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一片天的60后2之峥嵘岁月》严为学

21、男女间那点事

　　时光飞逝，转眼间我们团队来贵钢工地已数不清多少时日了。今天又是星期天，工地上放假，又到了学工们回家与亲人团聚的时候。由于最近修习技术任务重，时间安排紧，大家已经有两个礼拜天没回家了，此刻一个个在工棚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等我一声令下，便纷纷离去。我见大家坐立不安、猴急的样子，也不忍拂了大家的心意，叮嘱一番注意路上安全、早去早回后，学工们都走了。但工棚得有人照看，于是我顺理成章地成了看棚人。小强见我独自留下看管工棚，知道我是为了让大家过个快乐的礼拜日，便自愿留下来陪我。

　　大家都走后，我和小强坐在工棚里，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闲扯着。聊了一会儿，小强觉得无趣，就说想喝点酒。我知道小强平时爱小酌两杯，便起身生火热了点剩菜。小强拿出私藏的酒，给我斟了一小杯，他也清楚我不太喝酒。我们两人坐下，就着热好的剩菜对饮起来。两杯酒下肚，小强话也多了起来，他问我：“方正大，你和高鸣凤之间究竟怎么了？这段时间都没见你俩在一起，以前在厂上班时，你们有事没事都爱黏在一起。”我说：“什么黏不黏的，你说话真难听。我们这不是没时间嘛，整天又忙又累，一有点空闲就想躺下休息，哪还顾得上那些。”其实我这是在自圆其说，连只知实干的小强都看出来了，说明我和高鸣凤之间确实有点问题。这段时间高鸣凤对我总是躲躲闪闪，一点都不像是处在恋爱中的人。我想和她悄悄说点甜言蜜语，她就找别的话岔开，要不就说有事要处理，直接离开。可看我心情不好发脾气时，她又会安慰我，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想起来就烦心。我不由拿起酒杯抿了口酒，问小强：“讲讲你和徐蓉蓉的进展如何？”小强脖子一伸，咕噜喝了杯酒说：“别提了，我和你不一样，我这是自作多情的单相思。我就是个癞蛤蟆，天鹅眼里永远不会有我。”我说：“你别这么自暴自弃行不行？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错，别人可以拒绝你，但不能阻止你喜欢。再说追女孩哪有那么容易，一点挫折都受不了可不行。追女孩就像一场持久的马拉松，得有耐心，要在女孩面前尽量展现自己，让她知道你的优点、你的能耐、你的好，别整天像个闷葫芦。七仙女下凡的好事，不是我们能遇到的。再说现在好女孩不多，容易追到的女孩，你能上心吗？”小强又干了杯酒说：“你讲的这些我都懂，但关键是我有机会吗？”小强这句话一下把我问住了，是啊，不论做什么，机会都很重要，但他却忘了，机会是要靠自己去创造的。我默默端起酒杯，仰头干了，让醉意来替我们思考吧，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创造机会。

　　第二天早上，学工们全都回来了，个个兴高采烈。马武还给我和小强带了几包乌江牌好烟。学工们这次回家探亲，给家里带去了经济支持，缓解了家庭的经济危机，受到家人们的大力赞赏和关心，所以大家格外兴奋，谁能不为自己对家庭有贡献而兴奋呢？这说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能挑起家庭生活的重担。但令我感到奇怪的是，高鸣凤与徐蓉蓉这次回来却不怎么开心，两人似乎各怀心思，只是在大家面前尽力掩饰罢了。小强走到我身边想说点什么，我摆摆手制止了他。高鸣凤与徐蓉蓉的神态，连小强都看出来了，这更说明两女此刻心里正经历着较大的变化。此时当着大家的面，不管是谁、出于什么心思，都不适合前去探问，只有等大家散去，两女内心平静些才好了解情况。不然冒失地去问，好心也会被当成驴肝肺。

