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一片天的60后2之峥嵘岁月》严为学

19、第一施工队

　　谭守旺听了说：“方正大，你当然可以让他付出代价，你是受害者。可我就惨了，因为买卖你们是我和他的私下交易，一旦捅破，我有可能会被有关人借机踢出贵钢工地。但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你也可能会跟着我一起滚蛋。你要知道，我仅仅只是被踢出贵钢这个工地，而不是威清修善大队。重要的是，你更要清楚，威清修善大队可不单单只有贵钢这一处工地，而是到处都有。我可以今天出了贵钢，明天就在其它工地开工，而你们面临的却是失业。我和你的得失相差，可说是天壤之别。所以你在处理事情之前，一定要冷静对待，分析了解清楚再做决定。再说你们也确实是靠张老二牵线搭桥才认识我，进入贵钢这个工地的，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喝水还不忘挖井人呢，你得记人家张老二这点情。”

　　我听谭守旺讲得很诚恳也很现实，的确，我若与张老二闹起来，我会赢，而且赢得很光彩，但失去的可能会更多，与表面的光彩根本不在一个平衡点上。我们会再次失去工作，进入漫长无期的待业再待业。可我就这么默默忍下去，我们也太冤了。谭守旺对我虽不错，但他与张老二的私交如何我一无所知，不过肯定的是两人走得比我近。谭守旺与我只不过是刚认识不久，并且我还是他手下的一个打工人，而张老二与他可是在一起工作了很多年。可听谭守旺的口气又像是在为我们说话，且极力劝阻我，这不应该啊，谭守旺在搞什么鬼？难道他怕此事会影响到他在工地上的威望？这也不太可能，正如谭守旺所说，威清修善大队到处都有工地，此处不留他，自有留他处。那谭守旺到底在想什么？我可不能再次给别人当冤大头了。为了团队，为了眼下的工作，我得先忍一忍，保持常态。我仍然装得很愤怒地说：“谭哥，我们处事得讲个公平，这不是你我私人之间的恩怨。我不能因为此事牵扯到你，而让我的整个团队含冤抱屈，我得给我的团队一个交代。”谭守旺说：“这个当然，我也是带队的人，知道人心有了隔阂是没法带队工作的。怪只怪张老二太不仁不义了，我早就告诉过他，做事不要做得太绝，得给人留条路，可他就是听不进，总认为自己比别人精明。这下他算是踢到了钢板，他想两头瞒，私下吞了这笔钱，的确心也太黑了。我都已经答应另外给他介绍费，他还这么贪心。难道他不知有些事是瞒不住的，而有些钱更是碰都不能碰吗？此事你也不用急，到时候我把这笔钱扣下来，看他张老二怎么办。”

　　我心里也在想，难怪张老二这么热心给我们介绍工作，原来是为了一己私利。自从我们进入贵钢工地以来，谭、张二人都很维护关心我们，原来是二人各怀心思。为了更进一步探清谭守旺的企图，我不能和谭守旺打哑谜，他人太精，我玩不过，不然我会遭到强烈反噬。我直截了当地对谭守旺说：“谭哥，我只是你手下的打工人，你却处处维护我，是有什么原因吧？”谭守旺苦涩地笑了笑说：“要说原因确实有那么点。为了我们彼此不疑，都能真心实意地合作，我就给你讲讲。我在威清修善大队，在别人看来就是个怪胎，不属于威清修善大队却又死皮赖脸在威清修善大队里讨生活。威清修善大队摊上这等事，真是倒霉。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真还不是吹的，一时之间我在威清修善大队各个工地上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都不待见。但又有谁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与威清修善大队的关系实际上是合作，我们谁也离不开谁。我是学建筑的，专业就是与土石方打交道，整天就知道测量收方与计算。而威清修善大队刚成立不久，稀缺这方面的人才。一个修善大队如没有懂土石方的人，那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因此我在威清修善大队跟开了挂般原地起飞，一跃而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功摘取了威清修善大队第一施工队队长之冠。当时张老二、韩老五等都是威清修善大队的顶梁柱，而我更是擎天柱般的存在。第一施工队的桂冠使我拥有了威清修善大队更多的资源，因为第一施工队是威清修善大队重点培育的对象，同时也是修善大队的根基与依仗，所以威清修善大队不管有什么资源都优先给第一施工队。因此我在威清修善大队如众星捧月般风光无限，可惜的是，这样的好日子太短了。

