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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越思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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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发现,燕帝私下似乎并不喜旁人伺候,无论是批阅奏折还是用膳,身边最多只留一个高槐,其余宫人都在门外候着。
不过这也让窈窈更轻松自在,她在越国时身旁除了春平,也没几个贴心的宫女。谁都知道她不受宠,自然不愿留在一个没有前程的主子身边伺候。
若连用膳时都要围着一大堆人,那也太有压力了,让人食不下咽。
许是有过几次与燕帝一同用膳的经历,窈窈吃得百无禁忌,格外自在。那副专注的神态,让身旁看着的人都禁不住食欲大开。
高槐在旁边悄悄瞅着,陛下今日晚膳用的都比平时多了一些。
他心里感慨,难怪人家说秀色可餐,光盯着贵妃这张脸,胃口都能好上不少。
他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摸着今夜贵妃约是要在明光宫留宿了,这送上门的美人,陛下可没有不吃的道理。
窈窈吃得专注,压根没注意到高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正夹起一颗樱桃肉,软烂的肉丸在口中爆开,汁水四溢,让她忍不住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食的小仓鼠。
燕隋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将那碟樱桃肉往她那边推了推,自己只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高槐心里啧啧称奇。
他跟了陛下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陛下这般宠着谁?就说从前御前伺候的芳沁,那双眼睛就差直接贴到陛下身上,也不见陛下动容过。
这位越国公主,在陛下这儿还真是独一份的待遇。
一顿饭用完,窈窈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吃得有些太多了,连小腹都微微鼓了起来。
她偷偷摸了摸,有些心虚。
燕帝会不会觉得她太能吃了,一点都不矜持啊?
燕隋看穿她的小动作,却未戳破,只是淡淡道:“吃饱了?”
窈窈点点头,端起茶盏漱了漱口。这若放在从前,她从来不会想到,价值万金的顾渚紫笋,竟然也有能用来漱口的一天。
燕帝不像她父皇喜欢大兴宫殿或纵情享乐,他大半时间都用在政务上,唯独在一些衣食细节上颇为挑剔讲究。
这时已近亥时。
窈窈看了眼不动如钟的燕隋,心里悄悄打起鼓。
他好像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那她要不要主动开口?
高槐在一旁看着,心里直替她着急。
这小祖宗,陛下都让她待到这么晚了,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去啊!
他清咳一声,躬身道:“陛下,奴才去让人备些茶点。”
说完便识趣地退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窈窈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伸手都来不及阻止。
高公公怎么就走了?
屋里就剩他们两个,在这样的夜晚,总是让人难免生出一些遐想。
窈窈悄悄看向燕隋,他坐在宽敞的椅子里,手里捧着那本从床榻上带下来的书,看得很入神的模样。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打扰他。
纠结了许久,窈窈才慢吞吞地挪过去,轻轻唤了他一声:“陛下……”
“嗯?”燕隋从书里抬头,幽邃的眼眸瞥向她。
窈窈低声道:“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燕隋顺手将书放在面前的桌案上,哑声道:“回哪里?”
窈窈老实答道:“回琼华宫。”
在她心里,燕帝去琼华宫宠幸她,和她留宿明光宫,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是妃嫔的待遇,后者是皇后的待遇。
窈窈完全不敢想自己能成为皇后,燕国人也不会允许一个越国女子做他们的国母。
燕隋看她低眉垂眼地站在面前,眉头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些许讥诮:“越思窈,朕何时说要你回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她,而这名字,甚至还是他亲自为她取的。
窈窈抬起眼,轻轻“啊”了一声,清润的眸子里透出懵懂和无措。
燕隋朝她伸手。
“过来。”
窈窈对他的动作已十分习惯,顺从地走过去,坐进他怀里,被他搂住腰。
燕隋低头看她:“朕赶你走了么?”
窈窈轻轻摇头。
燕隋:“那你回什么琼华宫?”
窈窈听他质问的语气,心里有些委屈。
“可是……”
“没有可是。”他霸道极了,用不容置喙的口吻道,“往后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朕不准你做的,你提都不准提。”
果然是暴君的作风。
窈窈垂着眼,不敢再吭声,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惹出什么非议,也不怕背上昏聩好色的骂名,不过想想他都有胆量杀父弑兄了,名声于他而言好像真的算不上什么。
燕隋看她垂着眼不说话,睫毛轻轻颤着,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语气淡了下来:“怎么,不服?”
