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极端纯爱党成了系统后【快穿】》天问依木

16、群魔荟萃 八百字小作

　　他们花了三个月，从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黑户，一路考到了殿试。他文章策论样样拔尖，于清晏也不遑多让。两人的卷子摆到龙案上，人跪在殿下，隔着帘子和一众大臣，小皇帝看了半天。朱口一开，于清晏点了状元，陆究其成了探花。
　　属实没招。把陆究其气得差点不准备干了，要不是被于清晏一句话拦下，他还真准备摆烂了。
　　“这次任务自认失败？”
　　于清晏只是问他，但陆究其却被这一问给说得没了脾气。这哪能啊。他这人只有一直成功和一直失败两种可能，没有折中这种说法。
　　游街结束之后，新科进士们被引去了礼部大堂，听候册封安排。三鼎甲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二甲、三甲的进士，几十号人乌泱泱一片，把礼部大堂站了个满满当当。
　　礼部侍郎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捋着胡须把圣旨念了一遍。陆究其站在探花的位置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余光扫着大堂里那些身穿官服的人，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原书里这个时间节点该出场的人物。
　　原书主角受是小皇帝，年号崇宁，刚登基一年。朝堂上真正掌权的是五位顾命大臣，这五个人也恰好就是原书里围着小皇帝转的几个攻。一个把持兵部，一个把持吏部，一个管着户部，外加小皇帝那位皇叔，以及原书里本该是状元、如今被他挤成榜眼的沈和风。
　　可这五个人各有各的来路。户部那位是太后亲族，兵部那位手里有兵，皇叔辈分压人，沈和风是太后选进来的，至于吏部那位——陆究其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原书剧情让他差点当场翻白眼。
　　吏部那位是小皇帝的白月光加初恋，也是五个人里唯一一个“名正言顺”被小皇帝自己认可的。
　　之所以需要这么多人，原因荒唐得很。小皇帝身体异于常人，太后和几位老臣合计着要给皇室留后，选了一批“为皇室留后的备选人”。
　　户部那位是第一个被安排留宿的，留宿当夜被兵部那位误闯撞见，小皇帝身体的秘密就这么被知道了去。后来皇叔、沈和风、连白月光初恋也卷了进来。白月光容忍其他人共享自己的爱人，理由陆究其没细看，但他妹当时讲到这里的时候在他床头骂了足足一个小时。
　　原书剧情走到后面，小皇帝被这几个人轮番拿捏，拉扯来拉扯去，除了那位白月光不愧是白月光外，他身边那个清冷小状元反倒成了为数不多不那么让人生气的存在。
　　但有什么办法？上有太后，下有权臣，更有自认皇室血统最为纯粹的皇叔，被血脉和皇室传承所洗脑的白月光，被当成生育工具的小皇帝，属实是群魔荟萃。
　　至于最后继承人的父亲是谁，有剧情总结的陆究其都！不！知！道！
　　靠北！什么玩意儿嘛！
　　陆究其没真看过这本原书。他对这本书的了解全来自他妹的吐槽。他妹当时讲完这段，气得差点把他床给锤塌，他听完也是真没睡着。
　　陆究其心里骂得起劲，周侍郎的声音在他耳朵边上晃来晃去，他一个字没听，眼睛盯着周侍郎的后脑勺，越看越觉得这老头的发髻梳得歪，心也不是很正，否则后来怎么在知道自家皇帝身体有异后还提议让小皇帝那位皇叔……不多说，说多了陆究其怕又被气死。
　　他正在心里骂得起劲，袖子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是于清晏。
　　“周侍郎要发现你在看他了。”于清晏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传来。两人毕竟是宿主和系统的关系，哪怕现在这样也可以直接在脑海中沟通。
　　周侍郎隐隐觉得有谁的视线落在他后脑勺上，存在感强得他想忽略都忽略不掉，捋胡须的手都慢了一拍，目光往进士队伍这边扫了一眼。
　　陆究其没动，只是趁人不注意，往于清晏那边悄悄挪了半步。两人站在队伍最前排，挨得近，旁人看不出什么异样。他又偏了偏头，往于清晏耳边靠了靠，呼吸打在对方耳畔，声音却通过系统在脑海里响起来：“我将平等地审视这本书里的所有神人。所有。”
　　于清晏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往两人之间那点凑得过近的距离上落了落，有点没懂这人的行为，但不理解，却接受。
　　陆究其已经收回了身子，站得板板正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圣旨念完，众进士谢恩。接下来是惯例的琼林宴，在宫里头办的。陆究其跟着队伍往宫里走，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操作系统，实时核对原书剧情。他压根没看过原书，也懒得看，所以只让系统做剧情总结提取，原书内容一个字没碰。
　　倒是他那位宿主宝贝之前看了一遍。
　　他还记得当时对方看完后的眼睛。那时已经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事了，陆究其刚看完梗概骂得起劲，扭头就看到自家宝贝宿主抿着唇，愣愣地看着虚空，眼尾泛着红，有水光在闪，像是想哭。
　　陆究其哪里见过这阵仗，还以为怎么了，手忙脚乱地找纸，纸没找到，袖子已经准备好了，肩膀也备好了，结果人只是呆呆坐着，泪不流，声不出的。陆究其眨巴眨巴眼睛，往人眼前凑，看着对方。
　　却见对方望着虚空的眼珠一转，直勾勾地看着他，把他看得一激灵。
　　他紧急翻看人物梗概，看来看去也没觉得谁很惨，这怎么就把人给弄哭了？
　　结果就在他翻看起劲的时候，于清晏出声了。
　　“生气。”他说。
