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朕不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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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先让红萼带阿蛮回琼华宫安顿，皇宫不同于行宫里头，人多眼杂，处处都有人盯着。虽说陛下护着她，可她也不能事事躲在陛下身后，还是尽量少留一些把柄给外人。
进殿坐下后，高公公立即端了煮好的顾渚紫笋上来，窈窈接下来向他道了声谢，便迫不及待问起春平的事。
“陛下，春平那边有什么消息？”
燕隋端起茶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才在她急切的目光中淡淡道：“公主同那宫女倒是情深意重。”
窈窈眼巴巴地看他：“春平自幼陪我长大，就同我的姐姐一般，陛下不是都知道了吗？”
燕隋自然已从密探那里得知了她在越国时的经历，只是见她为另一人牵肠挂肚，哪怕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宫女，心里仍是有些隐秘的不悦。
他放下茶盏看向她，目光沉沉的。
“朕派人去了越国，你那春平如今好好的，还在原来的地方当差，越帝没动她。”
窈窈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燕隋没答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朕说的话，还能有假？
窈窈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又想起这是在宫里，硬生生忍住了。
当初父皇要她来燕国和亲，只有春平抱住她哭，为她担忧不平，甚至哭着去求父皇要陪她一起。只是她不愿春平陪自己冒险，父皇也想留春平作把柄，就把她们两人硬生生拆散了。
窈窈原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再见春平一面，可没想到来燕国之后，桩桩件件都出乎她意料。她不仅没死在燕隋手里，还过得比在越国都好。
甚至……她还可以把春平接到身边来照顾。
这全部依托于眼前这个男人，此刻在她眼里，他就与拯救她的神明无异。
“陛下……”她柔柔地依偎进他怀里，贴着他紧实的胸膛仰起脸，眼中盈满期盼的光，“您什么时候能将春平接过来啊？”
温香软玉在怀，燕隋淡漠的眸光微动，视线缓缓垂下。
她柔润的眸中清晰地映出自己，满脸虔诚地仰望着他，一只柔弱无力的小手攀着他胸膛，好似他就是她的天，是她至高无上的神灵。
他唇角微微翘起，手掌抚上她单薄的肩：“急什么？”
窈窈不得不急，她从未与春平分离过这么久，也不相信她的父皇会真心对春平好，若有一天燕越两国再起纷争，恐怕他会以春平要挟，逼迫她做一些不好的事。
她已经选择了燕隋，不能再为任何人背叛他，可春平对她也很重要。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望着他：“我就是太想她了，母妃去世后，只有春平陪我……”
燕隋极少听她提起在越国时的经历，这小废物脑子笨笨的，也不知道用那些苦痛来卖惨博他的怜惜。
他凝着她含怯的眼眸，忽然想起先前他险些亲手杀了她的那次，若不是她迷糊之中喊了声“母妃”，恐怕他也不会因那一丝触动而收手。
他抚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朕不是答应了你，会把她带回来？”
窈窈咬住唇：“我怕……”
燕隋：“怕什么？”
窈窈抬起眼，睫毛上已经挂了细细的水珠：“我怕父皇不肯罢手。”
春平是她在越国唯一的牵挂，如今她承了燕隋的宠，以父皇的性子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春平，她对他太了解了。
她的父皇并无雄才大略，只因生就俊美，又惯会装腔作势讨先帝与太后欢心，才一举登上皇位。可压在头顶的长辈去世后，他便立马恢复了骄奢淫逸的本性，不思进取贪图享乐，被燕国打怕了，只想着割地赔款，用公主去和亲。
为父为君，窈窈都对他失望至极。
燕隋见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里那点隐秘的不悦忽然便散了。
跟一个宫女计较什么，她胆子这样小，又这般柔弱可怜，身旁多个人陪着，总比整日胡思乱想强。
“朕找他要人，他不敢不给。”
越帝若真是个硬骨头，也不会将她送到他身边来，他自然知晓越帝打的是个什么主意，只是再多鬼魅伎俩在绝对的实力前都不堪一击。
燕国强而越国弱，他能逼得越帝割地献女，自然也能逼他不得不放人。
窈窈听他语气轻描淡写，可眉宇间透出的霸气令人心醉神迷，他的确要比她的父皇更有帝王风范。
她虽不曾见过赵国那位皇帝，可此刻她却只有一种预感，三国之中，将来必定是燕国雄踞天下。
窈窈竭力甩掉那些无用的思绪，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多谢陛下。”
燕隋手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脑，虽没说什么话，窈窈却感受到了他动作间的安抚之意。
窈窈鼻尖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紧绷的心情缓缓舒展下来。
她人微言轻，阻止不了天下大势，只能尽力护住身旁之人。
春平、红萼、阿蛮……
她现在拥有的，就只有这些。
“越思窈。”他忽然唤她，指尖将她垂落的鬓发撩到耳后，声音沉静，“若有一日，那些曾欺辱你的人皆跪于你脚下，你会如何做？”
窈窈闻此，茫然地抬起脸：“我不知道。”
燕隋温柔轻抚她的脸，语气却冷彻透骨：“换作朕，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她过去在越国过的是什么日子，任人冷眼欺侮，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被推落入水，才致使体内亏空，寿数不长。
寿数不长……
他要她活着，即便是阎王跟他抢，也绝不松手。
窈窈被他眼中的杀气吓住了，脸色苍白地瑟缩在他怀中，一瞬不敢动弹。
燕隋凝视着她的眼：“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陛……陛下……”窈窈嗓音颤抖，畏怯地咽了一口口水，眼中盛满惧色。
