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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满月飞明 ...

  •   满月飞明镜,归心折大刀。转蓬行地远,攀桂仰天高。水路疑霜雪,林栖见羽毛。此时瞻白兔,直欲数秋毫。

      草原上浓重的节日氛围影响着每一个人,节日最能凝聚一个家庭一个族群的共同信仰,激发每个人身体里蕴藏的血脉亲情归宿感。李序也毫无例外,他托腮望毡帐外喃喃。

      晌午时分太阳高悬,照的大地多了几分热烘烘的闷热。部落里年轻的巴芽仔会结伴三五成群去天河边洗漱。天河水在仲秋时节更多了几分凉意,部落里流传天河水最能考验少年是不是一个勇猛巴芽仔了。一群阳光少年郎为了这个勇猛的荣誉结伴前往天河边。

      李序和宋怜毡帐外早早就来了几名少年郎邀约一起同行。少年郎为首的是一名十五岁上下的黑黝黝壮巴芽仔,扯着公鸭嗓:“序哥哥、怜哥哥你们在吗?“

      李序闻言走出毡帐,少年几人满心欢喜发出邀约:“我们要去天河游泳洗漱,序哥哥、怜哥哥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们不去了,你们去吧!”宋怜随李序身后出,抢先答。

      “啊?”为首少年啊一声,有点失落。其他少年也有点兴致缺缺,李序适时安慰:“你们先去,我不会游泳等我学会了,明年我们都一起去天河沐浴。好不好?”

      少年个头比李序低了半个头,他对着李序抬头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好。“

      几名少年被中天的正阳照耀着,影子和脚下稳稳当当重合,走出数步少年回头:“别忘了喔!序哥哥、怜哥哥,我们明年一起去天河游泳。”

      告别几名少年,李序拎着宋怜回毡帐内。

      “咱不找点事情做吗?”李序像一只无辜小白兔问宋怜。

      “我都二十五的老头了还跟那些孩子逞什么能?你也不担心我老骨头散架。”

      “也对,我倒觉得收集露水对月妆镜这样的美事倒是适合阿怜这样的人儿。优雅---”李序拉长了优雅二字打趣宋怜。

      “嘚--我先出去,你该干嘛干嘛去!”宋怜不理会李序的言外之意,转身留下一句话离开了毡帐。

      这几日宋怜都是日上三竿醒,而后外出,临近天黑时分回归。宋怜不说,李序不问。

      “神神秘秘的!”李序翻身上床打坐,闭目凝神回归灵窍。

      幽暗的灵窍中泛着一抹银蓝色微光,李序每踏出一步,脚下泛起星辰微光接近那片银蓝发光体。

      “来啦!小孩。给我看看你这几日练习的招式到什么程度了。”鹿神嘿嘿说完不忘吹个口哨。

      “不急。”李序神秘一笑,背负身后的手“锵锵”出现在鹿神眼前,是一个四股纤细草绳固定的小陶罐,在鹿神面前晃晃悠悠。

      “酒!!!”鹿神喜出望外。

      “嗯!”李序一手探入怀里拿出早先准备好的深棕色小陶碗。

      “等等,难得好酒,得来点仪式感。”鹿神扭头,巨大鹿角中间形成光柱投射幽暗空地上,赫然多了一张四方小茶几,上面一前一后两个通体润泽透亮有糯米质地的白玉小酒杯,正好对应鹿神面前的李序,李序对面的鹿神。

      “好小孩,你舞刀练武。我喝酒欣赏,真人生美事快哉-快哉-。”鹿神言罢,只见李序手中的小陶罐悬空认主飞向鹿神的小茶几,“砰砰”几下陶罐封印的泥土碎成渣渣,一双无形的手有条不紊撕了第二层封印草纸,轻微晃动陶罐。罐子里液体旋转撞上墙壁发出特有的声音。

      陶罐飞向鹿神鼻尖,白鹿灵活的鼻尖一动一动,鼻孔张大深深吸一口气,顿感香甜四溢、酒香充斥整个鼻腔直入肺腑。

      “哎呀呀,这难得的黑蜂蜜酒。胡杨林黑蜂产的黑蜂蜜不可多得呀!难得小孩有心。”白鹿吧咋嘴意念一动,陶罐飞向桌面白玉酒杯三寸高位置,陶罐口斜向酒杯,淡金黄色酒液倾泻堕入杯底。甜蜜的酒香发散开来萦绕一人一鹿鼻尖。

