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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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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谢棠川不动武器,贺逢也将刀塞入鞘。
贺逢一拳上去让谢棠川侧身躲开,预料到谢棠川会躲开,贺逢紧随其后朝着谢棠川躲开那边打了过去,又打了个空,还没看清谢棠川在哪,突然一掌朝着自己背后打来,险些摔下台。
谢棠川发丝微扬,与贺逢擦肩而过,谢棠川抬腿一踢,贺逢几乎是不受控地飞出擂台,滚了两圈堪堪稳住了身子。
台下唏嘘一片,但其实早就预料到结局大家自然也都不惊讶。
旁人明白,谢棠川到底有多可怕,锦衣卫百户从头到尾连谢棠川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他虽是百户,可身手在锦衣卫中只强不弱。
谢棠川捡起擂台上贺逢掉落的玉佩,玉佩玉质温润,看着价值不菲。
“打得不错,别多想。”谢棠川将玉佩递给贺逢。
贺逢脸色算不得好看,双手将玉佩接过,“谢指挥使。”
谢棠川颔首后离开。
贺逢望着谢棠川的背影,将玉佩攥的紧了些,那眼眸颤动。
谢棠川进屋,打开窗户,只见信鸽扑闪着翅膀,像是不知道该送到哪个房间一般。
谢棠川无奈勾了勾手,信鸽立马飞到谢棠川的面前,他一把抓住信鸽,将绑在信鸽腿上的纸条取走了。
上面字体端正写着:慕姝有孕。
背面写着:淮王入京。
谢棠川脑子一阵发晕。
当今太后有孕,先帝都殁了三年了,太后怎么孕,况且太后闭关一年不许人打扰,这刚出来就传出有孕的消息。
难道是为了裴羡那个位子?
没错,要不然她完全可以再闭关一年将孩子生下来,再制造一场意外,就说孩子是收养的,怎么也好过如此冒险。
这时候暴露自己,除非她有把握能把孩子安全的生下来,并且是能光明正大的生下来。
这孩子决不能留。
这消息裴羡应该还不知道,思考许久,谢棠川指尖夹住纸条送到火烛上方,顿时火苗上窜,很快就成了一片黑灰。
这种麻烦,裴羡不需要知道,只要他在裴羡知道之前处理掉就好。
只是,淮王此刻秘密入京,怕是目的不纯。
边关王权非召不得入京,他如今冒着反叛罪名的风险入京,想必他此次入京要办的事是真的很重要了。
谢棠川心想,淮王若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来京城必定先去寻义父,此事倒是不急,眼下得先把慕姝肚子里的孩子处理了。
宫中也有谢棠川的线人,只是想让信鸽堂而皇之的送信恐怕不行,他得亲自进宫一趟。
谢棠川告了半天假,去到南市排队买了两盒酥糕,随后乘着马车就进宫了。
德祥见谢棠川又来宫中虽然奇怪,但也没问什么,毕竟谢棠川与裴羡感情好,这两日天子心情不好,底下人也难伺候,他巴不得谢棠川就住在宫里。
“谢指挥使稍等片刻,老奴前去通传一声。”
“劳烦公公了。”
德祥刚转身准备进殿,只听裴羡在殿内喊了一声,“进来吧。”
见谢棠川,裴羡果真神色舒朗了些,德祥打开食盒正准备拿出银针,裴羡已然拿了一块糕点送到嘴里了。
德祥无奈,只得退下。
“好吃吗?”谢棠川看见裴羡吃的开心,骤然心情也好了些,想起今日收到的纸条,不免又对裴羡心疼了起来。
裴羡将另外一块送到谢棠川嘴前,谢棠川含住,抿了一口,有些尴尬,“果真比不上宫里的。”
“你没吃过?”
谢棠川端起裴羡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大口。
“没有,只是看见每天排队的人那么多,闲来无事便想买些给你尝尝。”
“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先不着急,太后晚上喊我去她宫里用膳,既然你来了那便一起吧。”
谢棠川轻咳两声,“陛下自己去吧,臣身子有些不爽利,想来是这两天累着了。”
裴羡神色染上着急,“需不需要朕喊太医来给你看看?”
“不用,想必是昨夜读卷宗迟了些,有些困乏,不是大事。”
裴羡点了点头,“那快些回去吧。”
裴羡从另一侧架子上取下披风替谢棠川系上,“回去别再受风了。”
“谢谢。”
“同我客气什么,去吧。”
德祥送谢棠川到了殿门口,“谢指挥。”
“公公可有事?”
见德祥纠结面容,谢棠川轻笑,“有什么是公公不好开口的?”
“陛下近日心绪不佳,老奴想请谢指挥您,要是有空,常常进宫来,陛下见着您也开心些。”说罢德祥朝着谢棠川微微俯身拒了一礼。
谢棠川扶起德祥,“好,公公放心。”
目送谢棠川离开,德祥返回殿中。
裴羡冷声开口,“他出宫了?”
“回陛下,出宫了。”
裴羡放下手中书卷,“他进宫来,只是为了送糕点?”
德祥愣住,赶忙开口,“需要奴才去查一下吗?”
