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新科状元 相见恨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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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今日堵得水泄不通。
两侧的酒楼茶馆，二楼三楼的窗边全探出脑袋，有胆大的还爬上了屋顶，鞋都踩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街面上更是挤得人贴人，卖糖葫芦的把摊子一撂，攥着草靶子往人堆里扎，嘴里还在喊：“让让让让，让我看看新科状元长啥样！”
“来了来了！”
锣鼓声从街尾传过来，前面是执事的队伍，红袍金带，举着牌子开道。后面跟着三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的便是今科的三鼎甲。
最前头那位，百姓们踮着脚一瞧，先是一愣。
“这就是新科状元？”
不怪他们惊讶。往年的状元，多是沉稳持重的中年人，往马上一坐，自有一股威仪。今年的这位却格外显小，眉眼柔和却清清冷冷的，不笑时自带一种疏离的贵气，只是样子太过显小，看起来不过是个少年郎。
“这么年轻？瞧着也就十六七吧？”
“不能吧，十六七能中状元？怕不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
“你瞎说什么，殿试是陛下亲点的，谁敢作假。”
“那也太小了。这模样，换往年，该是探花郎才对啊。”
人群正嘀咕着，目光往后挪，看见了第二位——榜眼。这位瞧着倒是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二十出头，长相清俊，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着，唇边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看着就是个好脾气的翩翩公子。
“榜眼倒是正常些。”
“可不是。不过话说回来，状元长成那样，探花得是什么模样？”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有人踮脚，有人伸脖子，有人干脆把自家孩子架到了肩膀上，就为了看清最后那位探花郎的脸。
然后，那位探花骑着马从队伍的末尾转了出来。
人群静了一瞬。
这位探花郎的脸，生得实在是……太招眼了。一双潋滟桃花眼，剑眉挺鼻，唇珠略满的微笑唇弧度漂亮，不笑的时候也像含着一汪水。
比起前头那两位的清冷和温润，这位的好看带着一股子扑面而来的冲击力，往马上一坐，整条朱雀大街的光都往他那边偏了几分。
“探花之名……名不虚传啊。”
“何止名不虚传，我看这名头还委屈了他。”
“怎么说？”
“我听说啊，这位学识也是第一，本来是状元。结果殿上陛下看了一眼，直接亲封了探花。”
“啊？为啥？”
那人还没开口，旁边另一个就自己接上了：“……好吧，长成这样，不是探花才奇怪吧。”
问话那位一脸无语，心说那你问个什么劲儿。
人群里哄笑起来。
这些话，那位新任探花郎一路上听了不止一次。每听一次，他就感到一阵心梗。
陆究其现在很无语。
他骑着马，脸上没笑，只是不笑也带着三分含情。他在心里已经把那位小皇帝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那小皇帝就是原书里的主角受，生得懵懂撩人，身边围绕着一堆心怀不轨的攻。
他辛辛苦苦考了个第一，结果殿试小皇帝一瞅他那张脸，朱笔一圈，“丰仪过盛，宜为探花”。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这张脸到底是戳中小皇帝哪点审美了？他寻思原书里小皇帝的白月光也不长他这个类型啊？
他本来想当状元，结果状元飞了，就因为“长得太好”。这什么道理？
前方的状元郎牵着缰绳，只略微回了一下头，恰好和陆究其的目光撞上。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在这身大红袍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眉眼如画，偏偏神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带着一种与这喧闹长街格格不入的沉静。
陆究其已经习惯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他天天对着这张脸，按理说早该免疫了。可这会儿，哪怕是隔着游行队伍和满街的吵嚷，他也没能把眼前这位姿容绝世的新科状元，和他初见时那个一脸冷萌的妹妹头宿主重叠起来。
三个月前。
陆究其被连接上主系统的那天，主系统二话没说，直接给他绑定了一位宿主。
“这是你的宿主，于清晏。他之前被三个系统劝退过。”
陆究其翻着档案，没太当回事：“劝退？怎么个劝退法？”
