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扣-- ...
-
扣--扣--扣--
“阿猜叔，阿猜叔。”
急切叫喊声叫醒沉睡阿猜。阿猜迷迷糊糊刚刚到口的粗话硬生生急刹换了一句“来拉!”
阿猜弹射站立，掀开毡帐门帘。见到的李序头发凌乱，几簇头发还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上，眼窝深邃凹陷，隐隐闻到一身有血腥味，阿猜嘴巴刚想张口说话，被李序拉着冲出毡帐往李序居住方向奔去。
此时月亮渐近西方地平线，距离拜月节篝火聚会结束不到两个时辰。阿猜忍住了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被追杀了？满腹狐疑重重。很快就到李序毡帐看到到木板床上宋怜被五花大绑，同李序一样头发凌乱，一身污泥，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污。双目紧闭，两条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阿猜再也忍不住：“啧！咦？”
“您先给他诊断一下。”
阿猜依话走至床沿坐下，手指押宋怜左手脉搏上。李序静立一旁，眼睛紧紧盯阿猜。阿猜的表情耐人寻味，从平展的眉头逐渐聚集接近碰撞而后又缓缓展开，近一刻钟过去，阿猜手依旧没有离开宋怜脉搏，不语。
“阿猜叔，他这是怎么回事。”李序反倒坐不住了，先问出口。
“他的脉象先前一阵急乱又缓和，来回好几次。类似中毒迹象。只是现下又回归平缓，无事发生。你们遇见了什么事情了。”阿猜问。
“你的肩膀和手，我看看！”阿猜抬眼才发现李序左肩膀跟手腕赫然鲜红的一片。忙起身查看李序情况。
李序退去青裳，伤口醒目吸引眼球。左边脖颈动脉以下锁骨以上，深深一道抓痕。尖细修长，力道十足竟透过衣裳深入皮肉。伤口血液已经干涸，结痂。因刚刚地上翻滚纠缠原因，伤口上有些许细小沙石沾染。李序的左手肘情况更是不妙，一对尖牙印记透过衣裳深入皮肉，皮肉撕开连通四个血窟，甚至还可以闻到野兽腥臭的口水味道。只是这野兽撕咬为何是在手肘内侧，而非外侧？
阿猜疑惑归疑惑，还是对李序吩咐：“我去给你准备些热水清洗伤口。宋怜他情况无碍的，我给他开些安神的药，他情况比你好很多。”
“有劳阿猜叔了。我们遇见了野狼，遭遇袭击。”
李序隐藏了宋怜变狼又恢复正常的事情，只说了大概，解开阿猜心里的疑问。李序现在很想最想的就就是回归灵窍，找鹿神问宋怜是什么情况。
阿猜离开毡帐后，李序席地打坐凝神回归两眉毛中间的蓝色珊瑚鹿角灵窍去。依旧幽暗的灵窍空间中一眼就看到发着银蓝色微光的白鹿，白鹿蜷缩好似睡着了。
“鹿神”李序轻声喊了一声。
白鹿不应。
“鹿神，鹿神。”李序提高声调，再喊了两声。
“嗯~干嘛？”白鹿呓语，双眼醉意朦胧，嘴里呼出皆是黑蜂蜜酒的甜腻酒气。
“你可知道有什么毒药可以致人变成野兽？”
“这个嘛？还没听说过。你中毒啦？不过你现在有百毒不侵的身体，就是你的血都可以解天下万毒。还是你想给别人下毒？”鹿神边说边嘿嘿傻笑，神魂颠倒。李序已经不见踪迹空留下鹿神最后下毒二字在灵窍飘荡。
对，我怎么忘记了！我已经有百毒不侵，我的血也可以救阿怜！李序站在木板床前抽出金刀毫不犹豫划开右手食指，让豆大的血珠滚滚落下宋怜微张的双唇间。直到手指伤口自动愈合不再出血。李序挪开脚步往床沿坐下，彻底放松下来身上伤口痛感席卷而来，“你咬我也有点狠了。”李序伸手在宋怜白皙脸颊上拍了三拍，捏了又捏。有点小得意，平时宋怜醒着，可都是宋怜抓弄李序，现在宋怜跟怀里的狸奴儿一样，李序忍不住也皮了一把。“咱现在算清了吧？你救我两次，我救你两次了。”
“阿序，药来了。”阿猜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水桶的少年。正是昨天找李序宋怜天河边沐浴的少年，铁木。
“序哥哥，你疼吗？”少年看到李序赤裸的上身两处骇人的伤口还在床沿一脸傻笑发呆，不免惊讶。
“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喝了阿猜叔的药我会好更快的。”李序一囧笑笑安慰少年，接过阿猜递过来的药碗一鼓作气喝下去。
“哎--你--”阿猜刚想阻止
李序“磕”把碗放在托盘上，“喝完了！”满嘴火辣辣，太烫了。刚刚傻笑被撞见的事李序假装很忙掩盖。
“..........”
