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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云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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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你知道那时我有多么的难受吗?”
他抱紧我,在我耳边低声喃喃道:“我知道,我自己何偿不是一样的难受?”
“只是自我控制力比较好,每天强迫着自己上课不走神,下课后不停地做题,背书,记单词,不让自己有一点点空闲时间去想你。但仍然有好多次下了晚自习后,不由自主地跑到校门外,站在校门口,远远地望着你家门前的那棵榕树,却不敢走近,害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那时,翠姨突然之间特别地关心起我来,我回家时,她经常主动地跟我聊天,问我学习得怎样?学校里饭菜好不好吃?身上零花钱够不够?丁美婷偶尔周六周日也会出现在家里,而每次我返回学校时,翠姨都会安排夏叔绕道把丁美婷一同接上,我虽然有些奇怪,但想到那是她的侄女,她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的,而对于丁美婷的误解,我当时满脑袋都是高考和你,心情极差,哪有闲心与余力去跟她解释?”
“我给你买了复习参考资料,心里一面想着可以借此机会见见你,一面又害怕见到你,犹豫着竟被康庄看出来了,问我为什么买好了那些资料却不拿去给你?我只好说跟你吵了架,你不想见我,于是他便热心地提出帮忙拿给你,我无可奈何,只得托他带句话,其实是想告诉你,跟你的约定不变,我会在北京等你,可是又怕这样的话再次扰乱你,于是改成了另外一种说法,想你若能体会得到我的用心,好好地学习,我们终有再相聚的那一天。”
“却没想到后来那日你竟在校门口等着我,你知道你那样伤心地看着我,我心里是多愧疚多难受吗?你知道我要用多大的劲去克制自己吗?到最后,不敢再跟你多呆一秒种,害怕自己再多看你一秒钟,前面的一切努力都会前功尽弃,只得草草地跟你说两句话转身就走。”
“直到你中考落榜,我才真正明白自己犯的错是多大!我不该,不该那样早就把你带进情感的漩窝中来,如果当初我能把握控制好自己,再多等几年,帮助你正常地学习成长,可能结果会完全不一样的。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后悔,多埋怨自己,而你那时一句‘你太优秀了,让我压力很大’更是成为了多少年来我心里的恐惧。”
“我知道,从那时起,你便在心里划分了与我的界线,想要拉开与我之间的距离,可是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可奈何。”
“上大学后,同在北京的丁美婷常来找我,我终于找了个机会向她澄清了误会。她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虽然很是失望,却也没说什么。”
“后来我去了美国——”
“你为什么去美国?你不是说在北京等我吗?”我插口道,虽然自己最后的确也是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但他弃约在先也是让我耿耿于怀的。
他愣了愣,随即笑道:“傻瓜,当年你那样折腾一下,等你上大学时,我已经大学毕业了,若是要陪着你,除非是继续读研或就在北京谋事做,而当时我妈特别想我过去,”说到这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原因,于是我就过去了。”
