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一片天的60后2之峥嵘岁月》严为学

13、停电

　　我们下班回到工棚，高鸣凤与徐蓉蓉迎了上来，对我们说：“今天晚饭还请大家随便对付一下，水已烧开，大家煮面条吃，面条管饱。”我听了，气愤地把两女拉到一边问道：“你两个搞什么鬼，大家干了一天，又累又饿，你两个却叫大家煮面条吃，我们又不是北方人，面条哪顶得住？”高鸣凤与徐蓉蓉听了大喊冤枉，接着就把她们一回来就立即赶往油榨街的事说了。原来鸣凤与徐蓉蓉带领女学工们回到工棚放好工具，来不及洗漱，又匆匆忙忙带上菜赶往油榨街菜市蔬菜公司去买菜。但此时蔬菜公司早已卖完菜下班关门了，她们只好抱着一丝希望，在油榨街到处寻找摆摊卖菜做生意的小商贩。但没想到的是，这里虽然地处城乡接合部，但打击投机倒把力度比市中心还严厉，任她们走遍大街小巷，愣是没看见一个摆摊做生意的小贩，更没买到一棵菜，只好垂头丧气地回转了。

　　我听了一楞，心想的确是自己错怪了两丫头。现在虽然到处都在打击投机倒把做生意，但市区还是会有那么一两个冒险摆摊做生意的小商贩。没想到这偏僻的城郊接合处，市管会打击投机倒把竟然会这么严厉，出乎意料地管制得做生意的小商贩连人影都不见一个，真让人有种市管会是不是在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感觉。我诚恳地对两丫头道歉：“对不起，我没了解情况，还请你两人原谅。”两女没好气地摆摆手说：“算了，都是为了大家。”

　　我随即发出解散的指令。学工们此时人人又累又饿，把工具在工棚内放好，立刻抓紧时间随便抹把脸，依次在女学工们面前排好队。女学工们立即往烧开水的锅里下面条，不一会儿面条煮好了。女学工们把煮好的面条盛在饭盒里放上佐料，依次端给大家。学工们立刻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面条在南方虽不算主食，但也极受欢迎。大家吃完面条，女学工们收拾好碗筷，才开始自己煮面条吃。等女学工吃完面条，准备洗刷锅碗时却停电了，顿时天地融为一体一片黑。大家赶紧摸黑找出自己带的手电筒，为女学工们照明，好把一片狼藉的锅碗洗刷清理好。女学工们也抓紧在手电筒光的照明下清洗着锅碗瓢盆。不多时锅碗瓢盆全部清洗完，我与小强、马武原本计划今天晚上找学工们聊聊，顺便查探一下学工们有没有不适应自己工作岗位的。毕竟干这种工地上的体力活路大家都是第一次，有做不了这种体力活的也属正常，而我们也可以根据个人体能情况及时进行调整安排。可现在黑灯瞎火的，一下打乱了我的计划，又见大家都很疲惫，我只好叫大家在手电筒光的照亮下，抓紧时间洗漱，然后上床休息。至于高鸣凤等女工，今天她们够辛苦的了，就不作其它安排。我只留下小强和马武商量明天急需解决的事务。

