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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朕倒是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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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隋神情淡漠地回过头,窈窈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那话活脱脱就是妖妃做派。可她实在不能让他顶着这副仪容上朝,不然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陛下……”窈窈头一回晨起时如此清醒,指尖怯怯拽住他的衣袖,小声说,“您唇上……不太好看。”
燕隋经她一提醒,才想起自己唇上如今是什么情况,脸色微微一滞。
他倒是不惧人言,坦坦荡荡。可朝堂上那帮老东西见了,指不定又要借机生事,小废物生辰宴在即,他也懒得去应付那些麻烦。
不过一日早朝,罢了就罢了,随意敷衍过去便是。
于是他掀开被子,重新躺了回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沉声道:“下回不准再咬朕。”
窈窈埋进他怀中,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不咬了。”
下次就算被他亲秃噜皮,她也一定要控制住自己,就算要咬,也得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嘴上实在太显眼了,瞒都瞒不住。
窈窈在他怀里美美地睡了个回笼觉,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身旁早没了燕隋的身影。
她也不在意。他唇上顶着个伤口,总不能出去招摇,许是又一个人在书房处理政务了。
果然,用完早膳后高公公便来禀报,说陛下一大早就进了书房,今日虽罢了早朝,可大臣们递上来的奏折却不能耽误。
窈窈暗暗感慨了一番:若她父皇能有他这般勤政,越国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积弱的境地?
高槐又道:“娘娘的生辰宴,奴才已经安排妥当了,您瞧瞧还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说着,他将当日宴上的流程一一道来。窈窈听着没什么不妥,便点了点头。
高公公在陛下身边伺候多年,他的能力窈窈自然是信得过的。何况她从未有过主持宴会的经验,倒不如全听他的安排。
高槐见她点头,暗暗松了口气。陛下对娘娘这场生辰宴,比对自己的还上心,要是宴会上出了什么岔子,他可是头一个讨不了好。
窈窈和他确认过宴会安排,便先回了琼华宫。结果刚到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喧闹。她蹙着眉进门,看见一群宫女太监都围在木芙蓉树底下,仰着脸往上瞧。
“这是怎么了?”她边走边问。
一群人听见声音忙回身行礼,只有红萼迎上来道:“公主,是阿蛮趁着奴婢不注意,偷偷爬到树上去了。奴婢正想办法要把它抱下来呢。”
窈窈往树上看去,果然见一根树桠上挂着个小小的毛团。阿蛮的毛色与树干相近,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
众人正急得团团转,一个小太监自告奋勇就要往树上爬。
窈窈站在树下,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阿蛮,快下来。”
原先安安静静趴在树上、谁叫都不理的阿蛮,听见声音耳朵动了动,“喵”了一声,终于从树桠上爬起来,“嗖嗖”几下就蹿了下来,绕到她脚边亲昵地蹭了蹭。
窈窈俯身抱起它,本想板起脸教训几句,可对上那双黄澄澄的眼睛,心又软了。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它的头:“下回不准再爬那么高了。”
阿蛮软软地“喵”了一声,把头往她怀里埋了埋。
方才那个要爬树的小太监颤巍巍地走过来跪下:“是奴才没能照顾好小主子,请娘娘恕罪。”
窈窈见阿蛮没什么事,便安慰道:“没事,是阿蛮太贪玩了,以后注意些就好。”
小太监感恩戴德地叩了两个响头,窈窈让他起身,才抱着阿蛮往殿内走。
一进正殿,窈窈便发现殿里又添了许多华贵的装饰,那扇高大的紫檀木螺钿雕花屏风,更是她从未见过的珍品。
她奇怪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红萼道:“奴婢也是昨天回来才知晓,这些都是陛下派人送来的,说要给娘娘生辰宴做装饰呢。”
窈窈看着富丽堂皇,金光闪烁的大殿,心道这都快比明光宫还要华贵了,陛下自个宫里都不见得能有这么多好东西,她最初也只是想要几朵花装饰而已。
陛下给的东西太多太好,反让她隐隐有些不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习惯了这些滔天的恩宠后,万一他之后又收了回去,到时她该怎么办?
窈窈自然不会想到,这一切皆是燕隋刻意为之。给她无上的尊荣宠爱,让她从此再也不可能离开自己,这正是燕隋的想法。
明光宫里,燕隋一边处理政事,一边听高槐禀报贵妃已回了琼华宫,面无表情地轻轻颔首。
高槐不敢多看多言,只低着头站在一旁伺候笔墨。
算起来,这是陛下登基后头一回罢朝。自贵妃进宫以来,陛下便一次次打破自己的规矩,身上也眼见着多了几分活人气。
对此,他自然是高兴的。他从小看着陛下长大,知晓陛下这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如今终于有个可心人在身边安慰,总归是件好事。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见陛下终于批完奏折,连忙端上茶水。
燕隋却没饮,而是从椅子里起身。高槐见状忙跟上去问:“陛下这是要去……”
“琼华宫。”燕隋淡淡应了一声,便大步走了出去。
高槐在原地愣了一瞬,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真是半点都离不得了……”
燕隋走进琼华宫时,远远便见她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个带铃铛的绣球,抛上抛下地逗猫玩,脸上漾着纯稚的笑。
“阿蛮,快接住!”她将绣球抛得高了些,一团灰色的影子“嗖”地从地上蹿起来,朝那颗球扑去。
可惜力气用得太大,不仅没抓住绣球,反而将它扑了出去,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他脚边。
他低头盯着脚边那颗绣球,站着没动。
窈窈顺着绣球滚落的方向望去,这才看见他来了,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软软地喊了声:“陛下。”
燕隋弯腰捡起脚边的绣球,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蛮“喵”了一声,绕到他脚边,仰着脑袋盯着那只绣球,尾巴高高翘起,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窈窈连忙蹲下身把阿蛮捞起来,生怕它冲上去挠了他。她抱着猫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陛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批完折子了。”燕隋目光落在她脸上,“方才笑什么呢?”
