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43章 “她不要喜 ...
-
窈窈两手空落落地垂在身侧,眼中盈着泪水,神情空茫地凝望他远去的背影。他头也不回,将她彻底地甩在身后,看不出对她的一丝留恋。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个人方才还那样紧地抱住她,为她暖手心,现在却又能如此无情地推开她?
耳边猝不及防地再次响起了那句话:“若公主在意,当朕是喜欢也无妨。”
窈窈眨眨眼,积蓄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所以还是因为不喜欢啊,他对她有宠有欲,可从来没有说过喜欢。
他可以给她贵妃的位置,给她独一无二的宠爱,甚至顶着压力在众臣前维护她,可那些都只是出于他的倨傲。
他自始至终都凝视着他,像凝视着一株美丽的花,一只乖驯的兽,允许她在他的掌控下肆意生长,可一旦她产生非分之想,就毫不留情地抽身而去。
这就是燕隋,是传闻中那个暴戾冷酷,野心勃勃的燕帝。
窈窈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终于回过神时,殿内的烛火已经灭了大半。她向前动了一步,却踉跄着险些栽倒,扶着椅子才勉强站稳。
她眼前一阵阵发昏,终于模糊地意识到,自己或许从今晚开始就要失宠了。他不会再召见她,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宠着她。
可这都是她自找的,是她不顾高公公的告诫,执意要探寻他的过去。
窈窈紧紧咬住下唇,等到膝盖上的麻意渐渐散去,才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出太和殿的时候,红萼迎上来,见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吓了一大跳。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窈窈摇摇头:“我们回去吧。”
夜里风大,红萼连忙将貂裘披在她身上,伸手扶住她:“您今晚不留在明光宫么?”
窈窈脚步一顿,原来连红萼也默认了她今夜会留宿明光宫,所以其实生出那些妄想不是她的错,是他给了她太多不该有的期盼。
她低声道:“我们回去。”
红萼还以为她是为了陈夫人的事不开心,一边走一边劝道:“公主您别放在心上,陛下都那样护着您了,往后看谁还敢再对您不敬……”
“红萼。”窈窈打断她的话,重复道,“我们回去。”
红萼怔了怔,终于从她的脸色中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悻悻地闭上嘴,沉默地扶着她往回走。
窈窈低下头,把脸埋进貂裘柔软的绒毛里,夜风很凉,吹得她眼眶发酸,可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回到琼华宫时已经很晚了,窈窈简单梳洗完,坐在妆台前,手指缓缓抚上镜子里苍白的脸。
母妃当初是不是也和她同样的心情呢?以为得到了帝王独一无二的真心,结果却是被厌弃丢下。可是母妃还有她和春平,她却实实在在地一无所有,失去了他的庇护,接下来她该怎么在燕宫活下去?
红萼端着热水进来,见她还在发呆,小声说:“公主,该歇息了。”
窈窈点点头,站起来时腿却一软,直直往地面栽下去。红萼连忙扶住她,吓得脸都白了:“公主,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
窈窈推开她的手,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不用,我就是累了。”
她躺下去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出去吧。”
红萼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窈窈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帐子,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了被他抱在怀里,贴着他炽热的身子入睡。窈窈怕冷,他身上又总是很暖,像个巨大的暖炉,比什么碳炉都好使。
可是从今晚开始,往后只有她独自熬过漫漫长夜了。
窈窈闭上双眼,用力捏紧了手心,心里默默告诫自己。没关系的,无非就是再回到刚来燕宫时的日子,她一定能熬过去的。
……
生辰宴过后,一连半个多月,窈窈都未再见过燕隋的面,宫里除了红萼倒没几个人察觉出不对劲。
毕竟燕隋才在生辰宴上当众维护她,没人会想到她会这么快失宠,只是当临近年关政务繁忙,燕隋才少进后宫。
窈窈忐忑了几天,发现自己的待遇一如既往,并未有宫人落井下石后,才渐渐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样,情况比她预想中要好上太多,燕隋似乎暂时没有废掉她的打算,只是不再宠幸她而已。
窈窈到底还是有点小脾气,他不喜欢她,她也不乐意再被他睡了,从前那些以色侍人的勾当,她不愿意再干了。
什么祸国西施,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还要再白白挨骂?
红萼小心地瞅着她:“公主当真不去明光宫求见吗?”
