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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差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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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机场出口对面的天桥底下，之前几次他们都在停车场C区等对方。
荔城刚下过雨，月光下积水的地方很明显。赵之扬推着行李箱走出来，荔城气温比苏杭高，他把上衣的第二颗扣子也解了。
站到蓝色甲壳虫前屈指敲窗玻璃，里面的人落下窗户，看见他时露出惊喜的表情，落下窗户，还没说话，便被赵之扬弯腰吻她脸颊，“我先放行李。”
赵之扬放行李箱时先用湿巾擦了四个轮子，庆幸自己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不然这辆小车还真不好放。
他上车后，宛洛刚要启动车子，手被他牵住，十指相扣，“别动”，手摸到车内照明灯开关，“让我先看看你。”
车内灯光调节到第二档，灯光柔和地落在两人脸上，光点像揉碎了融进他的眼睛，宛洛在他眼睛里看到两个小小的自己，又像两个能把人吞噬的漩涡。
两人越靠越近，突然间，上次争吵的内容在脑海里逐句播放，像一根暗刺藏在皮肉里，每次想要淡忘就会突然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躲开了他的吻，挣开他的手，自以为自然地找补“超时要另外计费，我们先回去吧。”
赵之扬眼睛微不可见地眯了一下。
“换了发型？”他若无其事开口。他第一眼就发现了。以前她染了新发色换了新发型都会第一时间拍照给他看，告诉他这是什么发型什么颜色的。
“嗯，对啊。”宛洛专注于路况，仿佛是因为专心开车，才不多说话。
“这次这个叫什么？”
“干嘛？你感兴趣？你听得明白吗你。”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上次是冷棕色，再上次是黑茶色，没记错吧？”转头看向她。
宛洛觉得他这种行为好幼稚，就为了炫耀自己记忆力吗。实属没话找话，无聊至极。
于是目不斜视，“这次也是冷棕色，再浅一个色号。这是xx同款高层次加上薄刘海。”她说出一个女明星名字，说了他也不知道。
果不其然，听到的下一句就是“xx是谁？”宛洛拒绝和他交谈。
剩下一路都很安静。等绿灯停下的时候，她往副驾看了一眼，他睡着了，眉头微蹙，很累的样子。心里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点愧疚的情绪。
“赵之扬，醒醒，到家了。”车停好入库，赵之扬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宛洛只好轻生唤醒他。
“嗯…”他很快清醒过来，右手掌盖在额头和眼皮，无名指指腹按压太阳穴，尾指指节和手掌边缘覆盖眼皮。这是他醒来的标志。
左手推着行李箱站在电梯里，右手牵着宛洛。她今天穿的平底毛茸拖鞋，赵之扬侧头就能看到她的发顶。
电梯间的灯光下，果然比之前的发色浅了，像一个颗会变色的蘑菇。觉得这个比喻很贴切，忍不住低头亲她头顶。
宛洛在电梯门看到他的动作，脑袋侧着微微抬头，脸上写着“你认真的吗”的表情，露出有点为难的样子，说话是藏不住整蛊人的期待，“我两天没洗头了耶。”
赵之扬这才知道女明星同款高层次什么意思，头发蓬松而又层次分明地落在脸际、锁骨、胸前，修饰得脸更小，这样一来眼睛在脸部占比更大，炯炯看向他。
他们年龄差本来就大，这一点是客观事实。
宛洛穿衣风格也是按心情，按她的说法是在“清纯小女生”“有点钱的贵妇”“千金大小姐”“小男生”之间来回切换。她爱怎么穿就怎么穿。
刚在一起时，每当他穿着相对正式的服装，而她穿得青春洋溢，小背包上的挂件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他就会有点头疼——觉得像督促侄女去补习班的叔叔，隐晦地产生一种不道德感。
而现在宛洛睁着眼睛看向他时，这种久违的感觉回来了。这个发型实在显得年纪更小。
但他不会轻易表露内心想法，对此的回应是光明正大地再次亲她头发，“是吗？没发现，挺香的。”
他脸上没出现宛洛期待的吃瘪的表情，她本来应该失望的，嘴角却因此轻轻翘起。
到家后他很自觉地用酒精喷行李箱，在玄关处打开行李箱整理。他的行李整齐有序，一半是衣物，另一半是给宛洛带的礼物。
此刻他正蹲着拿出归类好的小玩意，几套冰箱贴和五路财神挂饰，还有一些盒子装着的珠串，花纹不老气的丝巾，一套墨绿荷花茶盏茶巾，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可颂。
