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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朕抱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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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隋一向喜欢她乖巧柔顺,行事有分寸,从不主动求些什么,可如今听着她这般小心翼翼的语气,他心里却泛起一丝隐秘的不痛快。
他给了她多少宠爱尊荣?不顾她越国女子的身份立她做贵妃,又亲自带她来这汤泉行宫游玩。如今仅仅为了一只来历不明的野猫,她竟还要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他。
难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之位,还不够她在燕宫里活得有底气一些么?
窈窈看他半晌没说话,脸色虽依旧平静,却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不悦。她心里一慌,连忙松开拽着他衣袖的手,低下头去。
“等太医治好它,我就把它送走,不会让它留在宫里碍您的眼。”
她这般善解人意,主动退让,可燕隋听进耳里,胸口那股郁气反而更重了。
他又想起方才,自己不过是抬了下手,她便惊恐地闭上眼,浑身发抖,像是在等待什么酷刑。
那股郁气堵在胸口,如何也散不下去。
他反手抓住她落下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垂眸看她:“越思窈,朕方才不是说了,允许你留着它么?”
他极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唤她。大多时候,他都带着调侃与逗弄唤她“公主”,语气轻佻又慵懒。是以窈窈一听见“越思窈”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心里便莫名地紧张起来。
她咬着唇,小声嗫嚅:“可是陛下您不喜欢……”
燕隋慢条斯理地揉捏着掌心里那只柔软的手,淡淡地问:“朕喜不喜欢,与你有什么关系?”
窈窈茫然地睁着眼,她自幼习惯了察言观色讨好他人,可现在她却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每句话都是顺着他来,他却还是不高兴。
她心里有些不安,便循着往常的做法,脸轻轻贴在他胸前,抬起眼眸看向他。
“我不想陛下不高兴……”窈窈隐约能感受到,他很喜欢自己满心满眼依赖他的姿态,尤其是这样仰望着他的角度。
那双清润的眸子雾蒙蒙的,清晰地映出他的脸,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燕隋胸口的郁气不知不觉地消散下去一些,将她的手拢进掌心里不再继续揉弄,只是轻轻地包裹着。
他唇角轻挑:“朕不高兴,公主就会放弃那只猫么?”
窈窈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了,要她放弃那只小猫崽自然于心不忍,可若因此惹了他生气,她心里也畏惧得紧。
燕隋淡淡道:“朕命高槐去传太医。”
他果然不该对她有多大指望,就这么一个胆小又懦弱的小废物,不过是捡了一只野猫回来都能吓得提心吊胆,还能指望她有一天会侍宠生娇么?
朝堂上那批老东西,实在是想多了,恐怕有一天他下旨要立她为后,她也会拒绝得比谁都快。
禁不起宠,也禁不起吓的小废物,偏又生了张绝世的姿容,若不是他收下了她,只怕会任人肆意欺负。
窈窈得了准话,心里终于踏实下来,轻声道:“多谢陛下。”
太医接到命令后来得很快,虽不是专职为兽类看病,但所幸这小猫身上也只有一些被树枝刮蹭出来的皮外伤,抹些药粉就好了。
为难的是这小猫看起来刚出生不久,体型十分瘦弱,要平安养大恐怕并不容易。
窈窈看着蜷在软垫里,低低呜咽着的小猫,担忧地道:“它是不是饿了,这么小能吃些什么东西呢?”
这行宫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擅长喂养兽类的宫女太监,窈窈打算叫高槐寻人问问。
没想到一直对此漫不经心的燕隋突然道:“它现在只能喝羊奶。”
窈窈听他开口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他坐在椅子里,一只手支在扶手上半撑着额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羊……羊奶?”窈窈眨眨眼,“陛下怎么知道?”
燕隋目光淡淡从嗷嗷待哺的小猫崽上一扫而过:“狸猫刚出生都这样。”
窈窈心里更疑惑了,他不是不喜欢猫么?怎么对猫的习性这么清楚?
她张了张嘴想问清楚,可想去高槐说过他厌恶猫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对他实在了解得太少了,即便他们已有过不下一次肌肤之亲,即便他们曾经水乳交融,可有时候窈窈还是觉得自己离他很远。
就像册封大典那日,他高高站在祭台之上,眼中其实并没有她的身影。
燕隋抬眼看她,她蹲在软垫边,一张小脸对着那只小猫,眼睛却偷偷往他这边瞟,欲言又止的,心里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他没说什么,只是招手唤来高槐。
“去弄些羊奶来。”
高槐应声退下,不多时便端着一只小碗回来,里面盛着温热的羊奶。
窈窈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凑到小猫嘴边。
小家伙闻到奶香,伸出粉粉的小舌头舔了舔,然后大口大口地喝起来,许是饿久了,它喝得很急,奶渍都沾到了胡须上。
窈窈看得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笑起来。
“陛下,它果然很喜欢喝羊奶!”她回头,眸子里亮晶晶的,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燕隋看着她那副模样,眸光微动。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垂眸看了一眼那只埋头喝奶的小东西。
“别喂太多。”他说,“它太小,撑着了不好。”
窈窈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陛下怎么知道这么多?”