窈窈将手里的针线一甩,对罗帕上已经成形的龙纹越看越恼火,别着脸道:“不去。”
红萼看她这反应,心里顿时凉了一半。
公主显然是和陛下赌气呢,这不是才过了生辰宴,怎么就能闹成这样?眼下她们在燕国无依无靠,能仰仗的也只有燕帝的宠爱,可公主若是失了宠,将来可怎么办?
她忧心劝道:“公主,您就和陛下服个软……”
窈窈听她苦苦相劝,心里积压的委屈越来越浓,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是他不要我了……”
她忽然好想念春平,如果春平在的话,一定会紧紧抱住她,安慰她一起都是燕隋的错。
她明明没有错,凭什么她为他放弃了一切,将自己彻彻底底地献给了他,可是他却对她处处隐瞒,甚至连过去也不准她知晓。
他一点都不喜欢她。
那她,也不要再喜欢他了。
明光宫内,烛火燃了一夜。
燕隋坐在案前,手里握着那份批了一半的折子,已经很久没有翻动。
高槐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只敢偷偷用余光打量。陛下的脸色很沉,眉峰紧锁,唇角抿成一条冷厉的弧线,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高槐伺候了他这么多年,看得出来,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知过去多久,燕隋才终于放下折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高槐连忙上前添茶,斟酌着道:“陛下,您一夜没合眼了,要不要歇一会儿?”
“不必。”燕隋冷淡开口。
高槐应了一声退到一旁,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都半个多月了,陛下不去琼华宫,也不召贵妃来,像是着了魔一样彻夜不休地处理政务,即便陛下龙体再强健,可长此以往也必然熬不住。
他问过琼华宫那边,说贵妃娘娘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人也瘦了,整日对着窗外的木芙蓉发呆,连门都不出。
简直是一对活冤家。
他偷偷看了一眼案前闭目养神的陛下,犹豫了半晌,还是没忍住:“陛下,贵妃娘娘那边……”
燕隋睁开眼,目光冷冷地扫过来。高槐立刻噤声,低下头,后背一阵发凉。
“朕说过,她的事不用你操心。”声音像刀子一般刮得人骨头都疼。
高槐连忙应道:“是,奴才多嘴了。”
燕隋抬手揉了揉额角,眉宇间的疲惫怎么也遮不住。高槐心里叹了口气,悄悄退到门外。
陛下和贵妃是为什么闹脾气,他大致也能猜到。从贵妃留下阿蛮时起,他就想这一天总是避不过。
过去那些事就像根刺一样扎在陛下心里,高槐也想把它拔出去可是无能为力,好不容易贵妃这里有些希望了,却又操之过急。
陛下那个脾气,越劝越拧,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他站在门口,心里正发着愁,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他连忙推门进去,看见案上的茶盏翻倒了,茶水淌了一桌,浸湿了那份批了一半的折子。
燕隋站在案前,脸色阴沉,盯着那滩水渍,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
高槐连忙上前收拾,一边擦一边小声说:“陛下,奴才再去沏一盏——”
“不必。”燕隋打断他,转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窗外正是琼华宫的方向,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见一片飞檐,和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木芙蓉树。
高槐低着头,手里的帕子攥了又攥。他知道陛下在看什么,也知道陛下在想什么。
他不敢抬头,只是低声说道:“陛下,娘娘年纪尚小,有些事想不明白也是有的,陛下若是能见她一面……”
“高槐。”燕隋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你最近话太多了。”
高槐连忙跪下:“奴才知错。”
燕隋沉默地看着窗外,过了很久,高槐才听见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地传下。
“琼华宫的份例,不许短了。”
高槐心里一喜,陛下心里还是念着贵妃的,此事还有转圜余地。
他忙应道:“是,奴才记下了。”
“还有看好她身边的人,别让人钻了空子。”
“是。”
高槐见他又没了下文,跪在地上心里又急又酸。他伺候了陛下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这样,明明心里惦记着,却偏要装作不在意,他不知道陛下在固执什么,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两个人迟早要出事。
他鼓起勇气道:“陛下,老奴斗胆问一句——您究竟如何看待贵妃娘娘?”
是将她看作一个合心意的妃子,还是一个钟情的女子呢?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高槐等得心都凉了,若连贵妃都没法让陛下走出来,还有谁能做到?
燕隋声音平静:“退下。”
高槐知道自己再问不出什么了,轻轻磕了个头,便退出去。
燕隋还站在窗边,脸上神情莫测,往琼华宫方向看了很久。
她在做什么?
她那样废物,应当会整日整夜地哭,可也不见得她来明光宫求见。
燕隋冷漠地想,只要她来认错,从此以后再不过问那些事,他依旧会和从前一样宠着她。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