阿猜接过少年手中的水桶准备为李序清理伤口：“这伤口有结痂，我要挑掉才能清洁深层皮肉，会有些疼，忍着。”
“好。我先喂阿怜喝药吧！”李序满口答应。
铁木抢先阿猜开口:“序哥哥，我来喂怜哥哥汤药吧！你先和阿猜叔处理伤口，一会水都凉了。”铁木从进入李序毡帐，眼睛时刻跟随李序。
“也好。”
阿猜捞出浸泡在热水里的汗巾，拧干。覆盖在李序结痂伤口上，汗巾热气侵袭李序皮肤，不时多了一道红色氤氲。干枯硬结的伤口经两三次汗巾热敷后，变软随阿猜手中小镊子、刮刀轻轻一挑，一块一块结痂剥离。漏出泥泞血肉，渗出黏黏的腥臭血水。
阿猜下手很轻很轻，尽可能温柔为李序清理。阿猜拿出高度白酒为李序消毒时，李序难免鬓角“刷--”渗出层层汗水。
“阿猜叔，今日之事劳烦您了！还请不要给阿依努衣将军说。避免他和嬢嬢担心。”
“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阿猜抬眼看了一眼李序，不置可否。
待阿猜铁木掀开门帘子离开李序宋怜毡帐，毡帐外已经一片光明。阳光溜过空隙闯进毡帐，照射床沿前李序一边侧脸。
“哈--”李序双手举过头顶，最大限度伸直双臂打了一个哈欠，可算过去了不安稳的一晚。起身找了套干净衣裳给宋怜换上，要说昨晚宋怜尖嘴獠牙，双目发着绿光那副模样真的和现在木板床上安静躺着的人根本不会联想到一起去。
宋怜在阿猜离开后不到两刻钟就醒了，他睁着眼睛悠悠盯毡顶，只觉全身酸痛，好像一晚上犁了上百亩地！腰酸背痛，特别咬合肌发酸。上半身还有点冷——
“哇去，你干嘛？”宋怜弹射而起抱膝蜷缩木板床内侧，李序平时睡觉的位置。宋怜一米八几大男人，一副抱膝娇俏小媳妇样。
“替你换衣服！”李序指指地上换下来脏衣服，莫名宋怜应激反应有点大了？这是中毒后遗症么？思索至此，考虑病人还是需要好好休养。李序挤出一张笑脸，屁股墩压床沿坐下，双手撑床身体向宋怜靠近，用自认为最温柔的口气：“哎呀你昨晚浑身弄得有些脏，我帮你把衣服换下来。睡觉也会舒坦些。”
“你给我！！起开！啊啊啊！！”
李序不温柔还好，一温柔宋怜彻底疯魔！大喊大叫，抬腿一蹬把李序踹下床。李序原地腾空平移，被“送”地面“嘭”摔个“狗吃屎”。
宋怜电光火石、峰回路转什么老汉推磨、蚂蚁上树、108模式样样精通。他是堂堂正正八尺男儿，怎么可以委身男人下。要！！！也是李序委身他宋怜身下！！！
“你昨晚在地上滚，脏了！给你换个衣服而已!不乐意就算了。”李序灰头土脸爬起来，重新申明。
“真的？”宋怜盯着李序。
“不然呢?”李序被他盯得不自在，只得咳嗽一声掩饰尴尬，移步换个位置远离宋怜目光。
“你是不是昨晚偷偷打我，扇我巴掌。”宋怜双目迷茫，怎么什么事也想不起来。他也要套套李序话。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口差点把刚换了位置的李序雷得从椅子上滑下去。
李序沉吟:“你真的想不起来了？我们昨晚那些事？”
“昨晚....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宋怜垂死病中惊坐起蹭一下在木板床站直起来。
“阿怜，你昨晚抢了我的月兰花酒一个人喝，喝多了。咱又遇见了野狼。我带你回来的。”李序隐去宋怜中毒发病的过程半开玩笑扯个其他话题。
“你干嘛那么紧张，我能对你做什么？”
“是吗？我怎么隐隐感觉你对我又是巴掌又是捏脸的？”宋怜疑惑，直觉告诉他不止这些。他有的是办法想起来。
“阿怜，我们过几天就离开这里吧！”李序突然正色道。
“你说服阿依努衣了？”
“没有。”
