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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陛下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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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各宫事务渐渐繁忙起来,窈窈日日翻看账本看得头昏脑胀,不知不觉就把燕隋抛到了脑后。
虽然失了宠,但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窈窈庆幸燕隋虽然不再宠幸自己,但还愿意以贵妃的份例养着自己,换个角度想,她吃他的住他的,却不用陪他亲近睡觉,反倒是她赚了。
如今在这宫里她还有阿蛮陪,还有敏敏从宫外时常给她捎信,每天锦衣玉食,尊荣不减,只要不再想起那个男人,哪里都过得很好。
这么想着,窈窈便拿起剪刀“咔擦”一声将绣好的罗帕从中剪开了,两截碎布条轻飘飘落在地上,又被红萼心疼地捡起来。
“公主辛苦绣了好久,怎么就剪断了?多可惜啊。”
窈窈丝毫没有心疼,收起剪刀云淡风轻道:“他不喜欢,自然就没用了。”
女子送男子罗帕是为定情,可他们之间没有丝毫情谊,这罗帕也就没必要留着了。只是有些可惜自己白白耗费这么多时间,还糟蹋了不少好针线。
红萼看她明显瘦了一圈的脸,想劝她低头服软,又被她之前那通给哭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窈窈不想看任何与燕隋有关的东西,心烦地摆手:“拿出去丢了吧,我不想要了。”
红萼攥着碎布,犹豫地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高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手里拿着本册子,脸上笑眯眯的,看样子是来送东西的。
“高公公。”红萼连忙行礼。
“哎。”高槐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团碎布上,随口问:“姑娘这是做什么去呢?”
红萼支支吾吾地不肯说,高槐是什么人,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看人门清,一见她眼神心虚闪烁,心里便有了数。
他伸手,红萼也不好不给,何况她也盼着他能在陛下跟前替公主多说些好话,
高槐接过来一看,黑色的缎面上绣着金色的龙纹,阵脚虽然有些歪歪扭扭,可一针一线都扎得扎实,可以想出绣它之人是何等用心。
他看了半晌,轻叹口气:“这是娘娘绣的?”
红萼点点头道:“公主绣了好久,手都扎破了好几次,可今日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拿剪刀剪了,让奴婢拿去丢掉。”
高槐将碎布叠好收进袖里:“行了,这东西交给咱家处理,你回去吧。”
宫里除了陛下谁还敢用龙纹,娘娘这罗帕绣给谁的可想而知,为何好好的又要剪断了,他也心知肚明。娘娘这是还在和陛下置气呢,两个小冤家一个都不让人安生。娘娘年纪小不知事也就罢了,陛下都年近而立了还和小姑娘计较,也是让他不知该说什么。
红萼欣喜道:“那就劳烦公公了。”
高槐笑呵呵道:“姑娘客气了,陛下心里其实惦念着娘娘呢,姑娘且安心伺候。”
红萼闻言松了口气:“多谢公公提醒。”
虽说这半个月来琼华宫还是照往常份例发放,也没有哪个宫人转变了态度,可她心里还是没什么底,怕公主就此失了宠,连她将来也落不得什么好。如今有陛下身边的大红人保证,终于能放下心来。
高槐摇了摇头,这红萼姑娘还是心急了点,若陛下当真不在意贵妃了,这琼华宫哪还能享受着现在的待遇。他拢拢袖子,笑着走进殿内。
“奴才给娘娘请安。”
窈窈回过神,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眼,没见到那个熟悉的人影心里顿时有些空落落的。
她闷闷道:“高公公,有什么事吗?”
高槐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除夕宫宴的章程拟出来了,想请娘娘过目,毕竟这后宫里头的事,如今都要经您的手。”说着,他把手里那本册子递过去。
窈窈接过来翻了两页,只觉得那些字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疼。她心烦意乱地把册子合上,递还给高槐。
“您看着办吧,我相信您。”
高槐接过册子,笑呵呵地应了。他没急着走,而是站在一旁,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窈窈问:“公公还有事吗?”
高槐笑道:“恕奴才多嘴问一句,娘娘近日心情可好些了?”
窈窈垂下眼,腮帮子鼓起来没说话。
高槐一看便懂了:“娘娘,老奴在陛下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有些话本不该老奴说,可老奴实在不忍看您和陛下这样。陛下那性子您是知道的,您就往明光宫稍微服个软,这事也就过去了。”
窈窈听他苦口婆心的劝告,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红萼劝她服软,高公公也劝她服软,可明明是他推开她的,她就算再不堪,也不想一次次腆着脸凑上去让人看笑话。
她惹不起,躲着还不成吗?
高槐见她眼睛红通通的,心里也跟着难受,忙哄道:“对了,娘娘,钟鼓司最近排了一出越舞,听说是从南边请来的师傅教的,跳得极好。您要是喜欢,老奴让他们来给您演一出?”
窈窈抬起头:“越舞……什么越舞?”
