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应当是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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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是如此吧！要不，她也不会随便接我电话的。”
听他说到这句，我突然想起肖月刚才的电话，于是说道：“你刚刚睡觉时，肖月也打过电话来，被我接了。”
“是吗？我忘了告诉她已经找着你了，她一定是急着问这事。”他含笑道。
“岂止！”我皱皱眉说道：“她告诉我，你这大半个月是怎么对她的，很生气的呢！”
“哦？”他挑了挑眉，伸手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笑道：“你这个死党呀，人虽然不错，但跟你一样，也是个不识好歹的主，我给她升职又长薪，还让她成天玩着白拿工资，她还不乐意？还要埋怨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什么呀！”我嚷道，“你知不知道人家一个女孩子，你那样做，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困扰的！”白了他一眼，又说道：“她说了，要你付名誉损失费的——等她结婚时，你得给她准备好车子房子首饰，还要帮她摆一场百桌宴！”
“行！”他大笑起来：“只要她不是嫁给罗春和，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她！”
我没反应过来，顿时睁大了眼，呆呆地望着他。
他又捏捏我的鼻头，笑道：“她要是嫁给罗春和，那就是得偿心愿了，又没什么损失，我干嘛要去锦上添花？”
难道这几个月来，肖月与罗春和之间已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我心里又是吃惊，又是欢喜，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阳看了看我的神色，却又轻叹了口气：“怕只怕你这个闺友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一句话似一瓢凉水，又兜头浇下，我呆呆地看着他：“罗春和不喜欢肖月？”
“说不清楚！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把你放下呢？还有，就算放下了你，也不见得就会喜欢肖月啊！”他轻声叹道。
看看他的脸，我这才想起来要急着给他解释：“云阳，我跟罗春和，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话还没有说完，嘴已被他堵上，一记绵长的吻让我云里雾里，忘记了一切。好半天他才移开唇，在我耳畔轻声说道：“我知道！在我收到十二件毛衣的那一刻，我就全明白了！可是，你这个磨人精哦——”他说着突然用力地箍紧我，牙齿在我耳垂上用力一咬，又痛又痒，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在我全身四肢百骸里游走开来，几乎要听不清他后面的话语：“你知不知道，这之前，你让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折磨煎熬？”
他轻轻地叹着气：“当我知道到处寻找的你不在A市，却就在Z市我眼皮底下时，你知道我有多激动多欢喜吗？可是你却那样冷冰冰地对我，居然像个陌生人一样叫我陈工！”
“初时我以为你是在跟我斗气，后来看见你笑意盈盈地跟罗春和说话，还有他看你的那个眼神，这才想起在公司里去打听一下，哪知这一问，竟让我透心凉——谁都知道你是罗春和从家里面带过来的女友。”
“我又是沮丧又是难受，还有一点不相信。直到在鼎湖山上，看见你推开他，面对着想要刺他的匕首，动都不动一下，这才彻底失望。你不知道，我当时既心疼你又怨恨你，看见罗春和后来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你，我一边妒忌着他又一边骂自己的长情，这十多年，为什么就不能把你放下？”
“我横下心来，想要不再理你，可那一个多月里，我每天都像是自己在跟自己打架，真是累得慌，我甚至不敢去Z市，怕一到那里，又管不住自己想去见你。”
“后来，突然想起了妈妈，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她怎样了？我也应该去看看她吧？似乎一下子找到了见你的理由，整个人就变轻松了下来。”
“所以后来又去找你，可你对我仍然那样冷冷淡淡，甚至不想与我单独见面，我只得邀上一大帮子人，让你不得不跟在一起。”