“十二年前赤厉木发动政变，让多少西凉百姓白发人送黑发人，为襁褓婴断乳娘。看看阿依努衣部落现在的人口，便可知一二。刀剑无眼割裂的不仅是敌人的胸膛，更是千万家庭未及织就的温饱。为君者应见荒野新坟前，哭哑的老妇。残垣断壁泥泞里幼童的皮靴。阿依努衣部落现存妇孺是经历过那场政变的，她们的儿子、父亲也是为了那场政变正义抵抗付出了宝贵生命的勇士。”李序缓缓又娓娓道来
“父辈的英勇就义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可以在这片土地开心快乐的成长。那些孩子天真的笑脸，还有他们对我们的热情，我舍不得亲手破坏。他们应该接受更好的教育、过上安稳的生活。这才是我要对抗赤厉木，反了西凉王权的真正目的。勇者不应该用他人残年换功名，是以己之清醒守人间。阿怜，我要离开这里阿依努衣部落。我们还有更广袤天地，还有很多的人和我们一样。阿依努衣将军他更应该守护这些孩子和将士遗孀的安全。”
“阿序！”宋怜呢喃，久久回味着李序的那一番话。
“阿序”宋怜又叫了一声李序。他听完李序的话从惊愕、震撼、而后是久久回荡心中的兴奋感，反应过来了这个孩子他在成长。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也是他的见解。
“好！好！好！”毡帐外传来三声粗犷的叫好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来人撩开毡帐门帘到李序面前，来人正是阿依努衣！他“簌”右手掌放在左边胸口上，左边膝盖呈直角跪地，“为君者应见荒野新坟前，哭哑的老妇。残垣断壁泥泞里幼童的皮靴。殿下，有您这句话，我阿依努衣愿为您肝脑涂地，所向披靡，死生效忠于您。有仁爱有血性之心的君王才是我西凉百姓的希望。”
西凉人粗犷重情，崇拜武力。膝盖是用来跪父母、王者的，阿依努衣这一单膝跪地，很有诚意表明了他的态度。李序着实受宠若惊。
“将军快快起来。”李序上前一步扶起阿依努衣。
“殿下，您和怜公子身体可有无大碍。”阿依努衣顺势起身，反先问起李序宋怜身体情况。
“已经无碍了将军。”李序为确保信息可信度，扭了扭脖子抬抬手臂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阿依努衣会过来，也是阿猜说的李序宋怜二人外出遇狼袭击受伤严重。阿依努衣早饭没吃，就赶过来探望。才听见李序和宋怜这番对话。
阿依努衣对李序是有好感的，他喜欢李序这个孩子。第一次见到李序时是在天河边，那时候重伤也没有抛下同伴，是重情义的汉子。到部落这些时日，相处虽然短暂，李序在部落里也很低调，和大家同吃同住。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毫无架子也没有北国人身上的娇气。比起西凉贵族孩子的蛮狠，李序身上更多是北国人书生气息，又有西凉人的勇猛。李序来到部落，没有跟阿依努衣提出合作，也没有带目的接近阿依努衣。
原来李序这孩子是在考察部落，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细心，思索至此阿依努衣对李序的好感更甚。阿依努衣他心中确定这是他们要找的西凉王。一名可以带他们部落过上安稳吃饱饭日子的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不在乎统治者是谁？他们更在乎谁能让他们安定，让他们远离战火，让他们家人团聚。
我一定可以写出好的小说的！！！现在总感觉写的和我心里的李序宋怜还有一点点点差距嘤嘤嘤≥﹏≤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