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软肋 沈坤指证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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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凌晨三点的绥淮市刑警大队办公楼，只有刑侦科的灯还亮着，灯光透过百叶窗在走廊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于宸刚接过胡芷兮送来的补充报告附件，指尖在“第三方生物痕迹”几个字上反复摩挲，脚步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这份生物痕迹报告不是新发现——第一次排查现场时就提取到了，只是当时技术队没匹配到数据库信息，如今算是重查后的补充核验。
齐景言跟在他身后，风衣下摆略过墙面却毫无声息，双手插在口袋里，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淡——他正盯着附件里的通话记录。林晚死前频繁联系的虚拟号，备注赫然是“阿坤”。这个虚拟号其实第一次办案时就已锁定，只是当时顺着信号追查到几个临时基站后断了线，如今技术队恢复了更完整的定位轨迹。 “这份报告只罗列了表面证据，”齐景言忽然开口，目光扫过报告中“江哲为外包软件开发负责人”的备注，“林晚与‘阿坤’的联系峰值，刚好是江哲出差的第二周，这不是巧合。之前排查江哲社会关系时，就注意到他团队里有个财务人员籍贯在城南，和虚拟号通话录音里的口音对得上。”
于宸攥紧报告，喉结滚动：“你的意思是，阿坤和江哲有关？”他想起第一次提审江哲时，对方就对团队财务问题避而不谈，当时只当是技术人员对账目不敏感，现在想来全是破绽。
齐景言没直接回答，指尖点在虚拟号的基站定位上：“信号最后出现在江哲家附近，而江哲的财务对接人里，刚好有个外号带‘坤’的,就是沈坤，这个名字第一次做人员筛查时就在名单里，只是当时没人把他和‘阿坤’联系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审讯室的方向
“把江哲提去审讯室！”于宸对着值班警员吼完，猛地回头，正撞见齐景言站在走廊拐角看公告栏，气得他上前一把扯住对方胳膊，“都什么时候了？孙局请你来是二次复盘，不是来观光的！”第一次破案时就因为漏了沈坤这条线，才让江哲靠着“精神病”说辞蒙混过关，这次绝不能再失手。
齐景言目光从公告栏上移开，冷冷扫过报告封面“林晚被害案”的字样，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只是被请来做心理方面案件复盘的，审讯主导权在你们。”他顿了顿，指尖在报告中“江哲为外包软件开发负责人”的备注旁轻点，“而且，没有触及核心矛盾的证据，我的分析也只是推测——你注意到没，他的出差行程，刚好卡在林晚与‘阿坤’联系最频繁的那几天，第一次核实行程时，你们就忽略了他提前两天返程的细节。”
于宸气得牙根发痒，要不是孙局压着，他真想把这尊“大佛”扔回青石巷。“少废话！江哲那套装疯卖傻的把戏，上次就没戳破，这次只能靠你！赶紧干活！”
话音刚落，胡逸揉着眼睛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叠资料，脸色惨白得像纸：“哥，江哲的出差记录……表面全没问题！高铁票、酒店凭证都真实，对接的外包团队也能作证他去了，但他提前两天回来的事没说，说是想给林晚惊喜——这和我们第一次查到的信息一致，但这次技术队恢复了他当时的打车记录，终点就是他家小区。”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格外明显：“还有更邪门的——林晚案发前一周，跟‘阿坤’的虚拟号频繁联系，这点第一次就确认了，但现在技术队修复了更完整的通话录音，那男的说话带点城南口音，背景里总隐约有键盘敲击声。”胡逸顿了顿，把一份财务报表拍在桌上，“更巧的是，财务那边刚传消息，江哲负责的项目账目有个暗门，第一次查账时就觉得有些科目不对劲，但没找到实锤，现在确认是有人偷偷挪了笔钱设‘小金库’，而负责项目资金对接的财务组，上周刚好有个人突然请了年假，现在联系不上了，巧的是，那个人就是沈坤。”