      “我喝了哈。”白玉酒杯飞向桌前蜷着四条腿的白鹿嘴边,酒水凌空幻化,犹如海面龙吸水水柱,灵活盘旋卷入白鹿口中,一饮而尽。这样的画面看到的人无啧啧称奇。李序面色不变,见怪不怪,端起面前酒杯仰头,随喉结上下滑动酒液进入腹中,升起一股暖意。蜜糖酿酒,不是烈酒但酒韵悠长。

      “鹿神,我开始了。”李序起身离开小茶几,走出三十步外。凝神静气,顷刻又置身江南竹林。

      毛竹林中,微风和煦、鸟鸣悦耳。李序青葱外衣点缀阳光撒下的竹影,可谓风姿卓约,谦谦君子。

      李序左手聚气辟出一记掌风,掌风一出身前海碗粗的毛竹,竟第七节竹筒截面发出咔嚓异响,断裂开来。竹筒中储存新鲜竹沥哗啦顷刻仙女散花般洒落在生长毛竹的黄土上,洇开一摊深色水渍。

      李序脚尖点地,腾空踏上竹箨。摘数片毛竹叶子,掌力推出化作银芒直刺三丈外竹林,又是咔嚓咔嚓咔嚓---几声竹子断裂声音传来,三丈外竹林七八棵竹子齐齐截断。右手持金刀反撩的刹那,刀锋划过空气带出咻咻风声。寒芒穿风过,独留仗刀客。

      整片竹林响起竹节爆裂的脆响。李序周身一丈内竹子竟齐刷刷被砍头,竹叶散落,毛竹含有的竹沥水洒湿了李序衣摆和发丝。

      “扑通——”李序突然整个朝左侧重重摔下去,毫无动弹。鹿神吓得不轻,急忙起身冲去查看李序情况。白鹿巨大前足蹄甲点了点李序臀部,加重力度又点了点。没有反应!

      “哎哎哎-小孩?你干啥子?”

      这一摔,着实吓人。好好的练武怎嘛就晕了呢?走火入魔了吗?白鹿故伎重演,巨大鹿角中间发出一记银蓝色光柱照射李序周身。李序身体霎时凌空漂浮,就像睡在毡帐内他的木板床上一样安详。待鹿神检查完毕,长吁一口浊气:“原来是喝醉了啊!”

      鹿神无奈笑笑,今天的好酒只能他一鹿独享了。

      待到李序醒来已经天黑之后。

      “阿序,醒醒。”

      李序这一睡就是一个下午,等醒来时,毡帐内已经漆黑一片,宋怜提着小壁灯来床前叫他时候,李序才迷迷糊糊睡眼看清。

      宋怜扶李序坐直,转身往毡帐内低矮桌子走去,倒了一杯水递给李序。

      “喝点水。怎么睡了也没盖点被子。”宋怜询问李序。

      “嗯--突然有些困了就睡着了。阿怜现在什么时辰了?”

      “酉时三刻了!缓缓,一会和我出去吧,我带你去找好玩的。”

      李序喝了些水后,是清醒过来了。宋怜看着李序喝完水,嘱咐:“阿序等清醒些就到外面来。多添件衣服。”转身离开毡帐外准备马匹。

      李序一直拖延,借故等宋怜出去,翻身下床,偷感十足将藏在床板下的虎忽勒抽拿出来,掂了掂重量塞在青葱外衣的内兜里。出了毡帐跟宋怜碰面去。

      毡帐外月华初上,染在一朵朵草原“白色蘑菇”毡帐上,一盏盏胡杨枝挑着的陶土灯相互照明。羊油为燃料,灯心草做引在灯碗里滋滋作响。透过错落的毡帐,李序看到一个巨大胡杨篝火在熊熊燃烧,部落族人围绕唱起乌日汀道,年轻巴芽仔随歌声,辽阔马头琴音跳起射雁舞。火光将天地照明,与月争辉,幸福洋溢在众人面庞上,一副太平安康画面。

      “走啦,阿序!我跟阿依努衣他们打过招呼了,我们要出去走走,一会再回来。”

      “嗯!”

      李序因着在灵窍里喝了黑蜂蜜酒,现在还觉得有些热乎乎麻麻的。喉咙间都能回味到黑蜂蜜酒甜腻的滋味。生怕一张口就会把酒气传递出来。宋怜则觉得安静的李序或许还没完全睡醒,在愣神。很识趣,自然不打扰,两人一路无话。

      两匹黄毛色马儿并排行着,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偶有几多小野花被马蹄推倒。马铃铛随着马儿步伐叮叮当当、踢踢踏踏相互伴奏着。一轮明月在二人正前方,草原上的风景与王城内就是不一样,都是那么辽阔自由。晚风拂过李序发丝飘逸,不经痴痴、喃喃自语:“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凉风遥夜清秋半,一望金波照粉田。阿怜,今晚月亮好美呀!”

