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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英年早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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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Cici,你跟王哥从小一起长大的?”
“对啊,怎么了?”宛洛夹起一颗小番茄塞进嘴里,咽下去后继续,“不过后来不在一起上学。你们呢?大学同学?”
他们几个是学校滑雪俱乐部的,和宛洛这种穷学生下课去滑夜场,晚上再回家不同,他们通常一群人开车进雪山,直接包一栋别墅玩几天,每天在别墅门口滑出去再滑回来。
宛洛想象一群富家子弟醉生梦死study不知道hard不hard,但一定play hard的场景,再想起以前滑完雪还得在海底捞把十二点前要交的编程作业交上去的悲催样子……
唉,还是爸爸不够努力。
不对,爸爸已经很好了。宛洛默默补充。
菜陆续端上来,盘子一度没位置放下,只好刚端上来立马下锅里才能腾出位置。滑雪滑饿了,大家顾不上说,祭饱五脏庙才是头等大事。
何以豪捞起牛油辣锅里的牛肉,想分进每个人的酱料碗里,“Cici,牛肉要不要?”
宛洛还没抬头,牛肉就被王若衡截了,“她不吃辣。”
大家分神去看宛洛,果然就守着番茄锅和菌汤锅底那一亩三分地。
“你什么时候能吃辣了?”
宛洛印象中,小时候他们俩家一起吃酸菜鱼水煮鱼还有各种辣菜,两位妈妈无辣不欢,又得照顾小孩,于是夹一筷子放清水里,涮几次再让他们吃。
她到现在都记得,小时候吃的辣菜都是温坤垣尝过一口,“嗯,这个不辣”,才放进她碗里的。
“不知道,血脉觉醒了吧。”王若衡抬头看她,说完继续低头撇开肉片上的花椒。
宛洛听这话转念一想,倒也很合理,湖南湖北混血,不吃辣才不正常。
其实宛洛也并非完全不能吃辣,她是属于“人菜瘾大”,有自我保护意识,但被几句话又能劝着吃几口的类型。
吃下一口辣黄喉,算她不走运,一颗花椒卡在喉咙里又辣又呛。
几个人分别递纸巾、端牛奶、点白饭,看她稳下来才惊魂未定地说,“姐姐,咱不劝辣了,楚河汉界,别越界昂。”
这个小插曲并不影响宛洛胃口大开,黄喉牛肚牛舌牛肉,虾滑贡菜小酥肉,奶酪鱼条响铃卷,蘸上爱吃的酱料,简直太幸福了。
她吃的速度不快,但除去呛到那会儿,一口接一口,基本没停过筷子。
甲乙丙看得啧啧称奇,身边的女孩要么在节食,要么在健身,很少见到能放开吃的了。头一次几个人没说出那句,“你都这么瘦了,多吃点,胖不了的。”
“Cici,你不用减肥吗?”
宛洛闻言放下筷子,提起手臂握拳,看了眼手臂又看向提问人,问,“我胖吗?”语调平平,“不过我是‘脂包骨’,看着瘦其实很能藏肉。”
廖秉文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歧义,看向那一节细得跟竹竿似的手臂,百思不得其解,这能藏什么肉?
“当然不胖啊!我看你们女孩子都吃得少嘛。”
“哦,那是你见的女孩子不够多。”宛洛不受影响,继续往嘴里送吃的。
王若衡听到这对话哼笑。
“她从小到大就这样。不用哄不用打,坐那就乖乖吃饭,小时候我不吃饭满餐厅跑,我妈逮到我后,一边揍我一边说,你看看人家‘洛洛姐姐’。”
顺着他的话,宛洛仿佛能看到秀秀阿姨一边揍小胖墩淘淘,一边说,“哎哟洛洛,你怎么不是我女儿呢?洛洛,跟秀秀阿姨回家好不好?”不由勾起唇角。
“对了,秀秀阿姨呢?她现在在哪儿?”
“她在霓市。”王若衡不欲多说。
吃到后面,甲乙丙三位小哥开始互相drop照片视频,宛洛和他们手机头一对上,被灌输了十年灵力一样收获无数滑雪记录。
低头查看拍摄质量,意外发现他们还挺会拍的,一夸就听到其他人起哄。
“拍不好他女朋友能放过他?”
“喂喂喂,儿子也好意思笑爸爸?”
听他们这么插科打诨宛洛忍不住笑,原来都是各位姐姐妹妹带的兵,不仅惠及千秋,还惠及她这个无关人等了。
贾思廷没忘记自己的僚机功能:“诶若衡拍照也牛啊,cici你怎么不找他拍?”
