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淬刃》柩矢

55、进府 所以我在赌

　　他们从侧面左右包抄，想要围困住顾之行，顾之行脚尖一勾，旁边的长凳被一只腿带起，在空中转了一圈，又抬腿直踢，长凳径直砸在旁边躲闪不及的几人身上，那几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顾之行又顺势抽剑，一剑格挡开另一边的攻击，全程冷静直持。

　　“艹，这些人是匪寇，戒备，戒备！”
　　外面的守卫一看自家团练使被包围，一边警惕着周围会不会冒出更多匪寇，一边抄起武器加入战斗。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粥棚在更多人的加入后，终于不负众望，全面塌了，激起的灰尘扑了人满身满脸，还压伤了几人。

　　顾之行有心要留他们一条命问话，并没有下死手，只抓了几个人，剩下的匪寇眼看战局不利，直接遁入山林中。

　　一位伍长将抓来的几人都绑了，才发觉不对劲，“团练使大人，这匪寇看来是专门伪装在此地等着我们上套，可我们的行程并没有公开，难不成……”
　　他将目光放在“话唠子”身上，这些将士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绝不可能背叛，那还有谁能将他们今日入山的行程透露给匪寇？！

　　他几步上前一把将要偷偷溜走的“话唠子”拎过来，“这一路走来，全程都是这小子带我们走的，团练使大人，肯定是这小子暗中和匪寇勾结出卖我们！”

　　“大人冤枉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像只老鼠干被拎起的“话唠子”缩着脖子，闻言连忙摆手，黢黑的脸都被吓得发白了。

　　“不是你？不是你你跑什么？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伍长不止身材壮硕，个头更是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头，如今粗眉倒竖，浑像个恶霸，“话唠子”只能在他手上瑟瑟发抖。

　　“话唠子”欲哭无泪，还不是怕你们乱冤枉人！
　　殊不知他刚刚举动让自己嫌疑更大，为了不被冤枉死，“话唠子”只能举手对天发誓，“天地可鉴，我“话唠子”如果真的骗了你们就叫我出门被雷劈死！何况我原先并不知你们身份，如何会出卖你们？！”

　　伍长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是真是假，进了牢就都知道了！”

　　这边吵吵闹闹，另一边到是岁月静好，黑衣少年在顾之行掀桌后就自动站到一边避难，现在还有闲心端着个碗在一旁看热闹，当真恣意。
　　见顾之行看过来，还冲他笑，似乎完全不知道怕。

　　顾之行收回目光，“不是他，把他放了。”

　　伍长愣了一下，“可团练使大人……”

　　顾之行直视伍长，“你在怀疑我带来的人？”
　　“话唠子”的确是顾之行的人找来的。

　　“属下，属下不敢。”
　　迫于顾之行给的压力，伍长只能松开手，低头道。

　　由于顾之行第一天到任就把军营的将士们训练得人仰马翻，让这些人深刻意识到了顾之行的手段和能力，导致他们现在都不敢忤逆顾之行的命令。

　　“话唠子”获得自由后，生怕又被抓，立马跳到顾之行身后，还不忘拍其马屁，“团练使大人英明！”

　　顾之行对伍长道：“与其胡乱攀咬旁人，倒不如将这些人带回去好好审讯，谁在和他们报信。”

　　“是。”
　　伍长不敢有异议，指挥手底下的兄弟将这些匪寇带回去。

　　好戏看完了，少年似乎没有要在此地逗留的想法，刚要走，就被顾之行拦下来了。

　　少年丝毫不慌张，反而笑道：“大人是来抓我的吗？”

　　顾之行却道：“你把这粥吃了？”

　　少年手中的碗不知何时已经空了，见顾之行问，不在意道：“是啊，这匪寇虽然伪装不行但这粥的确好吃，看来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你不怕这粥里有毒？”

　　“嗯，是下了点蒙汗药，不过我体质特殊，这类蒙汗药对我无用。”

　　“为何？”

　　“为什么？”
　　少年笑道：“大概是吃的药多了，所以对有些药就免疫了。”

　　“所以……你到底是谁？”
　　顾之行看着少年低声道：“李案……”

　　少年却似不解，歪头笑道：“李案？我可不叫这个名字，这是谁的名字？他和你关系好吗？”

　　少年的问题像炮珠似砸过来，顾之行没理，直接出手，想要撕掉他脸上的人皮。

　　少年似是早已料到，侧身抬手挡住开，两人直接厮打起来，顾之行招招直攻他面门，半点情面不留，少年无意与他打斗，只能步步后退。
　　直到肩头受到顾之行的重击，他捂着肩膀，跪下，喘息几下，猛地抬头，“哥哥若要揭下我的人皮面具，不若先杀了我吧。”

　　顾之行的手突然在快要接触到少年脸庞时停住了，他直起身，神色平静，“所以，你承认了，李案。”

　　李案没有身份被拆穿的恐惧，神色中还闪烁着某种兴奋，他笑问道：“哥哥慧眼，我想知道哥哥怎么发现是我的。”

