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被暴君独宠了》听蝉声

23、第23章 “有人光天

　　窈窈期待了一整晚，直到第二日踏出殿门，被森冷的北风兜头一吹，那点雀跃的心情顿时只剩下一半。

　　天气太冷了，地面上覆着一层白霜，连呵出的气都是冰的。

　　她紧紧裹着身上的貂裘，下半张脸埋在雪白的毛绒里，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头上那顶兔绒小帽毛茸茸的，衬得一张脸越发小巧精致，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柔软无害的气息。

　　燕隋自幼习惯了北地的严寒，见她这副把自己裹成粽子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不屑地嗤笑一声。

　　窈窈听见那声笑，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委屈地鼓起腮帮。

　　他生在北方，自然不怕冷。可她自幼在江南长大，连雪都没见过几回，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天气？没冻得直哆嗦已经算她很能扛了。

　　燕隋原没打算披貂氅。他习武多年，气血充盈，又曾在军营中摸爬滚打过几年，这样的寒冷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然而目光掠过她被风吹得通红的脸颊，眼底的漫不经心忽然就顿住了。

　　他侧头看了高槐一眼。

　　高槐心领神会，立刻捧上那件墨色的貂氅。

　　燕隋大手一挥披在肩上，墨色的氅衣衬得他身形愈发高大，面容端肃而俊美，周身气势凛然，似风雪中降临的神祇。。

　　窈窈看得有些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长臂一揽，整个人裹进了怀里。

　　厚实的貂氅将她从头到脚罩住，他火热的体温隔着衣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像一团行走的炭火，把她从里到外都烘得暖洋洋的。

　　燕隋低头，唇贴在她耳边，热气洒在她冰凉的侧脸上：“还冷么？”

　　窈窈轻轻“咦”了一声，眼睛瞬间亮起来。

　　“不冷了！”她仰起脸，眉眼弯弯，笑意在水亮的眸子里轻轻荡漾开。

　　燕隋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眸光微动，随即移开眼。

　　“走了。”他淡淡道，手臂收紧了些，揽着她往宫门走去。

　　出行的辇车早已备好。因只是到汤泉行宫小住几日，车上装载的物事并不算多，但样样精致妥帖。

　　车里铺着厚厚的毛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角落里还放着一只鎏金碳炉，里面点着上好的红螺炭，火光透过镂空的纹路映出来，明明灭灭，染得整个车厢都暖融融的。

　　窈窈窝在燕隋怀里，只露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满眼稀奇地上下打量。

　　她来燕国这一路坐的也是辇车，却远没有这辆精致华贵。那车走起来颠簸得厉害，她晕晕乎乎地坐了几天几夜，骨头都快散架了。

　　可这辆车行走起来几乎没有震感，若不是窗外掠过的景色在动，她几乎要以为车还停在原地。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身旁的人。

　　他闭着眼靠在车壁上，像是在养神，车里的炭火噼里啪啦燃烧着，把那张冷硬的侧脸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窈窈看了片刻，又把脸埋回他怀里，情不自禁地蹭了蹭。

　　他身上很暖，怀里很舒服，车也不颠……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不用侍寝，就更好了！

　　察觉到她不安分地动作，燕隋睁开眼：“别乱动。”

　　窈窈立即端正好坐姿，乖巧应道：“我不动了。”

　　燕隋手掌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下，又阖上眼：“离行宫还有一段路程，你若坐不住，就闭上眼睡会儿。”

　　窈窈这才留意到他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翳，想来是这几天忙于政务都没怎么好生休息，难怪他一上了辇车就开始闭目养神。

　　这下窈窈是真的不敢再乱动发出什么动静了，生怕再打扰到他。

　　不过他都这么忙了，竟然还惦念着要带她去汤泉行宫的事……

　　窈窈不知不觉脸上滚烫起来，觉得这辇车里有些太热了，热得她有点喘不上气。

　　她竭力忽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靠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混着车里的炭火暖意，让人昏昏欲睡。

　　等她再睁开眼时，辇车已经停了，耳边隐隐传来人声，像是在搬卸什么东西。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车内的软榻上，身上盖着那件墨色的貂氅，而原本抱着她的人却不见了。

　　窈窈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揉了揉迷蒙的眼睛。这时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燕隋站在车外，逆着光看不清神情，只听见他淡淡的声音：“醒了就下来。”

　　窈窈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行宫了，她裹紧身上的貂氅，慢吞吞地爬下软榻，刚探出身子，就被他伸手接住，稳稳抱了下来。