　　大家休息了一上午，中午吃完饭，我们又开始辛勤工作。今天谭守旺及两位技工师傅因为近段时间忙着给自己负责的工地收方，没时间来我们工地，我们就暂停修习，开始挖地基。跟在我身后装载泥土的徐蓉蓉有点心不在焉，像是在想心事，几次都差点用锄头刨到别人的脚，我不得不提醒她工作时专心点，徐蓉蓉答应着“知道了”，我便继续忙自己的。可我还没挖几下，就听到一声惨叫。我心里一惊，赶忙回头望去，只见徐蓉蓉双手抱脚，痛得龇牙咧嘴地坐在地上，锄头也甩落在一旁。我赶紧走到她身前查看，只见她的脚虽没出血，却青中带紫地肿起一大块。我忍不住说道：“你这丫头，刚才就提醒你注意，没想到还没抽支烟的功夫，别人的腿没刨到，却先伤了自己的脚。”小强与高鸣凤他们听见徐蓉蓉的叫声也都跑了过来。小强见徐蓉蓉坐在地上痛得直吸气，急得原地直打转。高鸣凤听了我的话，白了我一眼说：“你瞎说什么，谁的脚都刨不得。”说完与几名女学工一起把徐蓉蓉挪移到别的地方。我和小强跟了过去，我见地上有点潮湿，忙脱下衣服垫在地上。高鸣凤怪异的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和几名女学工把徐蓉蓉扶坐在铺垫在地上的衣服上。我们安抚好徐蓉蓉，又继续各自手头的工作。休息时，我们又过去看了看徐蓉蓉，只见她的脚比原先肿得更厉害了。我见女学工们都在安抚她，便和小强走到一边，点了根烟坐下，边抽边谈论起来。我说：“看来徐蓉蓉的脚伤得不轻，恐怕走不了路。”小强说：“脚都肿成那样，还怎么走得了路？她也真倒霉，下班了可怎么办？”我说：“这倒不难，安排两个人……”忽然我想起了什么，小强昨天还发牢骚说没机会接近徐蓉蓉，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真是天上掉馅饼，该他小强享受。于是我说：“小强，你不是总抱怨没机会接近徐蓉蓉吗？现在机会来了。等会收工，我安排大家先走，留下你我两人照顾徐蓉蓉，然后你把她背回工棚去，一路上你就好好和她聊聊。”小强说：“她根本不听我的话。”我说：“你傻呀，她在你背上，还不由你把握？你到时不会脚下一歪，假装背不动，和她坐下慢慢交流交流吗？”小强听了，欢喜地用拳捅了我一下说：“好啊，真有你的，脑子一点都不输马武，烟我有的是，管够。”我说：“咱俩谁跟谁呀，到时别忘了请我坐上席。”不一会该收工了，小强吹响了集合哨，学工们收拾好工具排好队。我对马武与高鸣凤说：“今天你们两人先带领大家回工棚，徐蓉蓉脚受伤了走不了路，我和小强留下照应，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尽快赶回工棚的。”马武鬼精鬼精的，一听我和小强要留下照应徐蓉蓉，立刻秒懂我的意图。马武在厂时就知道小强在苦追徐蓉蓉，但一直没什么进展，于是笑嘻嘻地对小强说：“小强，我祝你有情人终成眷属。”说完转身领着学工们走了。高鸣凤却对我说：“徐蓉蓉是我的好姊妹，你们要是对她虚情假意，胡乱动手动脚的，我一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知道高鸣凤是故意说给小强听的，赶忙说道：“不会不会，你别想多了，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高鸣凤没再说话，转身也追着马武他们去了。

