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被暴君独宠了》听蝉声

33、第33章 “朕是你的

　　“陛下有办法？”窈窈惊喜地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母妃离世后，她在越国唯一的牵挂只剩下春平。一想到能再见春平一面，她几乎想从他身上下来，跪在地上磕头求他。

　　然而燕隋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不准她动弹，幽沉的眸子静静锁在她脸上。

　　只是提了句那宫女的名字，她便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窈窈看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心里有些慌，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陛下，我只是想再见春平一面，想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燕隋手指慢悠悠拨开她眼前的碎发，语气平淡：“那宫女对你便如此重要？”

　　窈窈睫毛颤了颤：“春平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没有春平，我也活不到今天。”

　　燕隋眸色微动：“唯一的亲人？”

　　窈窈颤巍巍抬眸，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补道：“还……还有陛下……”

　　燕隋不清不淡地“嗯”了声，指腹轻轻蹭着她温热的侧脸。

　　既然她并未将越国那些皇室看作亲人，他将来下手也无需有所顾虑。

　　窈窈反手抓住他贴在脸侧的手掌，软软地哀求：“陛下，求您了。”

　　她信不过父皇。若自己将来失了宠，未能给越国带来更大利益，他一定不会放过春平。若能让春平也来燕国，至少她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护住她。

　　燕隋垂视着她水汪汪的眼，那双眼里的急切和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他缓声开口，声音不辨喜怒：“越思窈，朕若帮你带回那个宫女，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如今燕越两国停战，他封她做贵妃，等同于应下两国和亲之事。而那叫春平的宫女，若是越帝为胁迫她所扣，又怎会轻易松手？

　　他若讨要，势必要耗费些手段。

　　这于他而言倒无关轻重，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不顾一切也要得到手。

　　只是……

　　他凭什么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窈窈怔怔地睁着眼。

　　她能付出什么代价？这具美貌的身子已经给了他，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剩了。

　　燕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子里幽深如墨，蛰伏着一头危险的野兽。

　　他抚着她的脸，声音一字字，沉郁而有力：“朕要你从今以后忘了越国，只属于朕一个人。没有朕的允许，你哪里都不准去，即便是死，也只能死在朕的手里。”

　　他不会放弃征战越赵两国，即便她是越国的公主，是他的贵妃，将来或许会成为他孩子的母亲，也绝不能阻拦他的霸业。

　　所以她必须放弃越国公主这个身份，放弃除他以外的所有一切，从身到心，彻彻底底地只属于她一个人。

　　若她能做到，他会给她更高的地位，更厚的荣宠，给他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

　　他会让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全天下对她顶礼膜拜。

　　“越思窈，你要她，还是要越国？”

　　春平，还是越国？

　　窈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丝声音。

　　在越国的日子是苦涩的，阴暗的，充盈着数不尽的欺凌与嘲讽，她一点也不想再回到过去的生活。可她生来流着越国皇室的血，那里是她和母妃春平的故乡，即便再不美好，也留着她最珍惜的一段时光。

　　要她亲口说出“放弃越国”，她做不到。

　　看着她沉默，燕隋眸光暗下来，唇边扯出一丝极淡的讽笑：“越思窈，你若还当自己是越国的公主，心心念念着那个故国，朕凭什么要为你做那么多？”

　　他凭什么要为了一个心念别国的女人，对抗自己朝中忠心耿耿的大臣，凭什么要为她放弃自己的王图霸业，凭什么还要一如既往地宠着她捧着她？

　　凭什么……他对她如此恩宠，她却不能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冷了脸，将她从身上推下，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朕会将她要来，全当你的十六岁贺礼。”

　　只此一次，他既已答应了给她大办十六岁生辰宴，便会将这次做到底。

　　窈窈看他冷声说完转身便要走，眼神惊慌地闪出水花，还没等头脑反应过来，便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燕隋完全可以不管不顾，甩下她走开，可感觉到背上传来的热度，竟不自觉停下了脚。

　　窈窈鼻子发酸，声音不由自主地打颤：“您别走……”

　　燕隋听见身后传来的哭声，语气依旧冷漠：“你想好了？”

　　窈窈忍不住呜咽：“您……您不能多给我一点时间吗？”

　　他这个人好坏，方才还对她这样那样，结果突然说起春平，又让她在春平和越国之间做出一个选择，连一点思考的时间都不留给她。

　　“您之前说过不再吓我的……”她抽抽噎噎地道。

　　燕隋漠然地望着前方的出口，半晌后轻轻掰开了她环住自己的手。

　　窈窈惊慌地睁大眼，以为他要抛下自己离开了，结果他一点点转过了身子。

　　“哭得真丑。”他看着她泪盈盈的脸皱紧眉，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窈窈哭得抽抽搭搭，话都噎住说不出来了。

