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冷焰与真相 痕检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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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老张带着深蓝色抹布去技术科的同时，于宸也拨通了负责核查江哲行踪的警员电话，刚交代完出差记录的核实重点，口袋里的手机就又震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技术科科长老周，眉头瞬间又拧了起来，这节骨眼上，技术科来电准没好事。
“喂，老周，抹布刚送过去，还没那么快出结果吧？” 于宸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耐，齐景言闻声也从窗边转了过来，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
电话那头的老周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无奈：“于队，不是抹布的事，是现场那把菜刀上的微量痕迹。我们这边的设备出了点故障，能做基础检测，但要精准锁定上面的特殊金属残留和指纹成分，得送到南方的省厅痕检中心去。”
“什么？”于宸的音量陡然拔高，惊得楼道里路过的年轻警员都下意识停了步，“设备坏了早不说？现在案子正卡在关键节点，往南方送一来一回最少三天，这时间耗得起吗？”
“我也没办法，上周设备就报修了，厂家那边配件还没到。” 老周的声音更低了，“而且省厅那边排期也满，就算送过去，没个加急流程，五天都未必能出报告。”
于宸挂了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客厅里踱来踱去。齐景言看着他这模样，倒是没急着说话，只是低头摩挲着手指，像是在琢磨什么。一旁本来跟着老张打下手的胡逸听到动静凑了过来，刚入职没几天的他还没经历过这种技术卡壳的情况，挠着头问：“师父，那咋办啊？没这痕检报告，咱们就算问出江哲的破绽，也没实打实的证据啊。”
“还能咋办？” 于宸瞪了他一眼，刚想骂两句，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姐！胡芷兮！”
胡逸被这声喊得一愣，随即苦起了脸：“哥，你可别找我姐，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高冷得跟冰山似的，而且她最烦警局找她帮忙，当初宁愿留校当院长都不进市局，你找她指定碰一鼻子灰。”
“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于宸一把拽过胡逸的胳膊，掏出手机就翻胡芷兮的联系方式，“你姐是绥淮刑警学校痕检学院的院长，她那儿的设备比市局的还先进，而且她本人就是痕检专家，这事儿除了她没人能解燃眉之急。”
胡逸还想拦着，于宸已经拨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清冷的女声，带着点刚被打扰的疏离：“哪位？”
“芷兮姐，是我，于宸。” 于宸瞬间换上了客气的语气，连胡逸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师父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电话那头的胡芷兮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开口：“于队长，我记得我们警校和市局有明确规定，非教学合作的案件，不提供私人技术支援。”
“芷兮姐，这事儿真急！”于宸也不绕弯子，直接把现场的情况和技术科的窘境说了一遍，“现在案子卡在关键处，就差这痕检报告定乾坤，江哲那小子明显是伪装精神病脱罪，要是等省厅的流程，人都可能钻了空子。”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嗤，胡芷兮的声音带了点调侃，却依旧冷：“于队长，你这是拿案子道德绑架我？还有，让你那徒弟管好自己的嘴，别在旁边嘀嘀咕咕的，我听得见。”
胡逸吓得赶紧捂住嘴，于宸干咳两声，放低了姿态：“芷兮姐，算我求你了，而且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好处，你那边的学生正好也能拿这案子当实战案例，一举两得。”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于宸以为要被拒绝时，胡芷兮终于松了口：“把现场提取的证物送过来，菜刀，还有你刚说的那块抹布，都带过来。地址你知道，刑警学校痕检实验室，别让无关人员跟着，我不喜欢人多。”
“得嘞！” 于宸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挂了电话就冲胡逸喊，“赶紧去技术科把证物都装起来，跟我去警校，动作快点！”
胡逸撇着嘴嘟囔：“我就说我姐肯定会答应，她就是嘴硬心软，还非得装高冷。”