裴羡思索许久,“罢了,随他去吧。”
“是。”
谢棠川回府后不见府中下人,转念一想察觉不对,便朝书房走去。
未到书房便看见房中灯火照射出两人的影子,谢棠川心中咯噔一声,看样子那人便是淮王了。
谢棠川不动声色地回到屋内,将披风解下挂到了衣架上。
没过一会,谢林来敲房门,谢棠川见谢林故作惊讶,“义父?”
谢林进屋将门关上坐了下来,“淮王进京了,此事万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谢棠川紧皱着眉,无声的告诉谢林他知晓这件事非同小可,谢林也十分满意。
“此次淮王来涉及宫中隐秘。”
“该不会是要提前逼宫?”
谢林摇了摇头,“太后有孕了,是……是淮王的。”
谢棠川心下一沉,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两件事会有关联。
“那……淮王跟您可交代了什么?”
“说是太后肚子里的孩子有办法能继承大统,只要你我无论发生什么都站在太后那一边就是了。”
“淮王还让我给你带句话,既然身处南镇抚司,那就在军械上下下心思,边关御敌,需要这些。”
外面的风吹的门窗直响,谢林起身,“你早些休息吧,回头我喊人给你帮窗户加固一下,免得你夜半惊醒。”
直到谢林离开谢棠川都没回过神。
方才裴羡曾说太后喊他一同用膳?其中不会有诈吧?
但堕胎药想必太后已经是喝下了,片刻后宫内应该就会传来消息。
谢棠川侧躺着揉了揉眉心,等消息等的着实心焦。
此刻宫内,裴羡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德祥想要进殿却被慕姝身边的嬷嬷拦住,纵使再着急也进不得。
谢棠川终究是沉不住气,匆匆骑上马就朝宫中赶,期间遇上巡街队,拦住谢棠川的去路。
谢棠川扯下腰牌,“南镇抚司办案,还不滚开!”
巡街队不敢再拦,眼看着谢棠川一夹马腹,飞奔而走。
进入宫门,谢棠川一路跑至后宫外,这一晚上宫门重重关卡,谢棠川也不记得亮了多少次腰牌。
见德祥在凤德宫外徘徊,谢棠川顾不得行礼,喘着气问道:“陛下呢?!”
眼看德祥望向殿内,谢棠川就要往里闯。
那嬷嬷一张双臂,继续拦住去路。
谢棠川一掌拍在她肩头,趁她叫痛,谢棠川踹开殿门。
德祥见此转过身,佯装什么都没看见。
一进殿内,谢棠川正看见慕姝腰部以下皆是血,她手中应该是扯下的床帘,此刻正死死勒着裴羡的脖颈。
见谢棠川闯进来,她更加用力。
谢棠川再顾不得什么,跑过去一把将慕姝推开。
探查过裴羡气息,谢棠川不敢耽误,赶忙背起裴羡跑出门外,顾不得那嬷嬷跟德祥诧异的眼神,谢棠川只管背着裴羡跑。
“之遥……”
“别睡……”
隐约中裴羡好像听见了谢棠川的声音。
再醒来时,只见谢棠川躺在自己手边,裴羡摸了摸谢棠川的发丝。
谢棠川猛地睁开眼,与裴羡对视上。
见裴羡清醒谢棠川松了一口气,走出去唤道:“太医,陛下醒了。”
太医仔细把脉,许久淡淡开口,“陛下龙体本就虚弱,又闭气太久,近日可能会有些不适,眼下没什么事了,微臣这就回去配药。”
“我送太医出去。”
送至殿外,谢棠川开口,“陛下可还有别的问题?”
“回谢指挥使,陛下还中了一种迷药,剂量不小,我回头配好药陛下按时服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多谢。”谢棠川拘礼。
回到殿中,谢棠川将裴羡扶起身,想到昨晚那样的情形,心中一阵自责,此刻不知道怎么开口。
裴羡抓着谢棠川的手,“德祥都跟朕说了,幸亏你救驾及时。”
谢棠川微红的眼眶中透过的眼神有些薄怒。
“德祥还说你昨夜背着朕去太医院,到太医院的时候,哭了。”
裴羡还从未见过谢棠川流泪,想到此就有些生气,谢棠川第一次哭就让太医院那帮人看去了。
谢棠川撇过头,“他看错了。”
“太后呢?”裴羡问道。
谢棠川眉心微皱,“疯了……现在还在凤德宫。”
“到底发生了何事?”
裴羡最后的记忆是喝了一杯慕姝的一杯酒,再醒来就在寝殿了,但看这架势想必慕姝是打算叫自己与她的孩子陪葬了,他知道谢棠川给慕姝下了药,知道慕姝的算计,但他没想到她竟敢弑君。
谢棠川垂眸,他第一次有了胆寒的感觉。
想起昨夜情形他依旧后怕,可因此方才恍然,最初的利用到底是生出了不可告人的心思,本以为这不过是两人同台的一场戏。
谢棠川心想,戏唱一半,却忽然意识到,我多想与君同寿,裴羡百岁我仍在,裴羡若不在,地府黄泉我也陪你。
明知道帝王之心不可得,可还是生了这许多妄念,大抵是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