　　“你的动作神情太像一个人了。”
　　顾之行移开眼，“你不该再来找我，还是你真的觉得我不会杀你？”

　　“所以我在赌，并且赌赢了，不是吗？”
　　李案笑问道：“哥哥你是在意我的，对吗？”

　　顾之行，“……你不怕你赌输了？”
　　他刚刚之所以没有下手，只是因为李案身上的秘密很多，他不想让他这么快死，可如果他不在意，那么李案的下场可想而知。

　　“为什么怕？大不了一死。何况能死在哥哥手上，我很乐意。”

　　顾之行敛眉，再次问道：“所以，李案你费尽心思想要再次接近我，到底要走我身上得到什么？”

　　“很简单，我想要……”
　　李案笑道：“哥哥自己想。”

　　顾之行，“……”

　　对于李案的疯话，顾之行选择置之不理，他没有杀他，也没有把他交给府衙，而是把他带回府中。

　　有了前车之鉴，在不清楚他的目的，不清楚他是否对皇权构成威胁，在查清楚前他的身份前，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闻讯赶来的小杜就见到自家老大将一名俊秀少年五花大绑得押进府中，那少年手中还拿着一只空碗和一双筷子？

　　怎么看怎么像是被迫的……

　　不明真相的小杜瞠目结舌，“老大这……这是这么回事？”

　　不是说好去山中巡视的吗？怎么突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进府？！

　　不过这被“强抢”的民男，丝毫没有被抢的幽怨，反而兴致勃勃地到处张望，似乎很满意此地，对小杜道：“你们老大有些不放心我一人独处，所以麻烦你将我的房间和你们老大安排在一处，谢谢了。”
　　一副要“入主中宫”的派头！

　　小杜，“哈？！”
　　他望向顾之行想要求证事情真相。

　　顾之行却顺着李案的话，“按他说的做。”

　　小杜，“……？！”

　　于是正在被全城通缉的李案，换了张脸，安然无恙，堂而皇之地和顾之行住在了一起。

　　*
　　屋内，有要事和顾之行商量的小杜还没缓过劲来，见顾之行神情自若，没忍住好奇道：“老大，你，他……你认识那个人吗？”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顾之行并不打算将那人的身份告诉给旁人，只“嗯”了一声算作答复。
　　宫中有回信，顾之行拆开信件，看完后又将其放在油灯上烧毁，“那边有消息了吗？”

　　小杜经顾之行提醒才想起自己此前来到目的，没办法刚才的画面过于冲击，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清心寡欲的老大会在上了一次山后就“绑”了一个陌生少年回府……
　　“回老大，一直跟着弥且沣的人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消息，他对弥且孛扎动手了。在凉州动的手，距阎都有千里。这弥且沣心计深，在动手前差不多策反了一半弥且孛扎的人，还选在半夜趁弥且孛扎熟睡之时杀的。”
　　“按照我们与他的约定，他会称弥且孛扎是在路上不幸患病，暴毙而亡，所有弥且孛扎身边的知情人都已经死了，这样胡羌也找不到理由发兵攻打我朝……公主也会尽量周旋保他安全。”

　　这一切正如李案先前预料到的那样发展……

　　“……知道了。”
　　顾之行静默片刻道：“还有这次刚上山我们就被伏击了，说明还有人在暗中勾结匪寇，意图阻止我们清缴行动。你暗地里查一下这地方的各级官员往来情况，有什么情况立即来报。”

　　“是。”
　　小杜领命，但没走，神色犹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有什么事吗？”

　　小杜还在纠结那黑衣少年的事，见顾之行问，也顾不上别的了，“老大，我们真的要把那少年留在府中吗？这传出去……”
　　会不会不太好？！

　　他家里人万一知晓，找来闹怎么办？！

　　彻底想歪的小杜的脑海里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不少“官府欺压民男”，“心上人上门寻亲”的顶级大戏。

　　顾之行又看起了卷宗，“嗯，那少年暂时也没什么去处，你不用理他，随他怎么样。”

　　小杜，“噢好。”
　　老大的命令，他不得不从只能顶着满头八卦出去了，迎面就撞见了前来送饭的李案。

　　他好似没看见小杜这号人，径直走进来，“哥哥处理政务应该已经饿了，我新做了些晚饭，趁热吃吧。”

　　小杜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

　　怎么回事？
　　这不是抢强民男的戏码吗？！
　　哪家“民男”会主动“投怀送抱”的？！

　　难不成其实是这少年……
　　等等，这场景怎么有点跟前段时间魏志和他吐槽的那么像……
　　同样是少年洗手作羹汤……

　　这世间竟然还有第二个不畏惧老大，想要亲近老大的人？！！

　　不对！
　　小杜眼睛一眯，觉得这件事应该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他们一定是对老大有所图谋才会这样亲近。

　　为了老大，为了暗卫的未来，他一定要牢牢盯紧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