　　第一施工队像颗新星般耀眼，众多的资源造就了不凡的业绩，使威清修善大队如日中天，盛极一时，一下引起了上级有关部门的重视。于是上级派了个领导来监管威清修善大队，而上级派来的这个领导又恰好和韩老五有那么点沾亲带故。于是我的好运到头了，第一施工队是一大块肥得流油的肉，谁不想来上一口？韩老五早就觊觎第一施工队长这个位子，这下机会来了，他和那领导一合计，我这第一施工队队长的桂冠就戴不稳了。领导明里在上对我施加压力，韩老五在下，背地里耍手段使绊子，说我在威清修善大队搞封建唯我独尊。上下一挤，我这第一施工队长也就当到头了，韩老五取代我成了新的第一施工队长。我很不服气，却没办法，谁叫我没有一个好的亲爹、好的背景，只好君子报仇十年再来。第一施工队长的头衔无辜被人夺去，我也无颜再在威清修善大队混了，因此我决定离开威清修善大队，于是向修善大队部递交了辞职报告。但修善大队部不批准并极力挽留我，可我去意已决，修善大队部只好给了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我可以离开威清修善大队并独自在外以威清修善大队的名义承接业务，期间只须向威清修善大队交纳一定的管理费，而威清修善大队的要求则是需要我时，我必须毫无条件随时随地前往。因为威清修善大队一时难找懂基建方面的人才，而修善大队的主要工作，就是尽力配合较正规的建筑公司搞基础建设，挖掘土石方、修建堡坎等。因此基建方面的人才，修善大队是决不能缺少的，不然就一个土石方的丈量预算就能让威清修善大队连裤衩都赔光。而我恰巧精通基建方面的任何工作，于是修善大队部才给了我这么一个优惠的条件。我一听心里当时就乐开了花，因为在外以私人的名头是很难接到业务的，如有了威清修善大队这块金字招牌，那我的生存就不再是问题了。而且还有个更大的原因，我这第一施工队队长的桂冠被韩老五耍手段夺去了，我心有不甘，所以我一直都在寻找机会扳倒韩老五。我若猫在威清修善大队里，扳倒韩老五的机率就会更大，于是我立即与威清修善大队部签了协议。因此我与威清修善大队的关系是合作共赢，所以只要威清修善大队这块金字招牌不倒，我的生存空间就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大。现在韩老五却把威清修善大队搅得一团糟，连工地主管甲方也开始唾弃威清修善大队，威清修善大队日子不好过，我也不好过。因此我是真心希望威清修善大队越来越好，所以我今天来找你的主要目的，一是为了我自己一吐心中的恶气，二是更是为了威清修善大队。”

　　谭守旺说找我是为了威清修善大队，我听了着实吃了一惊，我与威清修善大队可是八竿子打不着边，我不由说道：“谭哥，你说找我是为了威清修善大队，这话有点过了，我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知道，我可没有那般能耐。”谭守旺说：“方正大你先听我讲，自从你们团队与韩老五施工队之间发生的冲突，在工地上传开以后，很多人都不耻韩老五他们的行为。韩老五作为威清修善大队第一施工的带队人，竟然默许手下在光天化日之下干下那人神共愤的事，明目张胆地调戏妇女，太没有道德，太张狂了，大家心里都愤愤不平，纷纷指责韩老五及其手下，他们实在不配担任威清修善大队第一施工的称号，他们必须受到谴责。这些来自工地上的正义之声，不仅在威清修善大队里回荡，同样在监管贵钢工地的甲方人员心里回荡。韩老五与你们之间的恩怨，已不再是单一的了，它已牵扯到威清修善大队。现在贵钢工地上，甲方们都在冷冷地注视着威清修善大队，看威清修善大队如何处理这起事件。同时威清修善大队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前段时间工地上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返工事件，就已使威清修善大队一直处在甲方的阴霾中，现在又闹出了这档子事，威清修善大队哪还稳得住？如今工地上修善大队遍地都是，甲方不缺做活路的人，如威清修善大队处理不当，威清修善大队随时都有可能被工地管理者甲方清理出场。

　　现在威清修善大队为了自保，已把贵钢工地上所有施工队聚集起来，在大队部召开紧急会议。在会议上大家一致认同韩老五及其施工队的所作所为实在不配再担任第一施工队的重任了，应立即解散其施工队，并重新组建第一施工队。但考虑到第一施工队是修善大队的标杆队，担任着引领大家的重任，必须慎重挑选。于是大家纷纷举荐各自心目中的最佳人选，经过大队部的不断筛选，最终一致赞同由谭守旺来重新组建第一施工队并担任其队长。谭守旺听了大家的赞同自然心里很高兴，但考虑到现在一些具体情况，自己恐怕和第一施工队无缘了，再说为了避嫌他也不好意思张口就允诺。但谭守旺更不愿这么块肥肉轻易落入他人之口，于是谭守旺向威清修善大队部推荐了我们团队。大家听了谭守旺的推荐当时就炸了锅，一个不属于威清修善大队名不见经传的外来小小施工队，有什么资格来担当威清修善大队第一施工队引领大家？众人纷纷表示不服。