“与妈妈见过面后，你对我的态度突然转变了，肯跟我见面，也肯对着我笑了，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兴奋，想着只要你愿意，只要你高兴，只要能那样常常见着你，哥哥就哥哥吧！”
“可还是管不住自己，总想着用言语去试探你，但你一点都不领情，甚至跟我的见面都像作贼一样，害怕被人发现，我也依着你。只是那一晚，你下车后，我跟在你后面，看见罗春和在宿舍前面等你，他抱住你的那一霎那，我全身的血都变冷了，于是转身就走。”
“我又一次告诉自己放手，你那句‘你太优秀了，让我压力很大’的话翻来复去地在我耳边回响，我想，那或许才是你真正想要的生活和人，只要你幸福就好，或许我们真的无缘，也或许，我们根本就是不适合的。”
“于是，我不再给你打电话，也不再给你发短信，每天用忙碌的工作来转移自己的视线，然而仍然是管不住自己，平安夜那天，本已是累得半死，心里面却那么想见到你，连一秒钟都像忍不下去一样，急冲冲地就往机场去。”
“可是那一晚，却亲眼见到你的好心被人贱踏，我真的是很生气很生气，但第二天，你却跑来为那些侮辱你的人说情，你问我能管你一辈子吗？我当时差点马上要回答你一句‘怎么不能？只要你愿意！’可是却忍耐了下来。”
“罗春和的升职宴，你以他女友的身份出席，我心里又是伤感又是无奈，告诉自己，只要你幸福就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将车开到宿舍前你平常下车的地方，停在对面的路边，想着你往日下车时，跟我笑语嫣然道再见的模样，可是你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呢？一直就那样站着，死死地盯着我的车，盯得我心慌意乱，不得不急急地离开，然而没走多远却又无法控制地将车开回去。”
“你在那里哭，哭得肝肠寸断似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哭得那样伤心，哭得我心痛难忍，哭得我六神无主。”
“笨蛋，笨蛋！我们两个都是笨蛋！”我流着泪倒在他怀里，用手擂着他的胸膛，哽咽着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哭了吗？”
他抱住我，一迭声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又接着说道：“妈妈生病了，我很欣喜地发现，你是如此地依赖着我，却压根没有想到过去求助于罗春和，于是我暗想，或许你跟罗春和的感情，并未如我想像的那样深呢？或许你我之间还有可能的？所以，我从来不提醒你给罗春和打电话。”说到此他竟笑起来，很有点计谋得逞后的自得，让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起来。
“可是，当时妈妈病得那样重，我所有的其它心思都得抛到一边去，我想你当时也是这样的吧！妈妈过世之后，你连着几日几夜发烧说胡话，拒绝进食，无奈之下，我只得找了罗春和与肖月。”
“那天在病房里，我听见你跟肖月的对话，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难受，欢喜的是你终于与罗春和分手了，难受的是看见你对他似乎还余情未了。”
“没有，我那是在跟肖月开玩笑！”我抬头看看他的脸，叹道：“我当时就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还算有一点点良心！”他笑着又揉了揉我的头发，接着道：“不过当时，就算觉得你对罗春和余情未了，也阻止不了我要跟你在一起的决心，我安排你住到我那里去，一方面固然是我在你面前说的那些理由，但另一方面，也是要带着你，一步一步走入我的生活里来。”
“我首先让云燕与你认识，她是在家里面，最听我话，跟我最亲的，我爸的心思我捉摸不定，而翠姨——她比较强悍，丁美婷又是她侄女，我不想在还没跟你开始之前，就先让你受到困扰，所以告诉云燕，不要将你住在我那儿的事告诉给别人，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坏了我的事！”他说到这，竟有点恨恨不平的味道。
“本想那次从上海回到A市后，就跟你深谈一番的，没想到我的计划安排竟会在一夕之间被打乱得七零八碎，你知不知道？你那一句拿我当哥哥一样敬重的话，简直是要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里去，我对你的心，难道你一点都感受不到吗？你还要躲，还要藏，妹妹，你真是这样的迟钝吗？”
“怎么会感觉不到呢？就因为感觉到了，所以才要躲才要逃啊！你都要结婚了，我能怎么办？我怕自己管不住自己，而我的道德观又不允许我去做一个第三者。”我低声叹道，“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将那十二件毛衣寄给了你，我是想以那十二件毛衣为注，赌你的少年情怀，要赢你一生的怀念啊！”
