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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陛下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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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妖”二字,听着可不像什么好话。
窈窈睁着水润润的眸子,粉唇微微颤了颤,委屈巴巴地反驳:“我不是花妖……”
燕隋慢悠悠地睨着她:“既不是花妖,怎生这般会勾人?”
她何时勾他了?
窈窈满心不服。她分明安分守己,一醒来便乖乖回了琼华宫,也未去扰他理政,怎么就成勾人了?反倒是他昨日摁着她亲个没完,如今竟倒打一耙!
燕隋见她雪白的腮帮子鼓得像只小豚鼠,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终于松开手不再逗她,话锋一转说起正事。
“再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宴,满朝文武都会到,女眷也不少。”
窈窈眨眨眼,声音细细的:“我知道呀,高公公都安排好了。”
燕隋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窈窈跌坐在他膝上,脸颊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耳畔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莫名叫人安心。
“怕不怕?”他垂眸看她,修长的手指将她垂落的鬓发撩至耳后,温热的气息拂过面颊,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窈窈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像一朵攀附枝头的花,柔若无骨地依偎着他,纤腰仿佛一折便断。
自然是怕的。这是她封妃后头一回在众人面前露面,满殿宾客她认得的寥寥无几。有好奇的,自然也有等着看她笑话的,那些前朝大臣必定不会放过品评她的机会,对她的一言一行处处放大、百般挑剔。
想到那些审视的目光,她仰起脸,水光潋滟的眸子里盛满了依赖:“陛下会护着我的,对吗?”
燕隋唇角微弯,眼底却划过一抹倨傲而凛冽的寒意:“自然。谁敢对你不敬,朕便杀了他。”
窈窈真切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翻涌的杀意,虽非冲她而来,身子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
她抖得可怜,小脸也泛出几分苍白。燕隋不得不收敛了浑身戾气,掌心熟练地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儿。
窈窈贴着他胸口,感受着那分踏实的温热,颤抖的身子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燕隋这才继续道:“魏国夫人那日也会到,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
窈窈想起那日在行宫见到的那位老妇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雍容华贵,对她态度颇为和善。听陛下这意思,对这位长辈也颇为倚重。
只是不知这老夫人与陛下、太后娘娘究竟是什么渊源。高公公告诫过她不许乱打听,她也不敢随意试探。
“还有嘉敏。”燕隋顿了顿,“她与你年岁相仿,兴许能陪你说说话。”
他虽也会一同赴宴,但前朝那边少不得要应付,不能时时陪在她身边。嘉敏那丫头性子不算差,让她陪着小废物解解闷也好。
窈窈点点头。嘉敏应当就是那日魏国夫人口中的“敏敏”姑娘,陛下亲口册封的安华县主。
她对魏国夫人印象不错,对那位即将及笄的小姑娘也生出几分好奇。她的姊妹不算少,可能说上话的一个也没有,若是安华县主愿意陪她聊聊天,那就再好不过了。
燕隋想着有魏国夫人在,即便他不在场时,也总能多护着她几分。她太柔弱,性子又乖,若是被人欺负了,除了哭只怕什么也不会,只有时时看着,他才能放下心来。
……
转眼便是生辰宴当日。
窈窈天不亮便起来梳妆。镜中人云鬓高挽,珠翠满头,额间还贴着一枚花钿。她鲜少做这般明艳的打扮,一时竟有些认不出自己。
红萼帮她换上那件绯红绣木芙蓉的礼服,一切收拾妥当,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外走。
燕隋已在殿外等候。他换了一身玄色衮服,头戴冕冠,衬得整个人愈发威仪赫赫。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而后伸出手。
“走吧。”
太和殿内灯火辉煌,满朝文武早已到齐。窈窈跟在他身侧,一步一步往里走,无数道目光汇聚过来,她却只看得见他的背影。他在上首落座,她也跟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掌心却沁出一层薄汗。
今日对她而言,甚至比封妃那日还要紧要。从前过生辰,她只能坐在台下,满脸艳羡地望着台上风光无限的宣阳,如今终于是她自己坐在了这个万众瞩目的位置。
她接受着台下的朝拜,也承接着他们的祝祷,再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四公主。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便有外命妇鱼贯而入,向她叩拜。窈窈几乎一个也不认得,只管面上含笑让她们起身。所幸有陛下在侧,也没几个人敢抬头往她这边张望。
直到魏国夫人带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走上前来:“臣妇见过贵妃娘娘。”
说罢,她拍了拍身旁的少女:“敏敏,给娘娘请安。”
窈窈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安华县主。她生得杏眼桃腮,穿了件鹅黄色的裙裳,鲜嫩得如同春日里新抽的柳芽。对方也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她,两双纯稚懵懂的眸子撞在一起,彼此都透出几分惊艳与欣喜。
安华县主率先弯起眸子一笑,脆生生地道:“敏敏见过贵妃娘娘。”
窈窈连忙道:“不必多礼。”
安华县主起身,和魏国夫人一起在她右手边的位置坐下。
魏国夫人端详了窈窈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含着几分真切的感慨:“几日不见,娘娘愈发光彩照人了。”
窈窈有些不好意思:“夫人过奖了……”
“老身不说虚话。”魏国夫人摇摇头,目光温和地望着她,“老身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可像娘娘这般模样气度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她看了眼燕隋,笑道:“难怪陛下如此喜欢。”
窈窈还未接话,燕隋却端着酒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惹得她脸上红得更厉害了。
魏国夫人看着窈窈那副羞怯的模样,心里越发喜爱。这孩子生得好看,性子又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朵初绽的花,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护着。
“娘娘不必害羞,”她笑道,“老身说的是实话,陛下那性子,老身最清楚不过,若不是真心喜欢,谁也不能让他多瞧一眼。”
窈窈偷偷看向燕隋,他神情肃穆,身姿挺峻,眼底映着脚下煌煌灯火,仿佛没听见这话似的。
她抿了抿唇:“陛下待我很好。”
安华县主也忍不住插话:“娘娘比画上的人还好看。”
窈窈被她逗笑了,眉眼弯弯:“县主也很好看。”
安华县主脸一红,躲到魏国夫人身后,又悄悄探出半个脑袋。魏国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对窈窈道:“敏敏这孩子,平日里在家也闹腾,今日见了娘娘,倒知道害羞了。”
窈窈歪着头,与安华县主对上视线:“听说县主再过几日便要及笄了?”