　　“……啊？”陆究其没反应过来。
　　“那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皇叔？亲皇叔？他是不是脑子有病？还有那个白月光，什么叫‘为了皇室传承甘愿共享’？他甘愿什么了他甘愿，问过小皇帝甘不甘愿了吗……”
　　陆究其听着于清晏一口气骂了八百字。他第一次听到于清晏说这么长的话，有些好笑。闹半天原来是被气哭的。
　　而这一口气八百字小作文，和他妹看完那些雷霆书后的行为一模一样。
　　不吐不快。这都什么东西啊！
　　现在的剧情节点依然位于开篇，他们进入世界的时间基本都在“不可挽回事件”之前。当前剧情是小皇帝在琼林宴席上——对小皇帝身体知情的太后和几位老臣，他们为小皇帝选未来继承人的父亲，选的第一位就是户部那位，太后亲族。
　　今夜就被安排留宿，结果被兵部那位误闯看到了，才发现小皇帝竟然身体异于常人，然后……后来纠缠得多了，什么新晋臣子、皇叔都上了，还有自己的白月光初恋。
　　陆究其深吸一口气，把骂人的冲动往下压了压。
　　琼林宴设在御花园里，几十张案子摆成两列，进士们按名次落座。陆究其坐在靠前的位置，左边是于清晏，右边是榜眼沈和风。这人话不多，一路上只跟陆究其聊了几句诗词，是个正正经经的读书人。
　　陆究其多看了他两眼，对这位也是感慨万千。原书里这位是状元，现在成了榜眼，后面也会卷进小皇帝那摊子烂事里。不过现在他们来了，这位可以放心在剧情里被开除了。
　　酒过三巡，御驾到了。
　　小皇帝生得确实好，一张脸嫩生生的，眉眼间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但一双杏眼又极尽纯真懵懂。似是因为身体原因，比起同龄人显得更小一些，往主位上一坐，底下不少人偷偷抬眼去看。
　　陆究其也看了一眼，心里啧了一声。原书里写小皇帝“容色殊丽，见之忘俗”，确实没夸张。只能说，不愧是限制文主角。
　　小皇帝身边跟着几个人，依次落了座。
　　走在最前头那个身量魁梧，肩宽背阔，一身武将袍服撑得满满当当，腰间佩刀，走路带风。面相粗犷，浓眉下一双眼锐利得很，下巴上一道浅疤，添了几分悍勇之气。
　　看着三十出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在沙场上滚过的硬朗劲儿，往那一站，御花园里那些文臣进士立刻被衬得像一群没长开的书生。兵部赵崇山。
　　后头那个稍瘦些，文官打扮，眉眼生得极好，清隽温润，一双眼睛看谁都带着几分温和，像是庙里供着的菩萨，慈眉善目的。走路时袍角纹丝不乱，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的书卷气，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君子如玉”。
　　陆究其却知道，这人手底下有多黑。吏部那位。也是小皇帝的白月光加初恋。
　　走在边上的那个年纪最轻，穿得最讲究，手里捏了把折扇，面如冠玉，一双凤眼带着三分笑，看着风雅得很。户部那位，太后亲族，也是原书里第一个被安排留宿的。
　　再往后，还有个年纪更大的，穿着亲王制式的袍服，走得不紧不慢，面容和善，生得一副好皮相，眉眼间有几分和小皇帝相似的影子，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陆究其能感觉到一股老练的打量。皇叔。
　　几个人落了座。吏部那位白月光的席位恰好紧挨着小皇帝下首。陆究其扫了一眼座次，心里啧了一声。想来也不奇怪，这位是小皇帝亲口认可的人，又是吏部主官，顾命大臣之一，琼林宴上坐这个位置，明面上挑不出半点毛病。当然，也可能是那位原书作者故意这么安排的。
　　其实每个长得都不差。但这是长相的问题吗？这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若是心甘情愿，他不会插手。可小皇帝从头到尾都是被动裹挟，他心里自始至终想要的，本就只有一人。如果那位白月光主动，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有何不可呢？
　　宴席的气氛明显变了。进士们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几分，有几个胆小的干脆埋头喝酒，连头都不抬。
　　赵崇山一落座就举了杯，朝小皇帝遥遥一敬，手腕一翻，杯底朝天，动作利落得很，一看就是行伍出身：“陛下登基一年，臣还没好好敬过陛下一杯。今日趁琼林宴，臣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干了，杯子往桌上一搁，咣当一声，酒盏在桌面上转了半圈才停住，动静不小。
　　小皇帝明显僵了一下，嘴唇抿了抿，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崇山已经又倒了一杯：“陛下，臣干了，陛下不喝，不太好吧？”
　　这话说得，还真就是把小皇帝当软柿子捏呢。
　　小皇帝的脸涨红了一瞬，手在袖子里攥了攥，最后还是端起了面前的酒盏，往嘴边送。
　　陆究其扭头去看那位白月光。他想看看这位被小皇帝亲口认可的人，这会儿在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然后他看到那位吏部的白月光正不紧不慢地给小皇帝夹了一筷子菜，搁在小皇帝面前的碟子里，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像是完全没觉得赵崇山逼酒这件事有什么问题。
　　他明面上转头跟赵崇山说了句“赵大人好酒量”，语气轻松得很，像是在打圆场。但眼尖的陆究其却看到那酒盏被那位白月光不经意给换了。
　　而旁边的实时记录更是证明了这点。
　　行。陆究其心情好了一点，至少知道保护老婆，暂时给你打三分，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