“他?”宛洛歪头表示质疑,“他少说我两句我就谢天谢地了。”酒足饭饱,正是清算时刻。
“你别乱说好吧。”被点到的人不肯捱下这个指控。
“来来来,我们开始算算你说了我多少次,从滑雪说到唱歌,人身攻击情感伤害……”
宛洛五音不全的毛病大概是从娘胎里带的,从两岁唱《大西瓜》开始,调子就没对过,徐家夫妻没少笑她。
淘淘小时候鼓励洛洛姐姐开口唱歌,调子不对也没关系,但宛洛死都不愿意开口了。
“你就是不敢嘛,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
时光飞逝,王若衡说这句话的神态确实没什么大变化。
对此宛洛依旧发动三个字攻击,万能的三个字:“你管我。”
甲乙丙饶有兴趣地看他们拌嘴,以为事情有苗头,眼神对视,纷纷看见感情的火花。
何以豪趁机添一把火:“五音不全怎么了?找个会唱歌的男朋友就行了。”
宛洛听了深以为然点点头,“我老公唱歌确实挺好听的。”
说完觉得自己说这句话太娇妻了,咬了咬舌头,没想到甲乙丙想的却是另一条。
这也不怪他们,实在是女生们“老公”太多了,中日韩泰欧美,还有月份限定老公,季节限定老公,而且“老公”的含义也不尽相同,比如:
“这是我老公,这是我女儿,对啊,我就是想让我老公狠狠爱我女儿怎么了?”
甲乙丙看着两张唇红齿白,但无论怎么看都有喉结的两张男人小卡片,一时陷入语塞。
呃,没怎么,是我们狭隘了。
于是贾思廷问出了一句话,“你老公是谁啊?说不定我们认识啊。”
小贾说这句话并非自夸,实在是他也曾算半个妇女之友,真的见识过不少“姐夫”“妹夫”,自认有八成机会认识。
“啊?”
宛洛傻眼了,这自报家门也太羞耻了吧,不是人人都能大声说出“我爸是李刚”这样的话的。
恰巧赵之扬的语音视频弹出来,她立马接受。
被一个通话打断,贾思廷还想继续话题,在“你爸啊”和“叔叔啊”之间选择了后者,这样显得语气亲切,能迅速拉近距离,这也是他能成为半个妇女之友的原因。
宛洛觉得大家虽然都在讲中国话,但交流起来还是有些障碍,赵之扬最多比他们大十岁,这就叔叔了吗?
于是又说出了一句娇妻味十足的话:
“我老公很老吗?”
“啊?”这下轮到甲乙丙傻眼了,这下还听不出来他们也能涮锅里了,三张复制粘贴的震惊脸,像是世界名画《呐喊》的三连。
不怪他们眼拙,实在是宛洛看起来太年轻了,反观自己周围的姐姐妹妹朋友,很少有人在这个年纪就走进婚姻坟墓的。
而且她顶着这样一张脸,还带着那种被滋养灌溉的娇憨,很容易让人默认,是家里保护得很好,能在快意人生这支线再玩上好多年的VIP玩家。
没想到,竟然英年早婚,在另一片地图上作战。
“昂,我结婚了啊,你们不知道?”
宛洛笑着歪头,眼神询问王若衡,“你没告诉他们?”
灯光下冷棕色的头发和滑雪后白里透红的皮肤相映,侧脸的睫毛和红晕都是没受过婚姻风雪磨蚀的弧度与光泽,他们看不出来合情合理。
作为由始至终冷眼看闹剧的唯一知情者,王若衡先是鼻孔发声嗤笑那三只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猴子,又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的混不吝模样往后一靠,
“昂,你也没请我喝你那一顿啊。”
眼神对视,宛洛在那双眼睛里,仿佛看到一些不可读的未知情绪,自我保护意识立马竖起盾牌,不再去探索未知领域。
利用坐在过道边的优势,一气呵成地买单结账,故意歪曲他的意思,“小气鬼,这顿补回来好了吧。”
提起滑雪包往背上甩,边摆手边往外走,“我先走了,车在外面等我,下次再约。”
直到确认宛洛消失在门框,甲乙丙三人面面相觑,眼神对战八百回合,推出头鸟去扛火炮,看向王若衡“兄弟,这怎么回事啊?”
王若衡不以为意,揣着明白当糊涂,“什么怎么回事?”
“姐姐啊,你究竟什么想法。”何以豪下巴点着宛洛刚才坐的位置。
“谁是你姐姐”,当事人摊摊手,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想法。”可惜在场无人信他。
贾思廷看热闹不嫌事大,别人说话他哼歌:“我无名分,我不多嗔,我与你难生恨~”
喜提当事人一声斥,“去死!”
“走这么急,有人追着咬你?”赵之扬远远看见一个大包快速移动,停车场光线弱,在往前走些才看清,原来是他的妻子。
太瘦了,背个大一点的背包都像蚂蚁顶蛋糕。
赵之扬过来轻松接过她的包,看到他,宛洛心情才平复下来。
听到“追”字倒吸一口气,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她将此归结为女人的超绝道德感。
“你才有人追着你咬!”宛洛音量拔高,抱着他一条手臂作势要咬。
赵之扬用另一只手揉她脑袋,边揉边说,“啧啧啧,狗狗乖,不要咬人…嘶…”抽出手臂将不听话的狗狗锁在胸前,才能好好走完这几步路。
宛洛没说话,耳朵贴着他的心脏,听到衣服下的心跳,感受到熟悉的体温,脑袋往他身上蹭,头发蹭乱,沾上他的气息,才终于感到安全。
仿佛种子安稳地落回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