　　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了，黑夜中只见我们所居住的工棚里，有几个很显眼的红点在黑暗里不停跳动，瘆人谈不上，但却会令人觉得非常古怪。其实这是我与小强、马武摸黑坐在工棚内商量明天急需处理的一些事务，不停跳动的红点是我与小强在抽烟。因我们没准备蜡烛，而电筒是需要电池维持的，我们没那么奢侈，所以只好摸黑坐在工棚内商量。我对小强和马武说：“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吃的问题，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是说着玩的，特别是下劳力的人最有体会。我们现在也算是下劳力的人，所以首要的是解决温饱的问题。如以后再像今天晚上这样只吃面条，大家可能不会答应。现在我们干的可都是苦力的活路，饿起来的滋味不用我说，你两都清楚。今天中午是我们运气好，中午有人请吃饭，但免费的午餐不是天天都有的。再说，免费的不一定是好事，可说它是在消耗我们的福气。而福气是我们每个人的正能气场，它能帮我们逢凶化吉，在危难时助你脱困解忧。福气就是我们的运气，它是每个人天生自带的，后天极难极难修得，所以运气是用一回少一回。”马武听了说：“方正大你这是在瞎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迷信。”我说：“马武，你别不信，我这不是在瞎说。为什么世上总有那么多的巧合，在某些重大事故发生时却总会有人安全逃过，这就是他的气运在改变一切。所以我们不要贪什么便宜，把自己这么难得的气运冤枉地浪费在那些免费上。”小强接口道：“讲得对，不管你方正大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不能贪图小便宜。”马武也说：“方正大你总算说到点子上了，现在的有些人为了得到那么点小便宜就能翻脸不认人，与你动刀枪，甚至于让他们抛弃祖宗都可以。”小强听了道：“马武，你他妈说得也太夸张了，老子听了都瘆得慌。”马武道：“什么说得夸张，我就亲眼见过，有人买菜为了贪图多得人家两棵菜，和人家发生争执，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就捅人，这可是真实发生的事。”我接口说道：“算了，我们不扯远了，只要我们脚踏实地做人，就什么都能避免。但真的能避免吗，我自己都有点怀疑。”只好改话题问：“马武，你把贵钢食堂的一些情况详细地给我讲讲。”马武听了立即说道：“贵钢食堂还不错，为了配合工地上的施工，不但每天早上都提供早餐，包子、馒头、稀饭等，并还义务为工人们蒸饭。只要大家把米送去，食堂自会为大家加水蒸煮，很是方便。我们只需买点菜票，到时在食堂只打菜就可以了。”我点了点头说：“马武，麻烦你明天就暂时接管一下生活，我怕女学工们今天劳动强度过大累垮她们，让她们明天缓口气。你明天就着手安排大家的一日三餐，也好帮女学工们先去食堂探探路，你看怎样？”马武点点头道：“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我和小强沿着工棚跑了几圈，本想叫学工们起床一起跟着跑，但想到大家没这个习惯也就放弃了。我和小强找个平坦的地方踢踢腿，抖抖手，做做深呼吸，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返回工棚。此时马武已带领两名学工从食堂买回了早点，小强吹响了起床哨。大家听到了起床哨，立即起床穿戴好，各自拿着洗漱用具，陆续走出工棚洗漱，然后吃早点为将要展开的工作积攒能量。
　　我见大家吃饱了，示意小强可以叫大家出工了。小强点点头又吹响了出工集合哨，大家立刻各自拿上工具排好队。小强和马武检查完毕，我们立即向昨天干的工地出发。到了工地，一夜的休整，昨日工作时留下的疲惫在大家的脸上已是一扫而空。我们所拥有的生命体到底有多强，一夜的休眠竟然使我们重获昨日失去的体能，太不可思议了。我望着大家精力旺盛干劲十足的样子，很欣慰。身体就是本钱，有了它我们又能努力地去挣更多的钱了。马武安排三名学工把需要蒸煮的大米送往食堂，我和小强也临时做了工作上的人事调整。装载泥土强度有点大，昨天女学工们可是累得够呛，她们怕被人瞧不起都拼尽了全力。而她们负责的又是全队的装载工作，劳动强度太大。但她们为了不拖工作运行的后腿，全都一声不吭地拼命硬撑着。而女性与男性天生体质上的差别，使她们无论怎么努力，也要逊色男学工一些。再说她们又都是第一次干这种重体力活路，再不悠着点，怕是没两天女学工们全都得垮了。今天得给女学工们换换工种，于是我和小强决定原先由女学工们的装载工作暂改为由男学工负责，女学工们分别跟着我和小强负责挖掘。虽然这样的调整我和小强会有更多的付出，但辛苦一点，能让女学工们多喘口气是值得的。
　　人事调整安排好，大家又开始了辛苦而又繁重的工作。时间的流逝在辛勤不懈的工作中是透明的，没人感觉得到。不知不觉又到该吃中午饭的时候了，马武带上几名男学工去食堂打菜顺便领取我们蒸煮好的米饭，我也喊小强叫大家收工，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准备吃中午饭。大家接到收工的指令，三三两两的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我和小强各自点了支烟，静静地大口抽着，悄悄地恢复过度透支的体力。这时两耳不时传来女学工们像麻雀啄食发出的吱吱喳喳交流声，明显地感觉到她们不是昨日那么累了。昨日休息时，她们全都一声不吭，任凭脸上汗水滑落，默默地硬扛着一身的疲劳。今天听到她们发出的吱吱喳喳声，我和小强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欣慰，一身的疲劳也随着每口烟雾的吐出而渐渐消失。
　　马武他们回来了，带回了热气腾腾、散发出令人垂涎、香喷喷诱人的饭菜。女学工们立即把饭菜分配给大家，昨天狼吞虎咽的一幕又上演了。大家很快就吃饱，接着就是休息，静静地等待，让肠胃去消化补充身体失去的能量。等女学工们把吃完的饭盒瓢盆收拾好，大家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我又开始重新作了人事安排，让女学工们还原负责装载。这样男、女学工互相调协能使双方都能适当轻松一下。马武见了不由笑了起来道：“方正大，亏你想得出，你这是把女学工们当成了调合剂吗，在挖掘与装载之间互相轮换？”小强接口道：“难道不对吗，这样互相调换一下，大家都能喘口气。”小强在一上午的挖掘地基工作中，为了让女学工们尽量少干点工作，他基本上没要女学工们轮换，一人在主要位置硬扛着挖掘，直到吃中午饭。小强已是累得够呛，可说身体已近虚脱。如下午再没有人替换他，恐怕他将累趴在地上无法继续工作了。我的重新安排男学工顶了上来，无疑使他有了喘息的机会，难怪他会觉得把女学工们当成了适当的调合剂是再好不过的了。而我何尝不是和他一样，出工的时间总是瞬息就到，出工的哨声又再次在小强口中响起，大家又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工作。大家互相之间展开了你追我赶，体能强的欢快跑在前，尽力显摆着自己与常人的不同；体能弱的却默默在后，咬紧牙关尽量跟随，满脸尽是倔强与不服。各人都在尽自己所能，全力展现自己的能耐和潜力，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激烈的运动使人人汗水如雨下，湿透了衣裳。而人体散发出的热能同时也在悄悄的烘烤着湿透了衣裳，就这样湿了又烤、烤了湿往返循环。而拼力挖掘出的大量泥土也一筐筐一车车的在消失，太阳见了这么热烈的工作场景，也羞愧得偷偷躲了起来。马武眼瞅太阳躲了起来，也提前带了几名学工赶往食堂。我们辛苦劳作一天的工作又该结束了，小强掏出口哨吹响收工的集结哨，大家很快收拾好各自的工具，踏着晚霞离开了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