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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现在,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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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一盆冷水浇灌下来,再灼烈的火也在瞬息冷却下来。
窈窈倏地睁眼,纤长的睫毛从男人脸颊上一扫而过,抬眼撞进男人浓深的眸色中。
“陛下……”窈窈张了张唇,才发觉两人竟已靠得如此贴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融在一次,近到唇上若有似无的触碰是如此清晰。
她的脸一点点地滚烫起来,湿濛濛的眼睛如同水洗过的墨玉,静谧地凝望着他。
燕隋闭了闭眼,才压下心底那股喷薄欲发的躁动,手指松开她的脸。
他淡定道:“朕出去看看,你待在这里别动。”
窈窈看到他眉峰紧锁,眼底蓄满戾气,乖乖点了点头,心里默默为兵部尚书点了三炷香。
希望尚书大人平安无事。
而燕隋转身的刹那,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唇角抿成一道冷厉的弧线,眼中黑云翻涌,仿佛有风暴正在酝酿。他步履生风,行走间衣袂带起一阵凛冽的寒意。
这种时候来求见,你最好真有要事禀报。
……
偏殿内,兵部尚书正躬身候着,见那道玄色身影踏进来,他连忙敛神行礼:“臣参见陛下。”
燕隋目不斜视,自他身侧掠过,直至上首落座,才不疾不徐道:“平身。”
兵部尚书直起身,目光刚一抬起,便撞上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心里登时凉了半截。
陛下这脸色……莫非已经知晓他今日为何而来了?
他额角沁出冷汗,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最后悔的竟是今早出门时没来得及给夫人留封遗书。
他对不住她啊。
燕隋见他面上青白交替,眉心不耐地拢起:“何事求见?”
兵部尚书只觉脖子根那片凉飕飕的,再不敢耽搁,连忙躬身禀道:“陛下,北境急报——狄族近日屡犯边境,幸得边疆将士奋力击退,暂无大碍。”
燕隋眼皮微抬,眸底掠过一道凛冽寒芒。
狄族。
兵部尚书赶忙补充:“陛下放心,只是小股骚扰,已尽数击退,并未造成太大损失——”
“击退?”燕隋声音不高,却沉沉地压下来,“只是击退?”
兵部尚书头皮一麻,心知陛下这是不满意了。
燕国北境与狄族接壤,自立国以来,那帮蛮子便年年南下,秋日掠粮,春日劫畜。仗着草原辽阔、马壮兵强,每次都是掠完就跑,打不死,追不上,赶不走,活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烦得人心头起火。
燕隋眸光微冷,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碍事。
兵部尚书见他面色更沉,连忙调转话锋:“陛下,臣还有一事……”
“说。”
“臣等近日得知,狄族大王子遣使往赵国,求娶赵帝之妹阳平公主。”他悄悄抬眼觑了觑上首,“而赵国那边……并未立即回绝,仍在观望。”
赵国观望?
燕隋眸光一顿,旋即唇角浮起一丝凉薄的笑意。
他明白了。
赵国是在担心,他此前封了那小废物为贵妃,赵帝难免怀疑燕国与越国有联姻之势。若燕越联手,赵国夹在中间,便是腹背受敌。所以,赵国也在寻盟友,只是狄族毕竟是异族,因此才颇有犹豫。
兵部尚书见他神色莫测,试探着道:“陛下,是否要设法从中斡旋,破坏狄赵和亲?若两国当真联手,燕国腹背受敌,恐怕……”
“不必。”
燕隋打断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国既然要观望,”他声音徐徐落下,“那就让他们不用再观望了。”
兵部尚书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燕隋抬眸,眼底幽深如墨。
“直接拿赵国开刀。”
兵部尚书心头一震。
“以赵国为狄族大开方便之门、引狄族进犯燕赵两国边境为由,”燕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出兵赵国。”
他顿了顿,忽然问:“朕记得狄族王年迈,膝下还有七八位王子?”
兵部尚书连忙应道:“是,且大多已长成。”
燕隋手臂往扶手上一支,姿态闲散,眼底却没有什么温度:“狄族王年迈,是该退位让贤了。”
兵部尚书心领神会,立即接道:“陛下说得是。臣瞧着狄族各位王子皆是人中龙凤,哪能叫大王子一枝独秀?”
狄族不比他中原,王位更迭不讲立嫡立长,只论强弱。大王子虽势大,却也未能一手遮天,只要狄族内乱一起,便再无暇来淌中原这滩浑水。
而陛下的意思,分明就是要让那浑水,先在他们自家门口,翻起浪来。
燕隋处理完军情,想起寝殿里还有个小废物在等着,对兵部尚书那张喋喋不休的脸越发看不顺眼,于是打断他。
“还有别的事?”
