭守旺听我这么一说,心里有点急了,马上对我说:“方正大,你这人怎么能这样不知好歹,我费心费力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好。”我说:“谢谢了,谭哥。第一施工队标杆队的确好,资源多,要什么有什么。但我们一没技术,二没背景,三没本事,更不懂工地上的事务,你叫我们怎么去担任这第一施工队?并且第一施工队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比我更清楚。我要是当了,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工作会很不自在,很累的。稍不注意,不但会沦为他人笑柄,还连累了修善大队的领导们。”谭守旺想了想说:“你讲得也对,的确第一施工队还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当就能当的,得有真本事才行。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们愿意学,我愿把我这一身本事都教给你们。”我心里一喜,我可就等着他这句话,这也是我第二步计划想要的。我们从工厂转行到这工地上,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工作起来笨手笨脚的,很不顺心,学工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谭守旺是专业干工地的,懂得多,如他真的自愿教我们,还真是我们的福星。现在谭守旺自己主动提出教我们,还真省去了我不少的心思,这动脑子也太他妈累人了。不过为了更好拿捏住谭守旺,我还得使把劲,于是我道:“这样不是不行,怕只怕我们跟你学着学着,谭哥你哪天一个不高兴,我们可就都成了不着边际的半桶水,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柄。”谭守旺道:“这个你放心,我可以当着威清修善大队领导的面,向你们保证,决不恃技骄横、任意妄为,一定尽力教会你们为止。”我大拇指一伸说:“谭哥,你真好,够义气。只不过......”谭守旺抢先打断我的话道:“方正大,别再婆婆妈妈的了,男子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再说你不是一直想要个稳定的工作,获得长期饭票吗?如你们真当了第一施工队,不但长期有活路做,而且工作多得能让你们见了就想吐。你想,一个上千人的修善大队,还不够养活你们,供你们施展吗?”我听了心头一跳,还真没想到一个修善大队会有上千人这么多。我在五金加工厂上班时,整个工厂连守门扫地的加起来也不过几十百号人,这下真的够我们施展拳脚的了。不过我得慎重,谭守旺这般强烈地要我们去担任第一施工队,肯定有他的私心。不过回头一想,我也就有点懂了,我们毕竟是他的手下,肥水不留外人田的道理谁都清楚。他的私心与第一施工队比起来,太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计。说实在的,其实我心里也很想把第一施工队这块肥肉抢到手,但我深知自己有多少斤两,此时的我应该低调行事,一切顺应谭守旺的心意才是最好的策略,于是我假装讨好地说道:“谭哥,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施展不施展的,我们都是讨口饭吃。你这么一切都为我们着想,我再不知好歹就真是个棒槌了。我全听你的,你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只不过我还得再次提醒你,我们团队对工地上的活路什么都不会,我真怕辜负了你的期望。”谭守旺听了感动地安慰我道:“方正大你放心,只要你们愿意学,我会全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你们团队打造成多面手,成为工地上什么活路都会做的最强队伍。”我爽快地说道:“好,我们就这么说定。”谭守旺道:“我看你们挖的地基也快完工了,你再加把劲,修善大队那边我去处理。过两天我就带两名技术工人过来,教你们一些工地上日常用到的一些基本技巧。 ”
我们开挖的地基完工了,谭守旺立即给我们收方结账。我把从谭守旺处领到的工钱平分给了大家,每人工资45元,加上提前完成工期奖金每人15元,每个学工共领得工资60元。学工们激动地紧紧攥着这60元钱,心里无比兴奋,他们从未领到过这么多工资。60元钱对学工们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是他们在厂上班时工资的好几倍。他们每天辛勤的付出是值得的,而付出有了收获是最好的鞭策与鼓励,大家也就更爱惜这份工作了。第一期工程完工,第二期工程又开始了。现在干工地活路对我们来说已入了门,再加上多劳多得的工资,让学工们干劲十足。第二期工程一开始就显现了不俗的业绩,学工们奋力工作的热情,不但让我有点惊讶,就连谭守旺见了也被惊得目瞪口呆。果然,贫困的生活使金钱的魅力更加突出。
