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陛下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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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这辈子再也不想泡温泉了，说是出来玩耍，结果刚落地自己就被好生折腾一通，腰酸腿软得不想再动弹。
幸好燕隋似乎在温泉里吃得畅快了，之后几日没有再碰她，也让她稍微喘了口气。
因有地热的缘故，行宫里比皇宫要温暖湿润许多，窈窈出门时不必再像宫里那样裹得严严实实。燕隋不能时时陪着她，便吩咐高槐引着她在行宫里逛逛，窈窈乐得轻松自在。
行宫占地极广，依山而建，出了后院便是一片缓坡树林。时已入冬，却还未落雪，满山的树木褪去葱茏，露出疏朗的枝丫，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窸窸窣窣作响。
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草木香，窈窈深深吸了一口，觉得头脑都为之一清。
“娘娘留意脚下。”高槐在前头引路，“这山里有些野物，陛下说了，娘娘若是有兴致，可以寻些回去，让厨子做了尝尝鲜。”
窈窈还从未自己寻过什么山货呢，她在越国时连门都出不了几步，更别说像现在这样闲逛了。
只是听高槐这语气，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燕帝当成小孩子哄了，脸庞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也当真被勾起了兴致，在灌木丛里认真翻找起来。
“这个能吃吗？”她拨开一丛枯枝，在底下捡到几颗野板栗，毛刺壳已经裂开，露出油亮亮的栗子。
高槐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娘娘好眼力，这是山栗子，比宫里买的还甜，捡回去让厨子做糖炒栗子，或者炖鸡都香。”
窈窈受不住夸，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她高兴地蹲下身，捡了几颗捧在手心里，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高槐看她这副乐滋滋的模样，心里也跟着舒坦起来。这样漂亮又乖巧的小娘子站在跟前，搁谁见了能不喜欢？他倒有些理解陛下为何如此上心了。
“娘娘，这里有篮子。”怕她手里抓不住，高槐忙让身后的宫女把篮子递过去。
窈窈看着篮子里水灵灵的板栗，越看越欢喜，这可是她自己亲手捡的。
之后她跟着高槐一路走一路寻，不知不觉竟收了小半篮子，有埋在枯叶底下的干蘑菇，还有挂在低矮枝头上、像一颗颗小珊瑚珠子的野果。
高槐说那是金银木的果子，虽然吃起来又苦又涩，但红艳艳的看着实在喜庆。
窈窈还是摘了几串，打算回去插在瓶里看。
她太喜欢这样悠闲的日子了。没人盯着她，不用行礼问安，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细细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夹杂着人语。
“什么声音？”她看向高槐。
高槐也听见了，眉头微皱，脸色有些不好看。这行宫附近有侍卫把守，自然不可能出现什么刺客，只能是留守此处的宫女太监。
他奉命陪娘娘出来散心，撞上这不懂事的奴才，可不是平白坏了娘娘的好兴致么？
他在心里暗唾了一口，面上仍笑道：“奴才过去瞧瞧。”
高槐循声往前走了几步，窈窈也跟在他身后，绕过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是两个小宫女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听见动静，两人慌忙起身行礼。
“见过娘娘。”
窈窈点点头，目光却被她们怀里那团灰扑扑的小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狸猫，身上沾满污泥和不知名的汁液，蜷成小小一团，发出极轻极轻的呜咽声。
“它是怎么了？”窈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不敢直接碰它。
一个宫女小声道：“回娘娘，奴婢们也不知。今早路过这儿就瞧见它躺在树底下，怕是……怕是快不行了。”
窈窈听它叫得奄奄一息，心里顿时揪了起来，再没心思去捡什么野果了。
她看向高槐：“高公公，能不能找个太医来看看？”
高槐为难道：“娘娘，这只是一只野猫……”
窈窈听那小猫都快没声了，连忙求情：“可是它快不行了……”
高槐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心里也有些不忍，纠结再三，才解释道：“娘娘有所不知，陛下向来不喜野猫，宫里也一直禁止养猫。若是带了这小东西回去，只怕陛下会不悦……”
窈窈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个缘由。确实，她在燕宫里从未见过什么猫猫狗狗，原以为只是宫规森严，没想到竟是因为燕帝不喜。
她低头看向那只小猫崽，它似乎感应到什么，半阖的眼睛动了动，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软软的，湿漉漉的，像是在向她求救。
窈窈心都被看化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粉红的鼻尖，下定决心对高槐道：“高公公能不能先把它带回去，我去求陛下。”