安华县主红着脸点头:“还有十二天。”
窈窈弯起眼睛:“那可要好好操办一番,及笄礼可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大事。”
安华县主眼睛亮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祖母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只是我有些紧张。”
窈窈想起自己及笄那日,只有春平陪着她吃了一碗长寿面,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柔软。她温声道:“别紧张,及笄那日最是风光,你只管高高兴兴的就好。”
安华好奇道:“我也能像娘娘今日这样风光吗?”
窈窈点头:“自然可以,到时候我给你添妆,你可别嫌我礼薄。”
安华县主连连摇头,脸颊红扑扑的:“怎么会呢?娘娘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魏国夫人看着两个小姑娘一来一往地说着话,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窈窈声音软软的,细细的,安华县主脸上又羞又喜,声音却清脆欢快,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眼见着宴席即将开始,魏国夫人轻轻咳了一声:“敏敏,别缠着娘娘了,让娘娘歇一会儿。”
安华县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脸上对窈窈露出歉疚的神色。
窈窈摇摇头:“不碍事的,我喜欢和她说话。”
在越国的时候,她从未这样和同龄的女孩子说过话。姊妹们看她如看路边的野草,避之不及,哪会这般亲近她。
燕隋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看见她脸上笑意盈盈的模样,眼底的冷意不知不觉散了几分。
她平日里在他面前总是怯生生的,像只随时会被吓跑的小兔子,原来她和人说话时,也会这样眉飞色舞说个不停。
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唇角微微扬起。
窈窈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转过身,正好看见他唇边的笑意。
“陛下笑什么?”她小声问。
燕隋放下酒杯:“笑你话多。”
窈窈:“我哪里话多了……”
“方才和那丫头说了多久?”燕隋语气清淡地问,“一盏茶的功夫,嘴就没停过。”
窈窈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说了不少,嘴巴都有点干了。她低下头小声咕哝:“不是陛下让我多和敏敏说话的吗?”
敏敏,叫得这么亲热?
燕隋唇边的笑忽然就敛了几分:“朕让你和她说话,没让你把她夸上天。”
窈窈无辜眨眼:“我什么时候把她夸上天了……”
“好看,可爱,及笄礼要风光大办,还要给人添妆。”燕隋一样一样地数,语调平平的,“朕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窈窈觉得他这话哪里怪怪的,可一时又说不上来。她迟疑道:“我和敏敏一见如故,陛下不高兴么?”
燕隋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看得窈窈心里莫名发毛。
“那陛下要我怎样?”她小小声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的困惑。
燕隋垂眼看着她仰起的那张小脸,眉心微微蹙着,水润润的眸子里全是不解其意的茫然,浑然不觉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你自己想。”他淡淡收回目光。
窈窈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福至心灵,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陛下……是不是吃醋了?”
燕隋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语气冷硬:“朕吃什么醋?”
“就是……”窈窈一本正经地分析,“我方才和敏敏说了太多话,没顾上和陛下说话,所以陛下不高兴了。”
燕隋盯着她看了两息,嗤笑一声:“朕没那么无聊。”
窈窈不信。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她和安华县主说话的时候,陛下的目光确实时不时地扫过来,她还以为他是嫌吵,现在想想……
“陛下就是吃醋了。”她笃定地点点头。
燕隋放下酒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朕再说一遍,没有。”
窈窈抿着唇,努力压住往上翘的嘴角,小声道:“好吧好吧,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她就当他是吃醋了。
燕隋端起酒水一口饮下,却仍未将心里那股莫名的躁火压下去,眉间不耐地拧着。
这时,一位三四十岁的妇人款款走上前。
“臣妇陈氏,见过贵妃娘娘。”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含笑开口,“今日是娘娘生辰,臣妇祝娘娘芳龄永继,福寿绵长。”
窈窈不记得这是哪家的诰命夫人,只顺着点头道:“夫人不必多礼。”
陈夫人直起身,笑意盈盈地打量着窈窈:“说起来,臣妇从前也曾随家父去过越国。那越地的山水果真养人,难怪世人都说越女多情,温柔小意最是会体贴人。之前臣妇还在想,越国送来的公主是何等模样,如今看了娘娘才知晓,什么越国西施与娘娘相比也不值一提。”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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