于宸的怒火瞬间被惊涛骇浪般的线索压下去，他一把抓过胡逸手里的财务资料，指尖在“账目漏洞”几个字上划过：“‘阿坤’和财务有关联？查！立刻去查江哲团队所有财务人员的资料，重点查沈坤！第一次排查时就该盯紧他的！”
“于队长又找我？是想通了该放我走，还是缺个精神病人给你们凑业绩？”江哲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摊开搭在扶手上，目光扫过桌面的财务报表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这副模样和第一次审讯时一模一样，于宸看得牙都疼。
于宸捕捉到这个细节，猛地拍向桌子，搪瓷茶杯都震得跳起来，茶水溅出几滴在桌沿：“别装疯卖傻！林晚死前联系的‘阿坤’是谁？你项目账目的漏洞，是不是被他和林晚抓住了？上次问你的时候，你说对财务一无所知，现在还敢狡辩？”齐景言平静的瞥了一眼于宸因为愤怒有些紧绷的侧脸。
江哲嗤笑一声，身体晃了晃，又摆出那副发病的架势：“什么‘阿坤’？我听不懂……账目？我一个搞技术的，哪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头好疼，你们别逼我……”
齐景言突然开口，目光像钩子般锁住江哲：“你懂。”他将一份员工登记表推过去，指尖点在“财务组”一栏，“你团队的财务人员里，有个叫沈坤的，城南人，入职三年，一直负责你的项目资金对接。第一次做团队人员问询时，他就以‘刚入职不熟悉’为由回避了很多问题，上周二他提交了年假申请，理由是‘老家有事’，但我们查了他的交通记录，根本没买回老家的票。”
齐景言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更有意思的是，他的工位电脑第一次排查时只是觉得文件杂乱，这次技术队发现被二次格式化过，但还是恢复了残留文件，有个加密文件夹，命名是‘阿坤的备份’。”
江哲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得像要断裂，却依旧嘴硬：“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你当然知道。”齐景言打断他，“沈坤的简历里写着，他大学是计算机专业，擅长数据加密——林晚和‘阿坤’的虚拟号，就是用特殊算法注册的，手法和沈坤的毕业设计一模一样，这点第一次核对人员背景时就该发现，是我们漏了。”他往椅背一靠，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你提前回来不是为了惊喜，是沈坤给你发了消息，说林晚拿着账目截图找他对峙，要你回来‘解决问题’，对吗？上次你说提前回来是想给林晚惊喜，这个谎言现在该戳破了。”
江哲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脸色从苍白变成涨红，嘶吼道：“胡说！你们没有证据！沈坤早就离职了，跟我没关系！” 这句话让于宸瞬间警觉，他们从没说过沈坤“离职”，只说他“请假失联”，第一次提审时江哲也没提过沈坤离职的事。他刚想继续追问，审讯室的门被敲响，技术队的人探进头：“于队，沈坤的下落有线索了！他用匿名身份证开了张银行卡，昨天在城郊的ATM机取过钱，监控拍到他了！”
“已经时间刚好是江哲提前回来那天晚上。财务那边筛查出三个重点人，其中沈坤是江哲的专属财务，这点第一次排查就确认了，只是当时没把他和虚拟号联系起来。”
齐景言目光落在资料里“沈坤”的入职日期上：“他是江哲亲手招进来的，入职时间刚好是江哲开始负责这个外包项目的时候，第一次查招聘记录时，就觉得这个时间点太巧，只是没深究。一个能接触核心账目的亲信，既懂财务又被江哲拿捏，确实是‘阿坤’的最佳人选。但他忘了，帮凶永远怕被灭口，林晚死后，沈坤肯定在找下家，或者留了后手。”
于宸立刻摸出手机拨给财务核查组，刚交代完任务，审讯室的灯“啪”地亮了。江哲被两名警员带进来时，蓝白号服穿在身上依旧笔挺，看到于宸时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扫过齐景言时，那笑意里又多了几分轻蔑——仿佛笃定这两个警察抓不住自己的把柄，就像第一次审讯时那样。
于宸立刻安排人手去城郊布控，转头看向江哲时，对方已经重新缩回“精神病”的壳里，抱着头蜷缩在椅子上，嘴里念念有词。齐景言示意警员先将江哲带回羁押室，走出审讯室时，于宸忍不住问：“你怎么确定沈坤就是‘阿坤’？万一真的只是巧合呢？第一次我们就是因为想当然走了弯路。”