　　燕隋眼神略微无奈：“朕又没说现在就灭了越国，你倒提前给越国哭起丧了。”

　　窈窈抬手抹抹眼泪，泪眼婆娑地仰望着他，睫羽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我……我控制不住……”

　　他方才的语气好吓人，脸也阴沉沉的，好像从今往后都不打算再理她了。

　　燕隋：“朕不是说了会把那个宫女给你要回来？”

　　“可是……”她鼻子眼睛都红通通的，咬了咬唇道，“陛下真的不能放过越国吗？”

　　就算她不喜欢父皇，不喜欢宫里那些兄弟姐妹，可是还有很多无辜的宫女太监，还有很多无辜的百姓。

　　她知道的，积弱的越国不会是燕国的对手，所以才需要她来和亲，如果燕越再起战火，那些又流离失所的百姓该怎么办？

　　燕隋冷漠拒绝：“不能。”

　　不止越国，还有赵国，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窈窈失落地垂下眼睫，她果然阻止不了她，就算他再喜欢她，跟唾手可得的江山一统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这时，一只手落在她的头顶，带着温热而坚定的力量。

　　“越思窈，你该想着自己如何更进一步，登上与朕比肩的那个位置。”

　　窈窈懵懵地抬起头看他。

　　他继续用不冷不淡的声音道：“若你能登上那个位置，将来燕国的皇室中也会流淌着一半属于越国的血，他会天然亲近越国，善待越国属地的臣民。”

　　窈窈好似听明白了，脑子里却仍有些模糊，讷讷地张口：“我……我可以吗？”

　　燕隋垂目看她，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尾湿漉漉的，泛着一抹晕红，眼睛里却一点点亮起希翼的光。

　　他伸手蹭去她眼尾的泪渍，语气不容置喙：“朕说可以。”

　　越国的公主做不了燕国的皇后，那便让世上再无燕越之分。

　　“你只需要想清楚……”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是要做越国那个被人遗忘的四公主，还是做燕国的一国之母，让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跪在你脚下求饶。”

　　窈窈怔怔地望着他，做燕国的一国之母，他的皇后，是她从来都不敢想的事。

　　可是他眼神那样笃定，那样理所当然，又好像不是在骗她或哄她。

　　难道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吗？如果真的不能阻止他南下攻伐，至少……至少她能在身边多劝一劝他，求他善待越国那些无辜的百姓。

　　她小声问：“那春平呢？陛下真的能将春平带回来吗？”

　　父皇当初扣下春平，就是为了防止她背叛越国，如今她成了燕隋的贵妃，父皇必定期待着她能给越国带来更大的利益，又怎么会轻易放到春平？

　　燕隋手掌一顿，漫不经心地想，这小废物，这时候还惦记着那个宫女。

　　他淡淡道：“会给你要来，不过……”

　　窈窈屏住呼吸，期待地看他。

　　只要他能把春平带给她，不管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了。

　　燕隋目光幽深地看着她：“你不准再像从前那样亲近依赖她。”

　　窈窈：“为什么？”

　　燕隋指腹抵住她的下唇，语气幽冷：“因为从今往后，你只能亲近朕，依赖朕。”

　　窈窈着急道：“可是您和春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窈窈说不出来。

　　她只知道春平是春平，他是他。春平是母妃去世后她在越国的依靠，是她的亲人，是她在被漠视欺凌的日子里唯一的光。

　　她想了很久：“春平是姐姐，陛下是……是……”

　　“是什么？”

　　窈窈咬住唇，声音闷闷的：“是陛下……”

　　“越思窈。”他唤她名字，一字字用命令的语气道，“你该说朕是你的夫，是你的天，是你不能失去的最重要之人。”

　　窈窈被他这番话震得愣住，半晌回不过神来。

　　夫……天……不能失去的最重要之人……

　　这些字眼太重了，重得她有些不敢接。

　　“说不出来？”他盯着她的眼睛，捏住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还是不想说？”

　　窈窈被他看得心慌，睫毛颤了颤：“我……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的勇气，一字一字道：“陛下是……是我的夫，是我的天，是我……是我不能失去的最重要之人……”

　　燕隋眸中那层冷意，不知何时淡了下去。他松开她的下巴，指腹轻轻蹭过她被捏出红痕的那片肌肤。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的声音低沉而霸气，有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往后，朕就是你的天。天不会塌，你便永远无需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