      李序身旁宋怜,调皮伸手到李序面前,修长的手指闭合莲花状打了个欢快的响指:“快走吧,阿序。我都等不及了。”说完策马朝前奔去。

      月光笼照,一抹红色摇曳的身影后滑入一记青葱。相互角逐的二人,加快到达目的地的速度,穿过无尽草原后又一个十来米高的草坡,草坡上的草没有其他地方长势喜人。二人翻过草坡印入眼帘是一个河谷。

      河谷因为夹拢在两个坟包状草坡中间,河流冲击有一个沙石细腻的冲击小岛,小岛中央长了一棵树,水光倒映繁茂树叶上莹莹晶亮。像一棵水晶做的大树。河流两岸是一排芦花,这个季节芦花成熟,风吹芦花荡漾偶尔传来一声清脆水鸟叫声。李序不免感叹“这地方你也可以找到?”

      宋怜看着李序一挑眉毛得意:“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呢。这河水不深,我们骑马过去那个小岛。”骑着马儿淌过河水,河水不深,就半人膝盖高。马的高度人坐上面完全不用担忧湿了鞋袜。

      抵达河心小岛,李序率先翻身下马,宋怜尽地主之谊牵着马儿安置好。一抬头看到好奇宝宝李序绕着小岛左顾右盼,蹲清澈河水边打起水漂。“呵呵到底是十七岁的人,还是幼稚。”宋怜心想,脸上不自觉挂了层浅笑。

      “阿序,生辰快乐。”宋怜踱步到李序身边,合着蹲在河水边说出生辰祝福,李序初听,抬头不知所措,双目迷茫看着宋怜。

      “阿序生辰快乐!”宋怜又说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今日我生辰?”

      “要知道一个皇子生辰还不容易?阿序,我愿你年年长康健,岁岁常欢愉,万事定称心。”宋怜双目盯着李序,四目相对。宋怜莞尔眼神瞄了瞄自己右手示意李序。不知何时宋怜他手里多了一个八宝纹六边形双层食盒。

      二人找了大树下一处平底,席地而坐。宋怜打开食盒盖子,顶层托盘里放着一个圆形焦黑黄土球。为什么说是黄土球呢?因黑球体的裂口深处有黄黄的泥土。宋怜瞄了一眼满脸疑惑的李序暗笑,接着双手捧出沉甸甸黑黄土球,抽出底盘。展露的底层食盒袅袅冒着热气,根根纤细分明的面条浸泡在面汤里,面汤清靓飘着肉香。一片片切得薄厚得宜的羊肉点缀翠绿的草原沙葱。

      宋怜翻过食盒盖子,盖子背过来尽是两个木碗,拆卸开木碗中间空隙居然是两双折叠银制筷子。筷子折叠起来不过巴掌横截面宽,左右分开中间折叠部分的圆轮滚珠自动平衡,就是一双简便筷子。宋怜用这筷子为李序夹了一碗面条长寿面递到李序面前:“快趁热吃吧!我做的。”

      李序已经被宋怜一系列操作弄得眼花缭乱,接过面碗:“谢谢!”

      李序接过面没有吃,看着宋怜。宋怜为自己加了一碗面放下,又拿起刚刚放在食盒边的黑黄土球,手掌做刀劈开黑黄土球。霎时,不规矩土球裂口冒出一角羊皮。宋怜沿着裂口,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掏出整个羊皮包裹撕开。漏出羊皮包裹暗藏的面目,是一只小草鸡。涂抹了孜然茴香韭菜花酱的草鸡,经过密封火烤肉质更加鲜嫩,顿时汁水四溢。宋怜扭断一只鸡腿送到李序碗里:“这个季节没有找到蛋,给你补个鸡腿。”

      宋怜端起面碗:嗦--嗦--

      李序本来等着宋怜,看宋怜吃了,也端起碗嗦面。他早就被这面的香气勾引的饥渴难耐,入口品尝更是不得了。毫不吝啬夸奖:“嗯--你这手艺,以后就是不做天下第一首富,我也跟你饿不死,你做大厨,我做小二。就买这两样咱也火出圈。”

      “哈哈哈哈得了吧,你是越来越会插科打诨了。”宋怜被李序逗得哈哈大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都笑的水意莹莹,伸手做势擦拭泪水。

      “喏,这个给你。我酿的。”李序从腰间暗兜里拿出早前从床底拿出的虎忽勒塞到宋怜手里。

      宋怜看着手里圆鼓东西,掂了掂打开虎忽勒木塞,递到嘴边。虎忽勒水袋里一股香甜的酒气席卷而来,宋怜毫不犹豫“咕咚”一口下肚,甜甜的带着酒气,尾调又夹带月蓝花特有的花香,清冽荡气回肠。

      “不错不错,这个我收走了,你这小二我要了。回去给我好好酿酒。”宋怜如获至宝手掌在虎忽勒上反复摩擦了几下,颇有一副掌柜势在必得气势。修长手指拧紧水袋盖子,变戏法般揣进腰部暗兜里。留着李序一手端着面碗,一手撑着筷子眼巴巴。这个酒和他给鹿神的酒酿造法不一样,他还没有喝过也想尝尝。

      宋怜看李序表情满心得意,起身往李序身后走去。

      “你去哪?”