“没有那么多巧合。”齐景言靠在走廊墙上，“江哲控制欲极强，绝不会让不信任的人碰核心账目。沈坤既是他的同乡，又懂技术能帮他做假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案情陷入僵局。省厅的精神鉴定报告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于宸的希望——和第一次一样，报告显示江哲存在间歇性精神异常，这让审讯很难推进。就在他对着沈坤的监控截图发愁时，胡芷兮的电话打了进来，胡芷兮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振奋：“新的检测报告出了，第一次现场提取的抹布上的第三方男性DNA，当时没匹配到，现在和沈坤留在公司的水杯DNA比对上了。”
“另外，我们破解了沈坤的加密文件夹，里面不光有江哲挪用资金的完整账目，还有一段录音。是林晚和沈坤的对话，林晚说要拿着证据去举报，沈坤求她再等等，说江哲已经知道了，正在回来的路上，这些都是第一次没找到的。”
于宸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立刻拨通布控组的电话：“全力抓捕沈坤！他手里有能定江哲罪的关键证据！这次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电话刚挂，羁押室传来骚动。江哲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疯狂地砸着门，于宸和齐景言赶到时，江哲正被警员按在地上，头发凌乱，再也没了之前的镇定，“我要见沈坤！我有话跟他说！”
齐景言蹲下身，看着狼狈的江哲：“你现在想见他，是怕他把你卖了，还是想求他替你顶罪？”他顺手拿过于宸的手机递到江哲面前，于宸刚想抢回来手顿了顿又收了回去，屏幕上是沈坤被抓捕的现场照片——沈坤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脸上带着解脱的表情，“沈坤早就料到你会卸磨杀驴，他把账目和录音都存在了这个U卡里，藏在了父母家的老房子里。第一次你能靠装疯脱身，这次有了他的证词和证据，你再装也没用了。他刚才已经全招了，说案发当晚是你逼他去处理现场，抹布上的血渍是他擦刀时沾上的，你答应给他五十万封口费，却在他离开后注销了转账账户。”
江哲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眼泪突然流了下来：“我养了他三年，他居然反咬我一口……”
“是你先把他当成棋子，又想把他当成替罪羊。”齐景言站起身，晨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你以为装疯就能脱罪，以为沈坤会对你忠心耿耿，但你忘了，人心不是算计出来的。第一次就漏了沈坤这条线，这次不会了。”
于宸看着被警员带走的江哲，转头思索了一下，对齐景言说：“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得走第一次的弯路。”
齐景言摇摇头，目光看向远处，和往常一样冷冷的开口，只是这次似乎融化了许多：“不是我厉害，是凶手的自负，总会留下破绽。沈坤这个名字，从第一次出现在人员名单上就藏着问题，江哲越想掩饰，越说明有问题。只是你们第一次太急着定案，才忽略了这些细节。”
走廊里的天光越来越亮，鱼肚白撕开浓墨般的夜色，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秘密，在第一次追查的疏漏与第二次复盘的严谨中，终于暴露在阳光之下。手机里随即传来沈坤带着哭腔的供述：“是江哲逼我的！他提前回来撞破林晚拿着账目问我要好处，知道自己被两个人拿捏了，就拿我做假账的证据威胁我……说杀了林晚，钱一人一半，不然就把所有罪都推给我……我也是没办法才帮他处理现场的，那抹布就是我擦完刀挂上去的……”
江哲嘶吼着挣扎，却被警员死死按住。齐景言站在晨光里，侧脸的冷淡被镀上一层柔光。于宸看着江哲崩溃的模样，忽然明白，所谓心理突破，从不是等证据砸到眼前，而是精准掐住对手最恐惧的那根弦——而沈坤，就是江哲藏得最深的那根软肋，也是第一次追查时，他们最不该漏掉的关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软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