“精神崩溃一个，主动申请调离一个，最后一个解绑那天哭着走的。”
陆究其当时就乐了。一个能把三个系统弄走的宿主，偏偏落到了他手里。不过让他乐的倒不是“难搞”这件事本身。他这人有强迫症，凡事只有零和一，要么不碰，要碰就碰到底。放在系统这行里就是——他只要一个宿主，认准了就不会换。
所以他必须搞定这个人，没有第二种可能。
他没细问于清晏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劝退的。在他看来，都无所谓。他与于清晏的第一次见面，说起来有些好笑——他本来想装一下，当个正经系统，至少演得像个人机。
“你好，宿主。”他把声线调平，语气放端正。
“你好。”于清晏答得简单，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什么起伏，配上那张脸，倒是让陆究其觉得这人还挺……萌。
陆究其接着往下说，提了提他们现在要进一个古代世界，身份是黑户，得自己给自己弄个身份。他也没绕弯子，直接说了自己的计划——参加科举，考进朝堂。
正常宿主听系统这么说，要么拦一下，觉得太冒险；要么困惑一下，是怎么会选择这条路；要么反问一下，实力不够是否可以开个挂。只有他的宿主于清晏在听后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和他一起科考。
“我去，于清晏！聪明的选择！”陆究其本来都做好了要费一番口舌的准备，连“为什么要科举”的说辞都在脑子里打好了草稿，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
“这个世界的原书主角受是皇帝，那些攻也多在朝堂之上。想改剧情，就得先站到能改的位置上去。”于清晏不急不缓地说出了陆究其心中所想。
“太对了清晏！”陆究其直点头。他这会儿要是有尾巴，估计已经摇起来了。
“进了朝堂还不够。”于清晏又说了一句，“必要的时候，还得往上走。权臣。掌控朝堂，才能真正掌控剧情走向。”
陆究其：“！”
他还没见过如此和他一拍即合的人。
“没毛病啊晏晏！”
于清晏微微偏了下头，像是想回头看一眼自己的系统长什么样，但到底没回，只低声问了一句：“……你叫我什么？”
“晏晏啊。”陆究其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更是理直气壮。
于清晏不想理他。总觉得这个新系统和过去的系统有些不一样。但他没多想，只当是这次的主系统刻意挑了个这样的系统。
“总之，”于清晏继续说，“目的就是站上权力巅峰，把那些不对的剧情全部改掉。”
陆究其听后差点想抱着人亲一口。
“相见恨晚啊宝贝！”
于清晏：“……”
他沉默地离声音传来的方向远了点。总觉得这个系统有点……说不上来。
主系统见两人如此合得来，也不废话了，给陆究其简单说明了一下系统对接流程和一些注意事项，嘱咐一句“有啥问题可以直接连接主系统汇报”就把人打发走了。
作为新手系统上岗的第一个世界，就是一个古代世界。陆究其和那些普通系统一样又不太一样。比如他拥有身体，比那些数据系统更自由；又比如他没那么多限制，属于想如何就如何，只要不犯规。又比如他的这位被劝退很多次的宿主——他终于知道了于清晏被劝退的某些原因。
这位宿主于清晏，实在和他太合拍了。
合拍得让陆究其明白那些系统为什么不敢要他了。毕竟有自知之明的他明白，和他合拍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吗？
由于于清晏与陆究其的初见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所以在两人一块“出生”在一处荒山老林里的时候，于清晏差点把陆究其当作诱人欢好的妖狐艳鬼。
陆究其当时穿着一身月白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往月光底下一站，那张脸在夜色里愈发显得眉目含情。他本来是想选身深色的，低调些，可系统里翻来翻去，就这身最顺眼。
于清晏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本能按在了腰间，却什么也没摸到，只能有些警惕地看着陆究其，让他这位精怪不要小看他——他可是很厉害的。
陆究其：“……宝贝，你现实世界里也这么容易相信世界上有精怪的？”
于清晏本来想反驳“宝贝”那个称呼。他在听到陆究其第一次叫的时候就下意识想反驳，但没来得及。现在再次听到，他刚要开口，却抬头看到了那张笑眯眯的、他只在志怪小说里听说过的脸，他嘴边那句反驳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自我介绍。
“我叫于清晏。”他说完觉得有些不对，这似乎在他人听来还是反驳，但话已出口，他也不愿改变。
陆究其站在月光下，朝他伸出手。皎皎月色，霜霜嶙峋手，抬眼看去，似是桃花开。
“我叫陆究其。”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新科状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