“你小子还敢说？”于宸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待会儿见了你姐，少跟她拌嘴，不然这事儿黄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齐景言看着师徒俩的互动，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他上前一步，对着于宸说：“我跟你们一起去，证物的相关情况我也能跟胡院长对接，避免信息偏差。”
于宸想了想，点头应下：“行，那一起走。”
三人带着密封好的证物往警校赶，警车刚驶出警局大院，于宸就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瞬间提了上来。齐景言坐在副驾，眉头微蹙，伸手扶了扶因为突然的推背感有些歪斜的眼镜：“于队长，车速太快了，证物需要平稳放置，而且现在天色已晚，路况复杂。”
于宸瞥了他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松：“齐博士是搞心理的，不懂我们刑警的节奏，这案子多拖一分钟，江哲就多一分串供或者翻供的可能，我必须争分夺秒。”
“欲速则不达。” 齐景言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证物如果因为颠簸受损，反而会耽误更多时间，而且你现在的状态太急躁，容易忽略关键信息。”
“我急躁？”于宸猛地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过一个路口，他侧头看向齐景言，语气里带了点火气，“齐博士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只需要动动脑子分析，而我要负责把证据攥在手里，把凶手送进牢里！要是因为慢吞吞错过时机，这案子办砸了，责任谁担？”
“我只是就事论事。”齐景言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办案需要效率，但更需要严谨，你刚才在现场，不也因为急于打断我，差点忽略抹布的细节吗？”
这话戳到了于宸的痛处，他脸色一沉，没再反驳，却猛地松了油门，车速慢了下来，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后座的胡逸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暗骂这两人怎么突然就杠上了。
赶到绥淮刑警学校时，天色已经擦黑，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校门口的梧桐叶簌簌作响。痕检学院的实验楼还亮着灯，整栋楼透着一股严谨肃穆的气息，和旁边教学楼的温馨氛围截然不同。
刚走到实验楼门口，就见一道高挑的身影倚在门框边，正是胡芷兮。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连体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平时总是散着的头发束成了低马尾，右耳那枚小巧的银色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下微光，冷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扫了眼三人手里的证物箱。
“姐！”胡逸率先喊了一声，刚想凑过去，就被胡芷兮一个眼刀扫了回来。
“规矩都忘了？证物先过安检，登记备案，再进实验室。”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半点多余的寒暄，说完便转身往楼里走，172cm 的身高配上沉稳的步伐，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胡逸吐了吐舌头，小声跟于宸和齐景言说：“你看，我说她高冷吧。”
“少说两句。”于宸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跟着胡芷兮进了登记室，刚才和齐景言的争执还让他心头憋着股气。
登记完证物，胡芷兮带着三人进了最里间的痕检实验室。实验室里摆满了精密仪器，各种试剂瓶整齐排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试剂混合的味道。她指了指实验台：“证物放这儿，具体需求说清楚，我只负责出痕检报告，案件相关的推理别跟我扯，我没兴趣。”
于宸刚想开口，齐景言先一步上前，条理清晰地把需要检测的重点说了出来：“菜刀重点检测刀柄和刀刃的缝隙处，看是否有被抹布擦拭过的残留痕迹，以及除了死者和江哲之外的第三方微量物质，还有那块抹布，要精准检测淡褐色痕迹的成分，确认是否为血渍和刀锈的混合。”
胡芷兮抬眸看了他一眼，这是她第一次正眼打量齐景言，目光在他的眼镜和挺拔的身形上停留了两秒，才微微颔首：“知道了，这些检测最快也要明天下午出结果。”
“能不能加急？”于宸赶紧追问，“我们今晚就得拿到初步报告，明天一早还要提审江哲。”
胡芷兮皱了皱眉，指尖在实验台上轻轻敲了敲，看向胡逸，语气带了点责备：“你师父就知道给我找麻烦，我明天还有课，实验室的助手也都下班了。”
“姐，这案子真的急，江哲那家伙就等着咱们没证据钻空子呢。”胡逸凑过来软声求情，“而且你不是常说，痕检是破案的关键吗，这可是实战好机会。”