燕隋没答话,只是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朕走了。”
窈窈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恭送陛下。”
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他明显不想告诉她,可那股疑惑憋在心里痒痒的,挠得她坐立不安。
等太医也给小猫换完药离开后,窈窈终于忍不住,悄悄拉住了高槐的袖子。
“高公公。”
高槐一愣,停下脚步:“娘娘有何吩咐?”
窈窈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陛下为什么不喜欢猫啊?”
高槐脸色变了变,干笑道:“这……奴才也不清楚……”
窈窈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眨了眨。
“高公公,您骗我。”她小声道,“您肯定知道。”
她可是听人说过,高公公从陛下不到十岁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了,是这宫里跟他最久的老人,这宫里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高槐被她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虚,又想起方才陛下对她宠爱纵容的模样,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跟了陛下这么多年,何曾见过陛下对谁如此上过心?若换旁人捡了这猫回来,只怕刚被陛下看到就要人头落地了。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娘娘,这事儿奴才本不该说,可既然您问起来了……”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下,确认无人才小声道:“陛下小时候,养过一只猫。”
窈窈睁大眼,他那样一个冷酷专横的人,竟然也养过猫吗?她怎么也想不出他冷着一张脸,怀里抱着只小猫的模样。
高槐继续道:“那会儿陛下还小,也不像如今这般……总之,那猫是陛下唯一的玩伴,养了好几个月,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窈窈心里忽然揪了一下,“那后来呢?”
高槐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压得更低了:“后来被戾太子……当着陛下的面……活活按在池子里溺死了。”
窈窈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戾太子就是被燕帝篡位时杀掉的皇长子,当初听闻燕帝弑父杀兄时,她只觉得他手段残忍,却根本没想到他们之间居然还有这样仇怨。
高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自那以后,陛下就再没养过任何猫,也不许宫里养,今日能破例让娘娘留下这只……”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窈窈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她一直以为燕帝霸道强横,无所不能,可原来他也有护不住喜爱之物,任人欺负的时候吗?
她忽然觉得心脏那片忽然又酸又涩,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高公公,陛下从前也过得不好吗?”
高槐微微一笑:“奴才知道娘娘想问什么,可再多的奴才是真的不能说了。奴才恳求娘娘,也莫要向陛下询问,那些事牵涉甚大,如今宫里也无人再敢提起,娘娘若是问了只怕得不偿失。”
窈窈听懂了他的意思,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多谢高公公提点。”
高槐见她这般懂事,心里也宽慰几分,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屋里重归安静。
窈窈低头看着那只已经喝饱了奶,蜷在软垫上呼呼大睡的小猫,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猫的脑袋,小家伙睡得死沉,耳朵动了动,就没有什么动静了。
“你运气可真好。”她小声嘟囔道。
遇上的是她,而她遇上的,是他。
她想起自己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他高高坐在殿上,昏翳的光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幽深冷淡的眼,漫不经心地朝她扫来。
那时,她想自己大概活不过今日了。
可现在她却成了他的贵妃,与他有了肌肤之亲,甚至还享受着锦衣玉食的荣宠。
如果没有来燕国和亲,她大概也会被父皇随意送给其他人吧,或许会过得比现在都不如。
虽然他这个人脾气很凶,总是动不动吓唬她,在床榻上也折腾得她不舒服,可是……窈窈不得不承认,她很幸运遇见的是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有宫女进来掌灯,葳蕤的烛火映得室内一片暖融。
窈窈守着那只小猫,不时起来给它喂奶,不知不觉忘了时间,直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不睡?”
她抬起头,看见燕隋站在门边,身上换了件绛紫色的袍服,比平日玄衣的装扮少了几分深沉,更显得优雅雍容。
窈窈有些看呆了,心里不自觉地想,哪怕他没有皇帝这个身份,就算只有那张脸,走出去也必定能叫许多女子倾倒。
如果他能多笑一笑,神情再温柔一点就更好了。
燕隋看她红着一张脸,眼神恍惚地看着自己,缓步走过去俯首问:“在看什么?”
窈窈回过神,连忙从椅子里站起来要行礼,不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燕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顺手将人揽在了自己怀里,眉梢微微挑起:“小废物。”
窈窈心里那些旖旎的思绪瞬间便消失无踪了,气呼呼地鼓起腮帮。果然还是不能对这个暴君心存幻想,就他那张说不出好话的破嘴,就算长得再好看也不会受人喜欢。
人已经倒进怀里了,燕隋自然没有再放手的理由,他双臂用力将她打横抱起,往内室里走去。
窈窈双手搂住他的颈,心里砰砰直跳:“陛下您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燕隋置若罔闻,语气傲慢又霸道:“朕抱自己的贵妃,还需要经得你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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