　　眼前是一座占地极广的行宫，灰瓦白墙，掩映在一片苍翠的松柏之间，有袅袅的白雾从某个方向升腾起来，混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氤氲在冷冽的空气里。

　　窈窈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汤泉行宫吗？”

　　燕隋看她仰着脸，眸子里盛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雀跃，脸颊因兴奋微微泛红，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他唇角微微扬起，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窈窈得到肯定，更高兴了，扯着他的袖子问：“那温泉在哪里？我们现在能去吗？”

　　燕隋抬手把她头上有些歪的帽子摆正了些，才淡淡道：“急什么？先安顿好。”

　　窈窈还想再问，却被他揽着往里走。

　　行宫里早已备好了一切，穿过几道回廊，便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院子中间有一汪汤池，正冒着氤氲的白雾，热气腾腾的。

　　窈窈眼睛都看直了。

　　她从未见过温泉，更没想到这汤池竟然就在院子里，抬头就能看见天空。

　　“这……这是给我们住的？”

　　燕隋懒懒道：“不然呢？”

　　窈窈顾不上答话，已经小跑到汤池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水温。

　　温热的，刚刚好。

　　她回头，惊喜道：“陛下！是热的！真的是热的！”

　　“看你那没出息的模样。”燕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眼睛轻睨了她一眼。

　　窈窈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忘形了，小声道：“我……我就是第一次见到温泉，太高兴了……”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

　　“看出来了。”

　　窈窈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眸子，并未带着那种习惯性的高高在上的嘲弄，好似只是单纯的心情愉悦一样。

　　她忍不住抿起唇，对她软软地笑了一下。

　　燕隋被她这一笑眼神微微凝住，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外面冷。”

　　窈窈连忙跟上去，屋里比外面暖和许多，早就备好了炭盆，熏着淡淡的香。陈设虽然不如宫里精致，却别有一番雅致清幽的韵味。

　　窈窈四下打量着，眼睛都忙不过来。

　　燕隋已经在榻上坐下，随手解下貂氅递给高槐，见她还在那儿东张西望，喊道：“看够了就过来。”

　　窈窈乖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屁股刚沾到榻，她就忍不住问：“陛下，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泡温泉？”

　　燕隋侧目看她一眼，她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期待，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动物。

　　他忽然有些想逗她。

　　“急什么？”他慢条斯理道，“温泉又不会跑。”

　　窈窈当然知道不会跑，可她等不及嘛……

　　她轻轻嘟起唇，眸里的光瞬间黯了下去。

　　燕隋单手撑着头，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多日的疲倦在这一刻好似都席卷而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与愉悦。

　　他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了捏她的后颈。

　　窈窈一个激灵，一阵酥麻的痒意从被他捏过的后颈，一路窜到了脚底，整个身子都忍不住发抖。

　　“用过午膳再去。”他说。

　　窈窈还没从那股酥麻的痒意中缓过劲来，听到此言脑子一瞬间就清醒了。

　　她欢呼道：“陛下万岁！”

　　燕隋觉得她讨好人的本领近来精进了不少，原来靠近他时还含羞带怯，现在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而这都是他亲手养出来的，锦衣玉食，绮罗温香，用无上的尊荣宠爱养起的小废物。

　　离开她，还有谁会这么对她好？她也只能依赖他，心甘情愿地蜷在他的掌下，任他支配掌控。

　　午膳是在屋里用的。行宫的厨子手艺不错，几道菜都合窈窈的胃口，她吃得格外满足。

　　用完膳，又等了一刻钟，窈窈终于被允许去泡温泉了。

　　汤池在院子东侧，用雕花木栏围着，池边铺着一圈光滑的鹅卵石，还放着几只小巧的木桶和布巾。

　　窈窈蹲在池边，眼巴巴地回头看向燕隋。

　　燕隋在她漫长的等待中，终于屈尊降贵地轻轻颔首。

　　夏无疾说她身子亏空，脾胃寒凉，适当泡一泡温泉，对身子也有好处。他带她来汤泉行宫，原也有心替她养一养身子。

　　他虽对这小废物不含什么情爱之心，但好歹也是他第一个女人，那具身子他也颇为喜爱，稍微宠一宠，也妨碍不到什么。

　　窈窈闻言如蒙大赦，立刻开始解衣裳，解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动作顿住了，偷偷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那儿，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窈窈红着脸提醒：“陛下……您、您不回避一下吗？”

　　燕隋挑眉看她：“回避？”

　　窈窈害羞道：“我、我要泡温泉了……”

　　“嗯。”燕隋点头，“朕看着。”

　　窈窈：“……”

　　要不是眼前这人是燕帝，窈窈真要忍不住大喊——有人光天化日耍流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