我不再作声,听他继续说下去:“刚开始到美国其实是很不习惯的,可是我的适应能力比较强,加上有我妈,所以很快也就安定了下来,然而不知为什么,本来已疏远了的丁美婷却每到放假便飞过去找我,刚开始她只是说出国来玩玩,既是老同学兼之又有一点亲戚关系,我也不好意思冷落她,后来听她提及大学毕业后也要过去留学,我才慢慢看出她的心思来,不过,以前的误会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明白了,她后来并没有再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我当然也不能再说什么。”
“对她一直客气地保持着距离,到后来她真到美国留学时,我一边学习,一边已在接手我妈公司的工作,成日里忙得不可开交,也确实没什么时间与她多来往了,再后来,我又去了日本,我以为她应该是明白我的意思的。”
“但我回到国内来,才发现,无论我走到哪,她便跟到哪。而丁家与我家,也俨然将我与她视作恋人关系,我大惊,这才静下心来仔细审视与她来往的过程,自觉也并未有让她误解的言语举动啊!于是,为使她死心,我开始故意当着她的面先后与几位对我有好感的女孩交往约会。”
听他说到这里,我瞪大了眼,死死地盯着他。他摸摸我的头,苦笑道:“别这样看我,我对那些女孩子,只是吃吃饭,喝喝咖啡或茶什么的,其它什么也没做过。”
我撇撇嘴,刚想说句“鬼才信”,一眼瞥见他微皱起的眉头,又赶紧把那句话咽回肚里去。他看着我,叹口气道:“你哪里知道?有你这个笨蛋在心里面,我哪有什么心思去应付其他女人,连演戏做秀都觉得累,而丁美婷始终不声不响地在旁边看着,从不对我说什么,渐渐我也觉得这种伎俩太过幼稚无聊,于是再也不玩了。”
“我比以前更冷淡疏远她,她却不以为然,因着与翠姨的亲戚关系,她频繁地出入我家,更与云燕关系密切,云燕一向跟我很是亲近,但因着她的殷勤,与她的感情也日渐深厚。”
“难怪云燕说让丁美婷给她买手机和让你给她买是一样的。”我喃喃嘟哝道。
“当然一样啦!”他白了我一眼,说道:“丁美婷是她表姐,我是她哥哥,她买我买当然是差不多啦,难道这句话还让你想一边去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他摸摸我的脸,叹道:“真应该早一点告诉你跟丁美婷的这些事,那样你也不会又逃又藏的,害我吃那么多苦。”
我嘟了嘟嘴,问道:“既然你一直这样冷落她,那为什么还会传出你要跟她结婚的事来的?”
“那是因为后来欠了她一个人情,不好意思再那样对她了。”
“我回国后不久,在上海跟两个朋友合伙,创办了一家公司,经营几个月后,接到一笔很大的订单,由此也有了很大一笔资金缺口,当时我想就近求助于我爸,哪知他一直不赞成我在上海自己干,想要我回A城去接手他的公司,于是便拖着不理我,无奈我正要转头从美国去抽取资金,丁美婷却找上了我,原来她知道这事后,通过她爸,在A市迅速地为我贷到了一笔利息极低极低的贷款。”
“我本不想接受,但她说她是有条件的,她说她看好我的公司,也想要入股,所以才会来帮我的忙的。另两个合伙的朋友也劝我,既然贷款都贷到手了,又不是不还钱,干嘛不接受呢?我想想,也实在是没必要拒绝她拒绝到那种地步吧?于是就同意了她入股的要求。”
“虽然后来很快还上了那笔贷款,我却发现,原来自己竟已无形间掉进了她的套子里。因着股东的名,她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自由出入我的公司,而我,出于对她以及她父亲援手的感激,却也不得不改变从前对她及对她家人的态度。”
“在那之前,我爸和翠姨与丁家的交往虽然密切,但我从来不参与其中,但这之后,我碍于情面,也不得不需要应付一二了,虽心里后悔不该接受她的帮助,但事已至此,实在是无可奈何。”
“没多久,亲戚、同学四下里都开始传言我与丁美婷相恋多年,并要结婚的消息。我有心申辩,却又哪里说得清楚?这十多年来,除了她,我身边确实未曾有别的女孩长期出现过,旁人只看表面,又哪知道我与她真实的关系其实连朋友的深交都没有呢?”