高槐道:“听说是江南那边的调子,柔得很,跟咱们北边的不一样。奴才也不懂这些,就是想着娘娘是越国人,听了或许能解解闷。”
窈窈听他温声细语,眼眶不由发起热。
母妃就是舞姬出身,她小时候最喜欢看母妃跳舞。那些年母妃已经不太跳了,偶尔高兴了,才会在院子里转几个圈,哼几句软软糯糯的调子。她托着腮坐在门槛上,看得入迷。那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母妃真好看,像画里的仙女。母妃走后,虽然宫宴上也会有越舞,可她觉得没有人能跳得和母妃一样好看。
她吸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声音轻轻地道:“好。”
高槐见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笑道:“那奴才这就去安排。娘娘这几日好好歇着,别的事不用操心,有奴才在呢。”
窈窈点点头,看着高槐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忽然有些酸。
燕隋那个暴君,还不如高公公好呢。高公公知道她心情不好,知道她一个人闷着难受,会想着法子哄她开心,他却掰着她手指把她从身上推开。
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感动说:“谢谢高公公。”
高槐摆摆手:“娘娘客气什么,这都是老奴该做的。”他行了礼,退了出去。
窈窈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忽然没那么难受了。她知道高槐是看在燕隋的面子上才对她好,可她还是觉得身上暖呼呼的。至少,在这越国还有人惦记着她。
高槐从琼华宫出来,便去回禀了燕隋:“陛下,琼华宫那边娘娘已经过目了,说一切由奴才做主。”
燕隋专心批着奏折,眼皮都未抬,好似对琼华宫的事丝毫都不在意。
高槐于是从袖中掏出那两截碎布,小心地捧在手上:“陛下,这是老奴从琼华宫带回来的。”
燕隋的笔停了,目光终于扫过来,盯着他掌心眉头蹙起来:“怎么剪了?”
高槐心道这不是都赖您惹娘娘生气了吗?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奴才听红萼说娘娘绣着帕子绣了好久,手指头都扎的全是伤口,可见对这帕子有多上心。”
燕隋眉头略微舒展,冷淡道:“她自找的。”
高槐心里哎哟一声,我的好陛下,您这还想不想跟娘娘和好了,这时候该多说些好话哄哄人小姑娘,怎么还骂上了。
他叹道:“娘娘这些日子瘦了不少,眼睛也总是红红的。奴才瞧着,她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燕隋放下笔,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高槐知道他在听,便继续往下说:“奴才斗胆,自作主张安排了一出越舞。想着娘娘是越国人,听了或许能解解闷。”
燕隋轻嗤一声:“你对她倒是上心。”
高槐心里一紧,忙解释道:“奴才全是替陛下着想,陛下难得有个喜欢的姑娘,奴才自然得爱屋及乌,好生伺候着。”
燕隋睁开眼,声音冷冷的:“谁说朕喜欢她?”
高槐立即改口道:“奴才知道贵妃只是略合了陛下心意,不过这合心意之人也难找,奴才当替陛下珍惜着。”
燕隋脸色好转了些,淡淡道:“拿来。”
高槐:“啊?”
燕隋不耐烦:“罗帕拿来。”
哦哦,还以为陛下又要嘴硬不在意了,这不挺喜欢的吗?
高槐忙不迭地将罗帕送上去,丝滑的布料入手,燕隋下意识地攥紧。
他指腹摩挲着柔滑的布料,比起行宫时她绣的木芙蓉,这条龙算得上是有模有样,她倒也真将他的话放在了心里。
他随手将罗帕塞进案屉里,漠然道:“送给朕的东西也敢随意剪坏,她胆大包天。”
高槐躬着身心急如焚,陛下这不赶紧着去琼华宫哄一哄娘娘,怎么还挑剔上了,这样下去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和好,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急死他了都,恨不得自己变成陛下的嘴,替他去说那些温柔好听的话。
他觑着燕隋脸色,试探道:“娘娘年纪小,剪了那帕子只怕心里也是委屈的紧,您看……要不去琼华宫看看?”
燕隋沉默地撑着额头,那夜推开她时,她脸上失落悲伤的神情忽然浮上眼前,心口忽然不自在地抽痛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想把那股陌生的不适感压下去,可它却一点点地在心底扩散,闷得他心烦意乱。
为什么一定要问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宠着她、护着她,对她还不够好么?他不需要她做任何事,只要她安安稳稳地待在他怀里,享受他给予她的一切,为什么她还是不知足?
他哑声问:“那个叫春平的宫女,现在到哪儿了?”
高槐回道:“回陛下,已经过了边境,估摸着再有五六日便能到京。奴才已经安排好了,人一到便先安置在琼华宫偏殿,离娘娘近些,也方便照应。”
燕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虚空处。
高槐心里转过弯来。陛下这是不好意思先服软,便拿娘娘在意的春平做台阶呢。他正色道:“陛下放心,奴才一定把人平平安安送到娘娘跟前。”
燕隋瞥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发作,只是淡淡道:“退下吧。”
高槐退到门口,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头倔驴,总算知道挪步了。
他抬头看着琼华宫的方向,心里默默念叨:娘娘啊娘娘,陛下这台阶都搭好了,您可千万别再跟他置气了。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去安排春平进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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