      “尿尿”

      风吹河两岸芦苇飒飒做响,一片乌云很不识曲飘到圆月跟前,遮住了月华。留下乌云边缘泛着七彩的虹。

      宋怜去了快一炷香时间,也不见得人影。李序开始不放心了,朝空气中大声:“阿怜,阿怜?”没有回应。起身朝宋怜刚刚去的方向大步走去,猛地脚下一顿。

      “嘶嘶嘶——”

      “嘶嘶—--”

      李序陡然听见嘶嘶声在空气中传播,像一条冰冰凉的蛇吐着信子穿过空气来到李序身边。李序后背挺直,后颈汗毛骤然炸起这是人,生物本能遇见危险的第六感预警。猛然转身,正对上一双荧绿的眼珠——冷森森,犹如两簇裹着冰碴的鬼火,在浓稠夜色中幽幽燃烧。

      这样一双眼睛正挂在宋怜的脸上,他弓着脊背,双手伏在胸前,黑色透亮的指甲生生长了三寸长像一对锐利鹰爪。喉间滚动着低沉嘶吼。哈出腥臭热气扑面而来,宋怜化作残影扑至李序面前。李序被这架势震惊,很快反应过来堪堪后退。宋怜嘴里獠牙尖尖咬的咯咯作响,宋怜像一头狡诈野狼,弓着腰在李序面前踱步,观察李序寻找破绽,时刻准备进攻。又一次进攻扑向李序,李序闪身。獠牙堪堪擦过李序咽喉,朝左肩头划去,布料撕裂。

      “啊!”李序吃痛低喊,左肩已经挂彩,伤口依稀感受到宋怜刚舔嗜鲜血滚烫的舌头。

      “阿怜,阿怜。”李序想唤起宋怜意识。

      “嘶--嘶--”

      宋怜面目狰狞,满嘴嘶嘶异响。李序知道这是野狼准备战斗的声音,全然李序被当成猎物。

      “不行,我再这么躲避下去。我会变成阿怜盘中餐,只有压制阿怜回部落才知道情况。”

      李序暗暗蓄力一跃翻身到宋怜身后,双手紧紧环抱宋怜腰身。宋怜“双爪”乱抓,挣脱不得。一个鲤鱼打挺向后狠狠朝地面抱摔倒去,身后李序重心不稳“砰”砸向沙石地上。李序双手手依旧狠狠环住宋怜,双腿夹住宋怜挣扎乱蹬的双脚。双双扭成一团地面翻滚,宋怜黑亮尖利的指甲刺破皮肤钻心疼痛反激起李序双手紧箍力度。宋怜力大无穷,像草原一头猛兽畜生任凭李序怎么用力都几次险些被他挣脱。

      李序勉强空出一手,手背做刀劈向宋怜脖侧,宋怜没有按照李序设想晕死过去,反倒发出刺耳的尖啸,“嘶嘶嘶--”咬住李序左胳膊疯狂地甩头猛扯。牙槽咯咯作响,李序左胳膊皮肉不堪蹂躏鲜血狂飙,血腥激发宋怜口水疯狂分泌与李序血珠快速融合透湿猩红的青裳。

      李序紧紧从背后拥紧宋怜,任由宋怜撕咬都不为所动,双方就这么僵持。

      天上圆月最终战胜乌云,明亮的月华像丝绸铺满小岛地面轻轻盖在紧紧拥在一起的人儿身上。河水反映月华到小岛孤树叶子上,茂密的叶子泛着银光。这样没得景色李序无心欣赏,他十二分精神全在宋怜身上。

      突然,感觉身前宋怜有些许松开利齿,李序火速抽手撤离宋怜可以啃咬到的范围。又过了一会,确定宋怜没有动作。李序探头探脑观察,宋怜已经沉沉睡去,他嘴角残留干涸血污。

      李序刹那抽出腰带将宋怜双手抓紧,绕手腕一圈又一圈捆绑扎紧。每一个动作是火速利落的,生怕下一秒宋怜反悔。拦腰抱起宋怜朝黄马走去,挎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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