　　威清修善大队部听谭守旺推荐的是我们团队也有点意外，我们团队如今在贵钢工地上有点那么传奇的色彩，名声很响，连甲方都知道工地上有这么一支团队，这也许是巧合的造就，而我们又刚好把控住了巧合，使我们团队在贵钢工地上变得声名鹊起。工地上比我们有能耐的施工队多的是，但甲方偏偏记不住，所以威清修善大队也很好奇我们到底是一只什么样的团队。并且威清修善大队深知谭守旺在贵钢这块工地上也算是名人，就连工地管理方甲方都为他基建方面的知识所折服，而且谭守旺鬼精得很，是个老江湖，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他把握得贼好，不会张嘴就来，他的推荐是有一定含金量的。不过为了公平起见，威清修善大队给了谭守旺说服大家的机会。于是谭守旺向大家说起了他推荐的理由。在这个人心不齐的工地上，各人为了各自的利益都在互相挖空心思挤压对方，而自己推荐的团队不同，他们团结一致，为了共同的利益奋力拼搏。他们从未干过工地上的活路，但做出的活路又快又好，令人惊叹，简直比专业从事工地活路的老牌施工队做出的活路还要漂亮，不但规整还处处达标。如大家不信，有修善大队两名施工员检测他们施工的工地数据为证，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对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这是难能可贵的。而他们团队不屈不挠的精神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们作为外来的一个弱小施工队，在遭到一贯霸凌工地的韩老五第一施工队有意挑衅时，却是众志成城抱团正面硬刚，以整个团队悍不畏死的精神取得了胜利，捍卫了尊严。在他们团队与韩老五施工队争斗的过程中，他们团队的核心人物更是展现了强得可怕的凝聚力，把队员们牢牢地吸附在身边形成一股力量，这种力量是惊人的，它能使散沙汇聚成一股可怕的力量摧毁一切。大家不妨想一下，这么一支团结一致、纪律性又强的队伍，又有什么困难能挡住他们？他们步调一致犹如一人，能够完成一些你想象不到的艰难任务，试问有谁敢与这样的队伍争锋？再说我们威清修善大队，乃至贵钢整个工地上的其它修善大队，不都缺乏这样一支能引领其它施工队的团队吗？第一施工队是威清修善大队的旗帜，我们大家心目中的表率，所以我向大家推荐这样一支不凡的团队来作为我们的表率，引领大家，并衷心希望威清修善大队现在就招收这支团队，便让其担任第一施工队。我坚信这支团队担任第一施工队会恪尽职守带领大家走向更好，会使威清修善大队的旗帜永远都在工地上飘扬。”

　　大家听了谭守旺推荐的理由，都不言语了。大家心里都很明白，在贵钢这个工地上敢于和韩老五第一施工队硬刚的还没有，威清修善大队眼下太需要一支组织纪律性强，敢打敢拼的团队了。不过威清修善大队也有自己的规则，一般正式加入威清修善大队要有三个月的观察期，现在就招收进来便让其担任重任，有点太过于离谱甚至于荒唐。对于这个团队的了解，威清修善大队也仅限于道听途说。但奇怪的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驳谭守旺的推荐，这事有什么蹊跷，得慎重考虑。威清修善大队部的人开始互相间交头接耳，犹豫不决。谭守旺见了，暗道不好，此事弄砸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得赶紧加把火。于是开口又道：“各位领导，上次工地上发生的返工事件，让我们威清修善大队在甲方面前颜面扫尽。难道这只是一时的疏忽大意造成的吗？显然不可能，仔细推敲一下，不难发现我们的施工队太不尽职，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而带队的更混蛋，不但不克尽职守，反而偷奸耍滑想蒙混过关，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连累大家都遭了殃。而我推荐的团队，却深知技巧上需虚心请教，工作上兢兢业业，踏踏实实，有着非常敬业的精神。如威清修善大队部不信，可以对他们进行实地考核。”

　　谭守旺这番话犹如当头棒喝，使威清修善大队的领导们深深意识到，自己手下的施工队太混账、太没有职业道德了，的确应好好整顿大换血了。于是几个领导经过初步商讨，认为目前情况突变，第一施工队是修善大队根基，工地管理甲方是非常关注的，不可一日无主，这对修善大队开展工作不利。而现在手底下的班子太过世故圆滑，是该注入新的血液引进新的班子，树立新的风尚。因此大队部决定提前结束以往的观察期，月底对谭守旺推荐的团队进行实质性考核，一旦考核过关，立即任命其团队担任威清修善大队第一施工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