兵部尚书的声音戛然而止,对狄族的谋划已商讨得大差不差,只是他今日也没说上多久,怎么陛下这就不耐烦了?
他敛首道:“还有最后一事臣欲征询陛下,此次对赵国发兵,陛下可是要亲征御驾?”
他们这位陛下是从军营里摸爬滚打起来的,此前与越国一战便是亲帅出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若非淮水难渡,只怕早将越国整个打了下来。
只可惜如今让越国多了一丝喘息之机,还借机献了公主和亲,一向不近女色的陛下不仅收了越国公主,还对其恩宠非常。
兵部尚书每每想起都是一阵咬牙切齿。
美色误国啊,等陛下打下整个天下,要什么样的女子不能收入后宫,不过区区一个越国公主?
他等待着陛下的回应,谁知却只有一阵长久的静默。
燕隋目光落在虚空处,沉酽的眸子里看不清丝毫情绪。
若要御驾亲征,少说也要离宫两三个月,身旁自然也不能带什么女眷。那小废物一个人留在宫里,无他相护,回来时还不知会被摧残成什么样。
“呜呜……陛下您走了,他们都欺负我……”眼前好似已浮现出小废物红着眼睛,埋在他怀里委屈号哭的模样。
罢了,区区一个赵国,还不值得他亲自动手。
燕隋收回目光,语气淡淡:“不亲征。”
不亲征?
兵部尚书没想到还能从好战的陛下口中听到“不亲征”三个字,心中顿时百感交加。
作为臣子,他自然希望陛下以自身安危为重坐稳后方,可作为一个曾亲眼见证陛下在战场上攻无不克的燕国人,却又难免有些遗憾。
虽燕国不少将领,士兵亦英勇无双,可只有陛下才是他们心里真正的战神
燕隋看他神色黯淡,冷声道:“赵国不敌越国富庶,更无天堑险要,此战不过略做试探,不值得朕亲自出手。”
哪怕燕隋对自己再自信,也不可能短短一年内连续发动两次大规模战役,不过试探一下赵国的兵力,并给赵国一个教训。
兵部尚书一听也是,便不再多想了,恭敬地垂首告退。
……
燕隋回到寝殿时,目光在殿内环顾一圈,最后落在屏风后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她趴在桌边,像一朵晒蔫了的花。
窈窈无聊透了,这殿里每样东西都金贵得吓人,她一样也不敢乱碰,最后只能趴在桌上,枕着两条胳膊发呆。
也不知道兵部尚书求见是为了什么事?要是他那时候没来……
窈窈睫毛轻轻颤了颤,脸颊悄悄爬上一点热意。
要是他没来,陛下是不是就已经……亲下来了?就差一点点,那么小的一点点。
她鼓了鼓腮帮子,嘴唇微微嘟起,像一尾吐泡泡的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她怀疑自己坏掉了,不然为什么,他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她身子软下来,脑子里晕乎乎的,乖乖闭上眼睛,甚至……甚至还会微微仰起脸,等着他落下来,等着他掠夺,等着他占有。
想着想着,她的脸越来越烫,忍不住把脸埋进臂弯里。
坏了,她好像真的很好色。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燕隋已无声无息地走到她身后。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纤细柔韧的脊背上,像一截新生的嫩柳,轻轻一折便能弯出柔软的弧度,引人忍不住想伸手攀折。
窈窈在静默中感应到了那道视线。明明无人触碰,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划过,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颤栗。
她身子微微一僵,声音不自在地发颤:“陛下?”
“是朕。”
燕隋没有动,目光依旧流连在她身上,细细地描摹,沉沉地抚摸。
窈窈不敢抬头,她伏在桌上,耳廓热得发烫,最后死死咬住唇才勉强压住身上细密的颤抖。
他凝视了太久,久到窈窈心里渐渐生出了一点怨气。
他究竟要干嘛啊?要亲,还是要吃,好歹说一句准话,她躺平就是了。
这时,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上,沉甸甸的力道让她终于安定下来。
“陛下?”
燕隋没有答话,那只手顺着她的肩缓缓滑下,落在她纤细的腰侧。
他的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递给她。窈窈恍惚中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阿蛮,在被他顺毛抚摸。
“转过来。”他命令道。
窈窈乖乖转过身,正对上他衣襟上那只怒目的金龙,吓得她心头一跳。
燕隋垂着眸,只见到她乌黑如墨的秀发下,露出一截雪白柔弱的后颈,嫩生生的耳尖沁着红。
他继续命令:“抬头。”
窈窈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含着水光,肌肤白里晕红,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是朵化成人形的花。
燕隋手指点上她微翘的唇珠,眸色深酽:“现在,吻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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