　　学工们走了，工地上没了激烈的劳动场景，变得一片寂静与荒芜。我和小强走到徐蓉蓉处，见她坐在铺垫在地上的衣服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地上，不知在想什么。我上前一步说：“徐蓉蓉，工地上都收工了，人都走光了，你的脚伤了走不了路，就让小强背你回工棚吧。”说完，我向小强使了个眼色，小强赶忙在徐蓉蓉跟前蹲下身子说：“快上来，你的脚受伤了，我背你回去。”没想到徐蓉蓉却说：“请你离开，不敢劳驾你。我的脚是我自作自受，我不需要你背。”小强一下被她弄得很尴尬，蹲在地上，两眼向我发出求救的信号。我急忙对徐蓉蓉说：“别胡闹，不要辜负了小强的一片好心。”我的话音刚落，徐蓉蓉一下就炸了起来，好像我的话是根导火索，她大声道：“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们两人的那点鬼心思，你们两个想合起来算计我，门都没有。你们两人别再枉费心机，我宁愿让徐小荣那傻大个来背我，也不要他背。”徐蓉蓉这话差点没把小强气哭，只见小强热血上涌，两眼泛红。我立刻察觉到要糟糕，果然小强爆发了，这么久苦苦追求却毫无结果，他再也受不了了，站起来大吼一声：“你他妈在我面前拽什么拽，别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老子见过的姑娘多的是，我还不想伺候你呢！”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被这突变的一幕惊呆了，真想追上去给他狠狠两拳，一点都沉不住气，被人两句话一激就一走了之，哪有这样追女孩的？突然我感觉如坠冰窖，小强走了我该怎么办？徐蓉蓉那古灵精怪的丫头，根本不是我能应付的，希望她别出什么鬼点子坑我。

　　小强走了，我没得选择，只好面对徐蓉蓉。我说：“徐蓉蓉，你把小强气走了，我们该怎么办？”徐蓉蓉头也不抬地说：“我是故意的。”一句话差点没把我噎死，我不由怒道：“你……你是故意的？”徐蓉蓉见我一副气得要吐血的样子，很是开心，调皮地说：“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样？”是啊，知道她是故意的，我又能怎样？女人就是喜怒无常。现在小强走都走了，我生气也没用，得顺着这丫头的意，才不会吃亏。我忙赔笑道：“好好好，反正现在不该走的走了，一切我都听你的。”而此时徐蓉蓉正在想：好你个方正大，竟敢合伙小强算计我，我不阴你一下，你还以为我好欺负。她正想着，突然听到我这么说，心里顿时一喜，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立即笑嘻嘻地说：“现在这工地上鬼都没一个，只剩下我们孤男寡女两人，你说该怎么办？你不会也像小强一样丢下我一人独自离开吧？”我赶忙说：“不会不会，我要是真丢下你走了，那还叫人吗？”徐蓉蓉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不然你回去了也没法向大家交代。”我听了心中一凛，我还没想到这一层。要是我真独自一人回去，大家还不得闹翻天？我可是当着大家的面说留下来照应她的，大家却只见到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向大家解释？这丫头太精明了，脑子比我强太多了，我还自以为别人都好拿捏，没想到好拿捏的人竟是自己。