窈窈被他捏得寒毛乍起,浑身都绷紧起来,下意识道:“没有不服。”
燕隋眼底的锐利渐渐才褪去,这小废物,别的不行,听话倒是真的听话。
他收回手,靠进椅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今晚就歇在这儿。”
沐浴完,窈窈忧心忡忡地躺在龙床上,虽说为了出宫玩耍,她已做好了再次侍寝的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怕。
燕帝仍在沐浴,不知何时会进来,这不知尽头的等待于她而言便格外煎熬。
窈窈抱着被褥努力给自己鼓气,昨夜那样艰难她都熬过来了,今晚一定没问题的。
这时听见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她竭力放稳了呼吸,扭头望过去。
燕隋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寝衣,缓步朝她走来,那双深沉的眸子一瞬间与她对上了眼。
窈窈方才鼓足的勇气顿时泄了一大半,身子禁不住发起抖,手里却将被褥抱得更紧了。
她咽了咽口水,怯怯地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直到他在床沿站定,高大的影子完全笼罩而下。
“陛……陛下……”
燕隋站在床沿,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一言不发。
窈窈攥紧了被子,眼睁睁看他朝自己俯下身来,那张俊美的脸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他根根可数的睫毛。她下意识闭上了眼,浑身绷紧,连呼吸都紧张地快忘了。
然后,身上的被子人轻轻扯了扯。
窈窈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试探着看他。
他正拉着她怀里那床被褥的一角,眉头微拧:“松手。”
窈窈才发现自己把被子抱得太紧,他扯都扯不动,她赶紧松手,脸腾地就红了。
燕隋掀开被子躺进来,顺手将她捞进怀里,火热的身子将整张床都暖了起来。
窈窈情不自禁地喟叹一声,凉冰冰的脚不自觉搭到了他的腿上,反应过来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燕隋手掌摸了摸她冰凉的皮肤,立即想到了夏无疾的话,她这身子的确太弱了些,若是不耐心调养,只怕寿数不长。
他凝视着怀中那张泛红的小脸,她眼睫颤得厉害,正小心翼翼地偷看他的脸色。
燕隋看了片刻,忽然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睡吧。”
窈窈愣住了。
就……就这样?
她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他真的没有下一步动作,才终于相信,今晚真的只是睡觉。
她悄悄松了口气,把脸埋进他胸口,乖乖闭上眼。
太好了,又熬过了一天!
……
窈窈留宿明光宫这件事终究还是传了出去,接连几日,朝堂上为此纷争不断,连远在后宫的窈窈都听到了一些流言。
即便有何仆射的先例在前,那些忠兴耿耿的大臣仍视死如归地劝谏着燕帝,言语中直道窈窈是西施再世,陛下决不可再步了吴王的后途。
窈窈听了这些争议,也不再主动往明光宫跑。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另一件事。她隐隐约约听闻父皇近来在燕越边境做了些小动作,试图试探燕帝的底线。
越国战败后主动割让了七座城池求和,如今见她受封贵妃,又得了燕帝的宠,父皇必定是想将那些城池重新收回去的。
窈窈一直知晓,她的父皇原本就是那种胆小懦弱,又贪得无厌之人,他送她来燕国和亲,本就是不安好心,燕国那些大臣说得倒也没错。
两件事压在心头,窈窈整日惴惴不安,不知道燕帝会不会因此迁怒于她,哪怕她早已对燕帝表明衷心,可她毕竟是越国公主,与越国有脱不开的关系。
这日傍晚,她正对着窗外的木芙蓉发呆,忽听通传声:“陛下驾到。”
她连忙起身迎接。
燕隋踏进门时,就看见她站在窗边,身上裹着毛绒的披风,一张小脸上满是忧愁,连下巴都似乎尖了些。
他走上前,在她跟前站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不如之前圆润柔软。
他眉头皱了皱:“瘦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不过几日没顾上她,竟将自己养成这副模样。
窈窈没想到他见自己第一句话竟是说这个。
她悄悄抬起眼,看他神色平淡,不似要发怒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没有因为父皇迁怒于她。
她轻轻“嗯”了一声,主动往他身上贴了贴,小声道:“陛下不忙了吗?”
近来朝堂和边境都不算安稳,听说赵国那边也有些异动。他整日在前朝忙碌,那日在明光宫留宿后,她也只偶尔见过他一两次面。
好处是,不用她再自己找理由躲避侍寝了,他忙得根本顾不上召她。
“忙完了。”想到朝堂上那些顽固的老臣,燕隋眸色微沉。
他宠着谁,与他们有何关系?莫说她是越国公主,就算她是燕国的公主,只要他想要,她也得上他的床榻。
什么人伦天理,他从不放在眼里。
他抬手,抚上她的后颈。她乖巧地依偎在他怀中,在他的掌下簌簌轻颤,任他肆意掌控。
心中那股郁气,莫名就平静下去许多。
他微眯了眯眼,忽然开口:
“收拾一下,明日朕带你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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