高槐伺候她也有些时日，知晓她平日里胆量比针尖大不了多少，见到陛下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如今她竟然敢主动开口“去求陛下”，可见是真的急了。
他轻叹一声：“娘娘既开了口，奴才自当从命，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若是陛下不允，娘娘也别硬顶，陛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窈窈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感激地对他笑了笑，转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小狸猫从宫女手里接过来，也不在意弄脏了自己的衣裳。
高槐在旁边看着，心里暗叹一声。这小祖宗自己都活得战战兢兢的，倒有心思去心疼一只野猫。
……
回到院子里，窈窈让宫女取了条干净的帕子，用温水打湿，一点一点给这小狸猫擦干身上的污渍。
这小家伙乖得很，一动不动地任她摆弄，只是偶尔轻轻叫唤一声。
窈窈摸了摸它的头，安抚它道：“不要怕啊，太医马上就来了。”
她回头问高槐：“高公公，太医什么时候到啊？”
高槐还没来得及答话，门外就传来一道通传声：“陛下驾到——”
窈窈心里一紧张，下意识地挡在了卧在软榻上的小狸猫面前，手足无措地望向门口。
燕隋踏进门时，看见她一张小脸绷紧地站着，似乎想用身子挡住什么。
他目光扫向她身后，淡淡地问：“在做什么？”
窈窈听他发问，心虚地身子一抖，害怕他不高兴了会把小猫再丢出去，可这是她带回来的，总不能一直瞒着。
看高公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她知道只能自己来解释了。
她鼓足勇气，小心侧过身子，将身后的小猫露出来：“陛下，是我捡了只小猫回来……”
燕隋凤眸微眯，沉沉望着她不说话，那股无形的威严却看得人头皮发麻。
窈窈紧张地声音都有些抖：“它受伤了，躺在树底下快死了……我……我就带回来了……”
燕隋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道：“高槐没告诉你宫里禁止养这个么？”
旁边的高槐听了，只觉得脖子那片凉飕飕的，这娘娘一个答不好，他可就要尸首分家了。
窈窈一听立马着急解释起来：“不是的，高公公和我说过您不喜欢猫，只是我看它太可怜了。陛下您能不能……能不能救救它？就算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燕隋目光往侧边一扫，冷声道：“都下去。”
高槐身上都快汗透了，听闻此言如蒙大赦，一刻也不敢多停留。
待到所有宫人都出去，窈窈看着眼前喜怒莫测的燕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身子畏惧地僵在了原地。
这段时间他对她太宠爱了，也让她不自觉地渐渐胆大起来，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清醒，眼前这人是对她生杀予夺的燕帝。
他宠她，只是一时喜爱她的身子，其实他早已表明过，他并非是真心喜欢她。而她居然忘了这一点，甚至沾沾自喜地触犯了他的禁忌。
看他忽然抬起了手，窈窈害怕地闭上眼，心中惴惴不安。
他会杀了她吗？像杀死芳沁那样亲手拧断她的脖子？会很疼吗？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那只手掌只是落在她的脸侧，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怕什么？”燕隋盯着她那张苍白无色的脸，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没死？
窈窈怯怯地睁开眼，抬眸对上他那双幽邃深沉的眼睛，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掌心温热而略显粗糙，蹭得她肌肤有些痒。
“您……您没生气？”窈窈睫毛轻颤，怯生生地望着他。
燕隋收回手，看了一眼榻上那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嘴边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就这么个小东西，也值得朕生气？”
窈窈观察他脸色，见他神情中确实没有怒气，才终于大大喘了一口气，眸子里浮起一片水雾，方才她吓得都忘记哭了。
燕隋走到一旁的椅子里坐下，抬眼看见她眼睛里湿漉漉的，朝她伸手道：“过来。”
窈窈低着头走过去，被他揽住腰一把抱进怀里。他垂视着她沾湿的羽睫，语气不太好：“哭什么？朕又没说不准你养？”
窈窈眨眨眼，泪珠子差点掉下来：“真……真的？”
燕隋下巴抵在她头顶，嗓音沉闷地从她耳边传来：“不过——不准它在朕的寝殿里乱窜，否则朕就把它丢出去。”
窈窈用力擦干眼泪，保证道：“我会照看好它的！”
燕隋听着她又惊又喜的声音，唇角微微扬起，漫不经心地轻应了一声。
小废物，为了只野猫，胆子倒是大起来了。
窈窈察觉出他心情不错，试探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道：“那陛下能不能叫个太医过来给它看一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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