　　徐蓉蓉见我不说话，就道：“喂，你不趁现在天还没黑背我回工棚，难不成要等到天黑路难走才背吗？”她现在也不称呼我为方哥了，完全是命令的口气。我也太倒霉了，摊上小强这么个“好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我赶忙在她面前蹲下身子说：“我现在就背你回工棚。”徐蓉蓉也不再多话，往我背上一趴，顷刻间羞涩顿起，整个人瘫软在我背上，而我则心跳加速，像闷了口烈酒般站都站不起来。我也太没用了，当徐蓉蓉趴上我背的瞬间，她的前胸紧贴我的后背，两个肉球的挤压，使我完全失控了。这死丫头身子骨都还没完全长成熟，两个肉球却发育得很好，我这造的什么孽。一时间，寂静的工地上只有急促而又沉重的喘息声。这时，我背上的徐蓉蓉扭动了下身躯，两个肉球又开始“发难”了，吓得我赶忙道：“别动、别动，再动我可就得趴在地上了。”也许是我的紧张，又或是我的“无能”，徐蓉蓉不再羞涩，她轻言细语在我耳边道：“好，我不动，但我总不能就这么僵持着趴在你背上呀。”她这一开口说话，我差点就喊天了，人耳是很敏感的，我只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快感直透心底。我又急忙道：“别说话，先等我喘两口气。”徐蓉蓉还真听话，没有任何抵触地静静等候着。我深深吸了两口气，压住内心的骚动说：“你先下来吧。”徐蓉蓉听话的单脚撑地，从我背上下来，原本坐下，我也如释重负地瘫坐在一旁，长长地出了口气，急切地点了枝烟稳住心神，在烟雾的掩盖下，尴尬地说：“我恨我自己太没用了，不能背你回去了。”徐蓉蓉道：“你不要这么说，你是正人君子，与凤姐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也仅仅是牵手而已，要是换成别人早就当爹了。”我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难不成我和高鸣凤两人之间的事她也知道？徐蓉蓉见我有点不相信，轻声道：“你别忘了，我和凤姐是好姊妹，我们两人在一起可说无话不谈，你更是我们两人常常挂在嘴边的话题。”我不由问道：“那高鸣凤觉得我好吗？”徐蓉蓉肯定地点点头道：“是的，我……我们两人都一致觉得，你长相虽有点不尽人意，但身上优点不少，这也许是上天给你的公平。你为人知冷知热，能为他人着想，不惹事但更不怕事，不好的就是性情太急躁，容易被人利用，不过这不重要，性情是可以经过时间陶冶的，所以凤姐对你是上心的，不然她早就一脚把你踢到一边去了，哪还会到现在对你还是依依不舍。”我听到此不禁打岔道：“你等等，什么依依不舍，我有点糊涂，你是不是说错了？”徐蓉蓉道：“你不用急，我会给你讲明白的，只不过……只不过……”我见她说到这儿，头也低了，声音也小了，像是没有了下文，心急地问道：“只不过什么啊，你快说啊。”她沉默了片刻，提高声音道：“只不过你不准说我轻佻。”我松了口气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从来就没觉得你是那种轻佻的人，不然我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在这里和你说话。”徐蓉蓉听我这么一说，立刻打消了所有顾虑，说道：“你知道今天我为何会伤了自己的脚吗？”她这一问，我还真没法回答，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不过这丫头也太能扯了，正说着高鸣凤的事，她就突然扯到她脚受伤的事上了，这话弹跳的力度也太大了。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摇头说：“不知道。”徐蓉蓉瞟了我一眼说：“就是因为你，我的脚才受伤的。”这下我可真的是喊冤都无处可喊了，她的话我太难理解了，一下就没头没脑地拐到我身上了。我惊愕地说：“你别冤枉人了，你的脚受伤，当时我都不知道，还是听见你的喊叫声我才晓得。”徐蓉蓉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当然不知道，你还记得你替我出头教训赵明君的事吗？”我想了想说：“赵明君，你说的是那个人渣吗？我都忘记了，你咋还提这事？”徐蓉蓉道：“当初我被赵明君这人渣欺辱时，是那么的无助，而那人渣却又是那么的嚣张。我没什么朋友，又是独生女，深知自己没法向这人渣讨个公道，心中一口恶气憋得我直往死路上去。是你出手惩罚了那个人渣，为我讨了个公道，使我心中的恶气得到了释放，我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从此我心里对你有了种异样的感觉。但你和凤姐是真心相爱的，应该得到祝福，所以我把对你的那种异样感觉，深深埋藏在心里。直到我昨天回家之后，我去找高鸣凤玩，无意之间听到了一些对你不利，但却对我有利的话，顿时我深埋心里的那种异样感觉，一下飞升起来，扰乱了我的情绪，使我在工作时走了神，伤了自己的脚。你说你还冤吗？要不是你，我能伤了脚吗？”我呆住了，这死丫头说话不带半点迟疑，可能是真的。再说一个大姑娘能当着你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对你的情已到了极致，是真心喜欢你的。但我不能对不起高鸣凤，我只能辜负她了。于是我对她道：“其实你没必要对我上心，我没你说的那样好，实在对不起，我心里只有高鸣凤，她立却接口道，一个人好坏并不是由谁说了算的，再说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错，你有权拒绝，但却无法制止，我差点沒被她的话噎死，这样的话我昨天才用来安慰小强，今天却成了她最好的挡箭牌，我只能无法拒绝的倾听她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