“那你是大获全胜了，这十二件毛衣，换来的岂止是一生的怀念？是一生的相伴呢！”他轻声笑道。
我的脸顿时热烫起来，低声道：“我那粗手自制的东西，哪比得上你平日所穿衣物的高档讲究啊！”
他把唇贴上我的头发，轻轻地吻了一下，在我耳畔温言道：“枉你平日里爱读《诗经》，里面有一首‘无衣’，不记得了吗——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抚着我的发丝，他轻轻地笑道，“你知道吗？收到那些毛衣的时候，我好快乐好欢喜，一面暗自埋怨着自己从前的傻，一面兴奋得马上拨你的手机，哪知道接电话的竟然是裁缝店的胖阿姨，我的心一下子便从云端掉在了地上，赶紧飞回A市去找你，可你把房卖了，邻居们都不知道你上哪去了，我这才知道，你是在以这样的方式跟我道别，从此要在我的视线里销声匿迹了！一时间，我真的害怕得不得了！后来突然想到肖月，我知道，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可能不联系她的，于是，赶紧回Z市去，将她牢牢抓住，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把你给找着了！”
我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感动，静静地伏在他怀中，他也不再言语，只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我的长发。两人依偎了好一会，他才又轻笑道：“广东有句俗语：有情饮水饱，咱们不但不用吃饭，连水都不用喝了呢！”
我直起身来，不禁哑然失笑，看看天色，竟已是下午了，两人这才起身整理一下出门去。
客栈老板娘见我俩拖着手下楼来，脸笑开了一朵花：“出去呀？”
我站住脚，看了看云阳，又向老板娘问道：“老板娘，你这还有房吗？”
老板娘皱皱眉，为难地道：“这国庆旅游的人是平日里的好几倍，早就没房了呢！”
云阳低下头来，对着我耳边轻笑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不觉红了脸，侧头瞪他，这家伙竟是一脸的坏笑，声音更轻：“除非你自己愿意让我吃！”
真是越说越不像样了！站一旁的老板娘看看我们，却嘻笑着走开了去：“现在的年轻人，住一房很正常的啦，比你们小的都这样呢！”
我的脸，直红至脖颈，用力甩开云阳的手，先跑出了客栈。他在后面追了上来，拉住我，两人十指相扣，对视一眼，嘴角都带有微微的笑意，并肩默默地走在青石街巷中。
雨早已停了，路面的水痕也被秋日的阳光蒸干，街上来来往往的游客不断，我们随意用了一点餐，便在古城中闲闲地逛起来。
经过沈从文故居，游客却不是很多，零星地擦过几人，我又想起《边城》来，于是叹道：“云阳，我没有碾房哦！”
他看我一眼，轻笑起来：“我不要碾房，我跟傩送一样，要渡船呢！让你渡我到乐土之滨，去看彼岸花开。”
“可是我也不是渡船，”我摇头低叹，“我只是一叶飘泊的轻舟。”
“那我就是让你停靠的港湾，让你停歇下来，不再飘泊。”他停下脚步，侧身看着我，含笑道。
我再一次轻轻摇了摇头：“云阳，我要在贵州支教两年呢！”这才将支教的经过讲来给他听。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我有些胆怯地说道：“你说的，做人要言而有信，我既然答应了，就应当说到做到吧！”
他叹口气，摸摸我的脸说；“傻瓜，我是不舍得让你吃苦啊！”
“我小时候在黛山上不就是这样过过来的吗？又不是没经历过！再说，现在心里有你，什么样的苦都不算苦了！”我摇着他的胳膊，竟有点撒娇的口气。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我，额头点点我的额头，又叹道：“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来，我更不舍得又跟你分开呢！”
“十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两年吧！”我笑道，“何况还有寒暑假的呢！可是我支教的那个地方，确实没有老师啊，那些孩子们都盼着我呢！”
他无奈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依你吧！”蹙着眉，似有些不甘心地自语着：“为什么在你面前，总是这样容易妥协呢？”
我踮起脚尖来，嘴唇在他唇上轻轻地触了一下，然后笑看着他：“谢谢你！”
他呆呆地看看我，一把将我搂住，刚要低下头来吻我，我却用力挣脱开来，跑到前面去，看着他泄气又无奈的神色，忍不住笑起来，笑声在窄巷中轻轻地回荡，那丝丝甜蜜和喜悦，也在心头轻轻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