窈窈接过绣球,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眼角弯弯的:“阿蛮笨得很,明明能接住的,非要跳起来扑,每次都扑空。”
燕隋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那只灰扑扑的猫:“倒是有其主必有其猫。”
窈窈气鼓鼓的:“陛下又在说我笨?”
“朕说了么?”
“您就是这个意思……”
燕隋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随手将球往身后一抛,抬脚往殿内走。
阿蛮眼睛盯着绣球就追了出去,快得窈窈手都抓不住,一眨眼的功夫怀里就空了。
红萼忙道:“奴婢去看着阿蛮,公主不必担心。”
窈窈看着那道大步流星往殿里走的身影,又回头瞅了眼追着绣球满院子跑的阿蛮,心里默默叹气。
这人连逗猫都比旁人霸道,真不愧是大暴君。
她提着裙摆小跑两步追上去,在门口气喘吁吁:“陛下,您走慢点……”
燕隋放慢脚步,目光自上而下扫视过她,最终落在她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鞋尖上,淡淡嗤笑一声:“小短腿。”
窈窈语塞,在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他计较,他那张破嘴向来都不饶人。
可还是没忍住嘀咕一句:“您都不知道牵着我一起走么?”
话本上都是那样写的啊,为什么别人家的夫君各个温柔体贴,而她的这个却只会嘲讽嗤笑,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
正郁闷着,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窈窈愣愣地盯着,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袖口露出半截遒劲的手腕。批了无数奏折,执掌生杀大权,扭转天下乾坤的手,此刻就这样平平展展地摊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对上燕隋的目光。他的眼底依旧是熟悉的浓酽凛冽,看不见一丝柔和的情绪,可那只手就那样安静地等着,没有收回。
“不是要牵么?”燕隋的耐心显然不多,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窈窈“哦”了一声,连忙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温热,轻轻一握,便将她整只手裹住了。
那一瞬间,她心里那点小郁闷忽然就散了,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絮,蓬蓬松松地涨开来。
燕隋牵着她往殿内走,步子放慢了许多。
窈窈跟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翘了翘又压下去,压下去又翘起来。最后实在忍不住,偷偷弯起了眉眼,耳根漫上一层薄红。
燕隋即便不回头,也能感受出她雀跃的脚步,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进了正殿,燕隋在上首坐下,很自然地松开了她的手。窈窈的手垂回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悄悄把手背到身后,手心里攥了攥。
“陛下喝茶吗?”她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嗯。”
窈窈转身去倒茶,端着茶盏走回来的时候,发现燕隋正看着那扇新添的紫檀木屏风。
“喜欢么?”
窈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紫檀木的底子沉郁厚重,螺钿镶嵌的百鸟朝凤在光线中流转出五彩的虹晕,确实精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喜欢。”她老实点头,把茶递过去,“就是太贵重了。”
燕隋接过茶盏,她的手艺还是没多大进步,泡出的茶色香气都欠缺不少,但他也没嫌弃,面不改色地饮了下去。
窈窈在他旁边坐下,犹豫道:“陛下,这些东西……是不是花了很多银子?”
燕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侧眼看她,眸底带了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怎么,怕朕养不起你?”
“不是!”窈窈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太多了。我最初只是想要几朵花装饰一下而已,结果陛下送了这么多来,我……”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燕隋放下茶盏,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再绞就破了。”
窈窈低头一看,袖口的绣纹果然已经被她绞得有些变形了。她脸一红,连忙松开手,可燕隋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他就那么握着她的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疾不徐地开口:“朕的国库,养一个你还绰绰有余。”
窈窈小声嘟囔:“我也不用陛下花这么多价钱养……”
其实只要每天能吃饱喝足她就已经满足了,可来到燕宫后却日日锦衣玉食,几乎比曾经艳羡的宣阳过得还要奢华,让她怀疑自己真的值得这么好的一切吗?
“给你,你就收着。”燕隋并不在意那些外物,在能力范围内让自己的女人过得更好,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他眼皮微抬,目光落在她葳蕤生光,鲜妍玉润的脸上。
她比初来燕国时出落得更加漂亮,宛如一朵即将枯败的花,在他的精心浇灌下终于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今日看来,朕倒是将你养得不错。”
燕隋话音落下,窈窈耳根更红了几分:“陛下当是养花呢?”
“有区别么?”燕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的小手。
窈窈小声道:“有啊,我又不是花。”
燕隋看她,想起每次靠近时都能从她身上闻到一缕幽香,“朕看公主,说不定就是只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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