他先拿出的是可颂，递给宛洛，“这个要先放冰箱。”宛洛接过拆开盒子放在冰箱。
听到她回来的脚步声，赵之扬继续说，“苏杭的文创做得很好，我想着你应该都喜欢，就多买了几套；丝巾我按你平时衣服颜色想的，要是不喜欢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软软的身体就贴在他背上，宛洛蹲下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脊中央，仿佛能听见他心跳的回响。
“谢谢你，赵之扬。”
我原谅你了，赵之扬。
现在物流快递发达，大家对伴手礼也没有那么执着了。想要哪里的特产上网买就好了，不需要大包小包拎回来，网上买还能有折扣，方便又实惠。
科技改变生活是好事，但仿佛同时也会削弱某种幸福的感觉。
宛洛想起小时候，爸爸出差回来，她和妈妈总是很期待地围着爸爸，而爸爸就像魔术师炫技献宝似的拿出当地手信，西湖醋鱼、内蒙肉干、北海珍珠……每次都是不一样的惊喜。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是人与物、人与人、人与地的联系。你去了一个地方，从那里带回了一朵花，亲人闻着花香，感受到了那个地方的气息，也嗅到了你一路的风尘仆仆。
这是一种特别的感受，是和嘴馋了就买上网买特产奶皮子，等着快递员送上门不一样的感觉。
还有一次，爸爸去云南，给妈妈带了一条橙色水晶石项链。
她那时候已经形成自己审美了，觉得爸爸太不会挑了，橙色水晶石，一看就廉价，像巴啦啦能量的道具，人家都送粉水晶蓝水晶白水晶的黄水晶的，怎么会有橙水晶这么怪的颜色。
“爸爸，你怎么买这个颜色？连我都嫌幼稚。”
宛洛语气中的嫌弃不加掩饰，妈妈却无所谓，很高兴地让爸爸给她戴上。打麻将时别人注意到她的项链，听到夸赞的话，妈妈也笑得很开心。
宛洛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这么挑剔的一个人，却对爸爸买的丑项链这么满意，现在有点明白了。
其实不需要礼物有多珍贵，其实只要想到他在旅游出差的时候，还会想着自己，为按照自己的口味挑选礼物，回到家拿出礼物时絮絮叨叨得介绍，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就够了。
等她抱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其他吃的放不了太久，他们说有家很出名的芋泥甜品店，下次我们一起去吃。”
宛洛贴在他背上，清晰地感受着他说话时背部微微的震动，仿佛能透过肌肤穿进她心里，环着他腰的手收紧，脸眷念地蹭着他的衬衫，他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
“宛洛，我腿麻了。”说完这句话浅浅地笑开，细微的震动顺着脊背传来，她的胸腔也跟着微微颤动，宛洛如梦初醒松开他。
没有宛洛的捣乱，他收拾得很快，衣物扔进洗衣机，行李箱推进储物间，他回房间洗漱。
赵之扬赤脚走到浴室门后，从淋浴间到洗手台，水顺着他身体落下，干燥地面的水珠汇成一线。
浴室水声渐小，宛洛从衣帽间拿睡衣出来，听到赵之扬在浴室里喊她，大概是没拿睡衣。从他衣柜里给他拿了一套，推开浴室门的一瞬轻呼一声，就被一双手用力地拉了进去。
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她后脑，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味，将她禁锢在门后的墙角处。
瓷砖的凉意透过轻薄的衣衫，宛洛抬头承受着带着水汽的炙热的吻。唇齿交缠间他身上的水滴落在她裸露的双臂，无法预料下一滴水什么时候落下来，又滴在哪里。和他相贴的地方暖，腰暖，小腹暖；贴在瓷砖的部分冷，后背冷，小腿冷。
被沾湿的衣服很快被脱下，两人步伐凌乱地沿着水迹进到淋浴间，水滴落得到处都是，没有章法。
花洒在头顶像大雨一样落下，水流下的两人亲密贴合。
宛洛闭眼，扶着他线条分明的小腹，感受着游走在自己身上暖意，和他进行唾沫交换。
中间换了几个姿势，树袋熊一样被他抱起来，手臂环着他脖子，嘴唇贴着他耳朵呼气，每当要滑下去的时候他又重重地把她抱起来。
意识朦胧间，场景好像换成了热带雨林。湿热的水汽贴在身上，林中的野兽低吼，春夏是求偶的季节。她好像也变成了野兽，眼里看见白光，会长出獠牙朝他脖子咬去，听到了他真实的闷哼一声。
洗完澡出来已经半夜了，宛洛累得睁不开眼。赵之扬给她吹完头发，轻手轻脚地去浴室把地上的脏衣服丢进脏衣篮，用浴室的刮水扫帚清理好地面，才抱着宛洛入睡。
完全没注意到手机上躺着一条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赵生，赵太太对伴手礼还满意吗？【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