“少跟我来这套。”胡芷兮瞪了他一眼，却还是转身打开了一台精密检测仪，“初步报告可以连夜出，但精准的成分分析要明早，你们在外面等，别进实验室干扰检测。”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三人，戴上无菌手套，拿起证物袋里的抹布，开始了检测工作。
于宸、齐景言和胡逸只能退到实验室外的休息区，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身影。刚坐下没十分钟，于宸就站起身，掏出2002年新款的手机开始安排提审的事：“我先回局里布置一下明天的提审，顺便再问问江哲出差行踪的核查进展，这儿留一个人等报告就行。”
“谁留下？”齐景言抬眸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质问，“胡逸经验不足，你作为队长，现在离开，万一报告出来有紧急情况，谁能第一时间对接？而且你现在回去，也只是提前做准备，不如等初步报告出来，带着线索去安排提审，更有针对性。”
胡逸听完齐景言的话有些不满的皱皱眉，刚想开口于宸先开口了
“齐博士是在教我怎么当刑警队长？”于宸把手机揣回口袋，双手抱胸，语气不善，“我在刑警队干了八年，怎么安排工作不用外人指手画脚。我留在这儿干等，反而浪费时间，局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
“外人”这两个字被于宸脱口而出的时候，齐景言微微皱了皱眉。“我不是指手画脚，只是从案件逻辑出发。” 齐景言也站了起来，两人身高相近，于宸微微垂眸盯着齐景言的眼睛，对峙时气压瞬间低了下来，“报告出来的第一时间，需要有人能结合现场情况解读，胡逸做不到，你是第一经办人，最合适。而且你现在回去，带着的还是不完整的线索，布置的提审方向也可能有偏差，这才是真正的浪费时间。”
“我办案讲究效率和行动力，不是坐这儿磨洋工！” 于宸的音量提高了些，“江哲的心理防线就这几天，我必须提前造势，打他个措手不及！”
“没有证据支撑的提审，只会打草惊蛇，让他更警惕。” 齐景言寸步不让，“你之前急于求成，差点忽略抹布的线索，现在还想重蹈覆辙？”
两人的争执声惊动了实验室里的胡芷兮，她隔着玻璃冷冷瞥了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头继续操作。胡逸夹在中间，急得直摆手：“哥！你俩别吵了...”劝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们两个剑拔弩张的氛围怼了回去。
于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狠狠瞪了齐景言一眼：“行，我留下，但要是耽误了提审的最佳时机，这责任你担着！”
齐景言没接话，只是坐回椅子上，重新看向实验室里的胡芷兮，只是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显然刚才的争执也让他有些不悦。休息区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胡逸缩在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休息区的时钟指向了凌晨一点，胡逸早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于宸也靠在椅背上打盹，只是眉头还皱着，显然没消气。只有齐景言还保持着清醒，目光时不时落在实验室里的胡芷兮身上，偶尔也会瞥一眼于宸，眼神复杂。
凌晨两点半，实验室的门终于开了，胡芷兮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难掩冷艳的气质。她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扔到桌上，声音带着点沙哑，却依旧清晰：“初步报告出来了，抹布上的淡褐色痕迹确实是稀释后的血渍和刀锈混合物，血渍不属于江哲；菜刀刀柄缝隙里，提取到了和抹布一致的纤维残留，说明确实被这块抹布擦拭过。”
于宸瞬间清醒，一把抓过报告，激动地说：“芷兮姐，你可真是及时雨！” 刚才和齐景言的争执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注意力全落在了报告上。
胡芷兮揉了揉眉心，瞥了眼还在熟睡的胡逸，没好气地说：“赶紧把他弄走，别在这儿占地方，我还要收拾实验室。”
齐景言拿起报告翻了两页，抬头看向胡芷兮，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谢意：“胡院长辛苦了，这份报告帮了大忙。” 他的目光又扫了眼于宸，虽然没说话，但两人之间的僵持，似乎因为这份报告，悄然缓解了些。
胡芷兮对上他的目光，只是淡淡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身又进了实验室，那枚银色耳钉在走廊的灯光下，最后闪了一下，便消失在了门后。
于宸一把拽起胡逸，拉着迷迷糊糊有些站不稳的胡逸离开了休息区，齐景言默默的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冷焰与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