今天是礼拜天,工地上放假,所有工人都回家探望去了,我们也不例外。一早学工们就在做着回家的准备,如今学工们领了工资,身上有钱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量着给家里买点什么。我把小强、马武、高鸣凤等五人管理组召集在一起开了个碰头会,我说:“今天工地上放假,如大家都回家了,工棚没人照看可不行。”小强说:“这还不简单,随便留下两人照看就是了。”高鸣凤与徐蓉蓉说:“你说简单,你动点脑子行不行,哪个人不想回家,你说,该留下哪个?”小强一下被两女说得直挠脑壳。马武说:“我们来抓阄,谁抓到谁留下,大家就没意见了。”我们几人点头同意了。马武立即着手准备抓阄的纸团,我也向大家宣布都到马武处排好队抓阄,抓到阄的学工只能怨自己运气不好留下照看工棚,没抓到的立刻回家。并提醒大家路上不要乱花钱买东西,把钱带回去交给父母,家里缺什么父母最清楚。我话刚说完,马武处顿时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抓阄的结果是马武与另两名学工不幸抓中写有“留下”二字的纸团,大家都走了,马武与两名学工也垂头丧气地留了下来,这是上天的决定,谁都得遵循。
我回到家里,把工资交给了父亲。父亲没说什么,转身出了家门。没多久父亲回来了,手上提着一小溜肉,特别为我做了顿肉丸子汤午饭。我见了知道父亲心里高兴,这是在慰劳我。我喊父亲一起吃,父亲却说不饿,只是在一旁静静开心地看着我大口地吃着饭。我吃完饭,因为惦记着工地上的马武他们,就对父亲说:“爸爸,我工地上还有事,得尽快赶回去,就不等母亲她们了。”父亲说:“工地上有事你赶紧回去,回头我给她们讲一声。”我和父亲告了别,在国营烟酒店买了两条朝阳桥香烟和一些茶末,又称了点花生瓜子,就急急忙忙地赶往贵钢。我回到工棚,马武他们开心极了,两名学工立即烧水泡茶。我们喝着茶,抽着烟,嗑着瓜子,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
第二天大家都回来了,互相之间热情地交流着。我也想趁此时机和高鸣凤交流交流,就约高鸣凤单独出去走走。大家都知道我和高鸣凤的关系,也都知趣地离开我们两人。我和高鸣凤到了外面,我就迫不及待地向高鸣凤诉起了衷肠。没想到高鸣凤却没有像以往那般静心倾听,而是总找话打岔。当我恼怒时,她又说好话哄我。而我心情平复重提话题时,她说有事需处理,借故离去。我不得不忍住冲动的心情,愣愣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大家见高鸣凤才与我一起出去,怎么就回来了,并且是独自一人,心里都感到很奇怪。马武与小强更是悄悄溜出工棚,找到我问:“方正大,你怎么傻愣愣地一个人站在这里,你是不是和高鸣凤吵架了?”我说:“吵什么架,我还没蠢到去和恋爱中的人争高低。高鸣凤说她肚子痛,想回工棚休息,就一个人先回工棚了。我正在这想,她是不是回家吃了什么东西把肚子吃坏了。”马武听了说:“有这个可能,回到家突然吃得太油腻是会拉肚子的。”可马武与小强哪里知道我是在说谎,我实在不愿马武与小强知道高鸣凤今天对我的态度,以免引发更大的误会。因为我也不知高鸣凤回趟家回来,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们开工了,谭守旺没让我失望,他信守承诺带着两名技术工人来到我们工地上。我把学工们召集起来,告诉大家:“为了保住我们的饭碗,为了长期在工地上有活路做,我们必须去学会新的技术,去适应工地上各种不同的工作环境。”学工们才领到工资不久,心情的愉悦没得说,一听是为了长期在工地上有活路做,必须要学习新的技术,全都兴奋起来。年青人谁没个向往和好奇心,一听有新的东西可学,谁还管它好与坏,基因里刻着的好奇的嗜好一下就被激发出来了,挡都挡不住。我立即请谭守旺他们安排现场指导,教授学工们。谭守旺也不矫情,立刻对带来的两名技术工人说:“老王、老李,你们两人带他们去工具房,重新领取工具,等会材料会运来。你两个就按五人一组对他们进行安排,今天就从基础教起,教他们如何在挖好的地基里砌基脚。”不一会,老王、老李就带着小强他们把钢钎,灰桶,砖刀、鎯头、钻子等工具领来了,运送材料的汽车也在谭守旺指引下卸完材料开走了。老王、老李开始安排学工们上岗,并亲自手把手教授指导,两人边教边讲解:“砌基脚最主要的是砌得要平衡,再者就是石头与石头之间的黏合物,也就是水泥、沙子、碎石等材料的混合体。只不过这些混合体其中的任何一种材料都有着严格的配比,不能随意过多或过低,不然就会影响其黏合性,失去黏合的意义。如水泥就是重要的沙石黏合剂,过多过少都会直接影响到所铸成的物件,使其不够稳固,没什么强度,一碰就可能垮塌。而且水泥沙石的可塑性极大,可以根据工种所需的不同进行调配,只是它们之间都有一定的比例。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在不同的工作中所应用的材料配比。现在我们开始第一节课,把水泥、沙子、碎石按砌基石的要求比例用水搅拌在一起,就得到混凝土,再把混凝土倒入挖好的地基,砌上石块,让其与混凝土黏合在一起,等混凝土完全凝固,一道坚实耐用的地基就形成了。 ”