“在A城的时间很少,我既不能堵住翠姨与她家人的口,也不可能无端且无聊地去向他人解释澄清,好歹也还要顾及到她一个女孩子的一点自尊颜面吧?只是一边极力地寻找你,一边不着痕迹地再次疏远丁美婷。我想只要找着你就好了,即便找不着你,我一直不与她结婚,那些谣言迟早也会是不攻自破的。暗地里其实也还有一点私心的——因着她的缘故,我确实减少了许多拒绝其他异性好感的麻烦。知道她会用一些方法,阻止一些女孩靠近我,我只装聋作哑,佯作不知,乐得轻松,渐渐倒也与她有了一种特殊的默契。”
“其实她也知道我无心于她,所以并不过份打扰我,偶尔通通电话,像朋友一样吃吃饭,从未说出或做出逾越的言语和举动,我当然也不好意思非要与她划界分明,陌如路人。”
“直到妈妈去世,你又住院,我一直留在A城陪伴着你,她这才变得与往常大不相同,不但一个电话紧接一个电话催我回去上海,言词之中居然质问起我来,我这才意识到,确实已到了该与她清清楚楚说个明白的时候了。”
“于是,回到上海,处理完公司的急事之后,我第一时间便找她谈这事,她这才说道,其实她对于我俩的事,早就是心知肚明,当年你在七中校门口等我,我俩的那番神态,以及我转身背对你后那难看的脸色,让她当时就明白了过来。只是她自认各方面,都优越过你不知道多少倍,自信得到我的心并不是件难事。”
“所以这十几年来,一直追逐在我身边,她自视其高,当然不可能如别的俗女一样对我死缠烂打,但她相信,我终究有一天会接受她的,然而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听了她的话,我心里极歉疚难过,其实真是自己不对,早该跟她说得清楚明白,也不至于让她把一把青春全虚掷在了我身上。”
“所以,她提出让我留她一点面子,给她一点时间,想办法消除从前别人对我俩关系的误解,我答应了。”
“她又再提出说她爸爸马上要过生日,请我最后一次去应酬一下,我当时很犹豫,不太想去,她便说,即使不是恋人,好歹也算是亲戚吧?何况她爸帮过我的忙,这点面子都不给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而且我想到这也许是个机会,或者可以借此在她家的亲戚朋友面前澄清事实呢?所以,也答应了她。”
“却不想那种酒席之上,谁来听我的真话?心里不免有些郁闷,多喝了几杯,于是,我爸就叫司机将我先送回家休息去了。”
“更没有想到,丁美婷居然暗通了云燕,在第二日约见了你。”
“你怎么知道?”我诧异地问。
“我怎会不知道?你失踪后,我回A城遍寻你不着,云燕在我面前神色异样,我稍稍一诈,她就吐出实话了。”
“我不知道丁美婷跟你说了些什么?但以她的本事,她绝对可以误导你,我尤其没想到的是云燕也会跟她串通,一起来误导你。”
“她们的误导哪及得上你跟康庄的话那样有杀伤力!”我恨恨地说道,“康庄说你要跟丁美婷结婚,你连反驳的一个字都没有!”
“康庄对你的那点心思,还是当年我就看出来的了。我跟丁美婷的关系究竟如何,别人不知,他们几个却是很清楚的,康庄他是巴不得我与丁美婷结婚的呢!所以故意要扭曲着那样说,我都懒得去跟他辩驳。如果早知道你就在旁边偷听,我说什么也要跟他理个清楚明白的。”他说着嘿嘿笑起来。
我斜了他一眼:“谁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他立刻抓了手机在手上:“要不,现在就打电话给康庄,把话说清楚?让你听个明明白白,不要再怀疑来怀疑去的。”
我胀红了脸,一把抢过了手机:“不要!”
他笑了起来,伸手捏捏我的鼻子,说道:“说吧,问吧!还有什么不痛快的,今天都要一次弄彻底,不要再窝在心里猜来猜去的了!”
我低下头,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打钱到她帐上?”——是谁说过,男女之间的暧昧首先是从经济上的暧昧开始的?
“打钱到她帐上?”他似乎想了下,然后笑道:“是不是去年年底时?”见我点头,他笑着刮了下我鼻子:“管家婆,那是公司的利润分红!每年十二月份时,公司会根据当年的盈利状况,进行一次先期分红,丁美婷她也是公司的股东啊!”
我一下子颇感不好意思,又把脸埋到他胸前去,他伸手揉揉我头顶,话语里止不住笑意:“还有没有问题?赶快了!过时不候!”
我又闷声闷气地问道:“妈妈生病时,有一天晚上已经很晚了,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是丁美婷接的电话?”
他将我头托起来,看着我的脸,笑谑着道:“小醋精,妈妈生病时,我在上海的工作常常是没日没夜的,公司里的职员们都常跟着我加班到半夜呢!丁美婷有时也会去帮一下忙。开会时,我手机一般都是丢在办公室桌上,不带进会议室的!”
我想起那晚丁美婷说话的口吻,喃喃自语道:“她以为是云燕打给你的电话,所以就帮你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