他这个样子，真的很可怕，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毫不掩饰它的锋芒，只等三尺红血溅在上面。
“你乖一点。”燕隋眼中流动着幽沉沉的暗涌，“朕不会动你。”
窈窈望着他，他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映出自己惶然的面容，没有方才的凌厉，没有杀意，好似一瞬间全都敛尽了。
她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乖。
她很乖的。
从小到大，她若不乖，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燕隋见她怯生生的眼神，眼底的暗涌缓缓平复下去。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冰凉的耳垂，那处软肉在他指尖渐渐染上薄红。
“害怕了？”他低声道，“朕又不会吃人。”
窈窈心道，你方才那个样子，比吃人还可怕。
可这话她不敢说，只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燕隋被她这副鹌鹑似的模样逗笑了，胸腔微微震动，低沉的笑声像是闷雷滚过。
窈窈趴在他胸口，感受着那股震动，心里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他看过她，吻过她，以最亲密的姿势占有过她，就算他再如何残暴，可当他们赤裎相对时，她能感受到的也只有他的火热，甚至偶尔还有一丝微妙的温柔。
他喜爱她的身子，对她有欲|望，即便不曾对她说过喜欢。
可就是这一点特殊，也能让她心满意足了。
她悄悄抬起眼，正对上他垂落的视线。窈窈一愣，慌忙要躲，却被他捏住下巴，被迫与他对视。
“小废物”
他又骂她废。
窈窈气恼地鼓起腮帮：“陛下说过不再吓我的。”
燕隋挑眉：“朕没吓你，是你胆小。”
窈窈嘟囔：“你就是吓我。”
燕隋：“你胆小。”
窈窈：“陛下言而无信！”
燕隋：“你自己胆小，还怨朕。”
窈窈哼哼唧唧地撒娇：“我不管，就是陛下的错……”
燕隋从不认错：“你的错。”
窈窈急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瞪着他：“陛下！”
燕隋垂眼看她，小废物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眼眶里还汪着泪，偏偏眼神凶巴巴的，像是被惹急了的兔子，龇着一口小白牙想咬人。
他忽然就笑了。
是真笑，不是平日里那种含着嘲讽与轻蔑的嗤笑，而是唇角实实在在扬起来，眉眼间都带上了笑意。
窈窈看呆了。
他这样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看得她连生气都忘了。
燕隋笑完了，见她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公主又看呆了？”
窈窈回过神，脸腾地红了，慌忙垂下眼，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燕隋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唇角微翘：“公主又不是第一次看朕看呆了眼，朕知道公主好色，不必跟朕解释。”
窈窈被他看得心慌，不禁怀疑起自己，难道她真的继承了父皇好色的天性？可是……从前她看那些小郎君，也从没有这样过啊。
不过，越国那些小郎君生得也没有他这样俊美。
到底怪她好色，还是怪他生得太俊了？
窈窈更愿意承认是后者。
反正就是他的错，堂堂大暴君，做错了事还嘴硬不认，坏死了。
燕隋听她嘟囔了一句什么，眸子微微眯起：“说什么？”
窈窈一惊，连忙摇头：“没说。”
燕隋轻轻“呵”了一声：“朕听着像在骂人。”
窈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哪敢骂陛下？”
燕隋似笑非笑：“不敢？那就是在心里骂了？”
窈窈瞪大眼睛，满脸无辜：“我没有！”
燕隋悠悠道：“心虚了？”
窈窈立刻反驳：“我没有心虚！”
燕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懒懒的：“朕不跟你吵。”
总而言之，他绝不会犯错。
窈窈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语气，顿时觉得他好不要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气不气，跟暴君是讲不通道理的。
燕隋看她憋得小脸通红，心情顿时大好。
这小废物，逗起来还挺有意思。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瓣，那抹柔软的触感让他眸色微深。
窈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他扣住后颈，动弹不得。
“陛……陛下……”
窈窈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不争气地砰砰加速。
他是想亲她了吗？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躲开，反而乖乖地仰着脸，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燕隋看着她柔顺地闭上眼，心口忽然滚过一阵热流。
这小废物，平日里胆小如鼠，被他瞪一眼都能缩成鹌鹑，可每到这种时候，却总是这样听话，这样柔顺，像一只把自己全然交付出去的小兽，懵懵懂懂地信任着他。
他指骨捧着她的脸，喉结微动，缓缓俯下身。
窈窈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眼睫颤得更厉害了，却始终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地往前迎了迎。
傻乎乎的。
燕隋低头，正要吻上去——
“陛下，兵部尚书求见。”
殿外，高公公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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