学工们还真没想到,看似极其平凡的水泥、沙子、碎石竟包含了这么深奥的知识,真是平凡之中藏神韵。很快学工们就掌握了下基础混凝土的配比,以及如何使其完美地与其它物件结合在一起,变得更加坚固。学工们的学习劲头既可怕又值得骄傲,他们开始向两位技工师傅不断索取更多更新的知识,学习各种技工技能,什么砖工、泥水工、架子工等。或许是两位技工师傅教导有方,先从简易的入手,又或许是现场现学实用的展现,一下把学工们的学习兴趣调动了起来,大家争先恐后地尽力展现自己的学习天赋。人只要有了兴趣,就很难有钻研不透的事物,而兴趣或许就是所谓的天赋吧。我见大家有如此的学习天赋,心中大喜,打铁还需趁热。既然大家有如此的学习天赋就该尽情绽放,女学工们也应该学点东西,才不至于落后于别人。我把女学工们领到谭守旺面前,请谭守旺把他的那些本事,什么基础建设,场地整形、土石方的丈量计算等等,一股脑儿地全部教给女学工们。谭守旺听了我的话,一下愣住了,这么多知识她们能学得会吗?再说如真要把他的看家本领全部掏出来,他还的确有点舍不得。他把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方正大,你这是玩的什么鬼把戏,我就那么随便一说,你就给我来真格的了。你这哪是学习,你是想砸我的摊,抢我的饭碗。”我听了知道谭守旺有所顾忌,但又怕在女学工们面前丢脸面,才把我拉到一旁小声说话。于是我耍了个小花招,故意提高声调说:“谭哥,说笑了,世界这么大,我怎么可能抢得了你的饭碗?再说女学工们脑子笨,心里装的都是些怎么梳妆打扮,哪有心情去学什么基建、土石方的?就算是男学工,整天面对一大堆数据,什么土石方啊,怎么去丈量计算啊等等,也会烦得没了学的兴趣。我们两个人只不过是在各尽人事,学得会学不会是她们自己的事,你又何必操那么多心。 ”
女工们见谭守旺把我拉到一旁,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此刻听见我说她们脑子笨,心里装的都是些怎么梳妆打扮的话,马上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方正大,你的嘴咋就这么损这么臭,背后把我们说得如此不堪,你能不能积点口德?你说我们脑子笨,你就等着自己抽自己的嘴巴子。谭师傅,你不要听他的,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来的。你尽管放心,只要你愿意教,我们肯定会认认真真好好学的。谭师傅你就答应教教我们。”这下谭守旺被整得无语了,面对天生就不一般的女人,谁又能招架得住她们的甜言蜜语?谭守旺现在所能做的唯一动作就是伸手不停的摸自己的后脑勺。我见状知道谭守旺现在不教都不行了,我不能像木头般杵在这里,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便大声说道:“谭哥,女学工们就拜托你了。”说完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转身三脚并作两步地溜了。谭守旺见我溜了,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我们团队在谭守旺及两位技工师傅的悉心教导下,不知不觉中快速成长起来。不过这些很多的知识,都是要在实际工作中才能领悟,光靠理论上说是不行的,必须要靠自己亲自去实践才能体会。学工们为了熟练掌握这些工种的技术要领,马上开始了实践。大家先搅拌好水泥灰沙,然后用扛子和绳索抬来石头,估计了一下大小,用钻子、鎯头打掉石头多余的部分,把搅拌好的水泥灰沙用灰桶装好,再拿扁担挑着来到基脚前,把水泥灰沙倒进基脚里,放入石头,用钢钎撬好放平,再用水泥灰沙抹平,再放上石头,不久就修好了一段基础。两名技工师傅见了,也不由得对学工们称赞道:“真想不到你们砌起基础来就像天生就会的一样。”学工们得到两名技工师傅的夸赞,人人学得更加起劲卖力了。这是人之天性,往往一句不经意的夸奖,就能激发出人的潜力。学工们卖力地学习,回报是巨大的,人人都掌握了一身集砖工、泥水工等一体的精湛技术,并且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因为这些砖工、泥水工技术对学工们来说,并不算太难,极易上手。他们在工厂里那么精密的磨具都能对付,何况这些砖工、泥水工活路。学工们没多久就基本掌握了全部砖工、泥水工的技术要领,只是在整理地形,处理偏坡和如何排水,以及基础承受压力等等方面费了不少的时间。不过这些知识还需要时间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