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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我到之时,只看见太后浑身是血,手持撕裂的窗帘勒着你的脖子,之后你都知道了。”

      裴羡闭上双眼,似乎下定决心,“我一早便知道她要算计我。”

      “她近日格外反常,我便派人去查,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谢棠川起身将裴羡的话打断,“既然陛下无事,臣也该去处理司中事务了。”

      不等裴羡开口,谢棠川转身离开。

      一步一个台阶,谢棠川看着眼前高墙红瓦,忽然觉得这里太陌生。

      谢棠川知道裴羡刚刚想说的是,他一早就知道慕姝被下了堕胎药,所以他故意将计就计,当个局外人顺着慕姝的计划喝下那杯早就下了迷药的酒,等着慕姝小产,逼慕姝发疯弑君,这一切都是他算好的。

      这些谢棠川自己可以知道,但他不敢从裴羡的嘴里面听到。

      自古明君,不能背上不孝罪名,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他谢棠川出手,然后让慕姝所做不齿之事被史官记载,而他明君独坐高台。

      谢棠川在宫门口拿回昨晚在这卸下的佩刀。

      谢林一早就派了马车在宫门口接谢棠川去南镇抚司。
      谢棠川几乎是恍惚的。

      天子运筹帷幄自己该开心的,可他万不该把他的命放到慕姝的手上,如果昨夜但凡晚到那么一息,今日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他生气少年天子不拿自己的命放心上。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今日一早收到消息锦衣卫中有两人在审讯之时被囚犯袭击,而关押那人,逃了……”

      张福春跟在谢棠川身后急道。

      谢棠川停下脚步,“那两人何在,带我去见。”

      锦衣狱中两人被捆上刑架,但看样子尚未来得及用刑,其中一人谢棠川方才见过,便是同他打过擂台的少年锦衣卫百户贺逢,另一位,看着眼熟。

      “将人绑着做什么,松开。”谢棠川坐在桌边。

      按照锦衣卫中规矩便是如此,但没人敢不从指挥使,只能老实给两人松绑。

      两人被松开后从刑架上下来半跪抱拳在谢棠川面前。

      贺逢先开口,“逃走那人名叫曲泽,原为锦衣卫千户,北镇抚司一纸监察书便将他关押于地牢,今日我与副千户方同明来此审查,却被袭击。”

      谢棠川指尖点了点桌面,“监察书何在?”

      贺逢从兜内翻找出递给谢棠川。

      监察书一般是上级部门对下级所属部门发出的逮捕令,通常上面要写清楚被检查人在何地犯了何错,监察人,被检查人职位姓名等。

      可手上这张几乎是废纸一张,内容空白什么也没写。
      “贺逢跟我走,张福春与方同明去寻曲泽。”

      “是!”

      谢棠川带着贺逢上马车,贺逢却回绝了,因而在马车外走着。

      北镇抚司如今清冷了些,自从谢棠川调职于南镇抚司,裴羡大动北镇抚司,顶头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及大部分锦衣卫都散于边关外去了。

      见谢棠川来,镇抚使白鹤赶忙拘礼,“大人好久不见,此次来所谓何事?”

      谢棠川掏出监察书,“你看看,此书何人所开?”

      白鹤不敢耽搁,立马唤来专管监察书的,那人思索片刻,“回几位大人,这……是指挥使大人亲开。”

      “他人何在?”谢棠川抬眼,眼神中尽是不耐烦。

      “指挥使大人被陛下指派出去……”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鹤打断,“滚滚滚。”

      “大人莫怪,此人不识得你,指挥使此刻正于办公所,只是并非擅离职守,此刻回京正是为了宫里那位太后啊,还望大人莫要……”

      现在的北镇抚司指挥使慕承乃是当朝太后慕姝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谢棠川满不在乎道:“我去找他。”

      “慕指挥使近日心绪不佳,大人小心啊。”白鹤好心提醒,慕承心狠手辣那是北镇抚司上上下下都知道的,手段比谢棠川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来谢棠川调走底下的锦衣卫都以为能松口气,但又来了个比谢棠川更计较认真的慕承。

      谢棠川在门外一站,慕承就把门打开了,继而转身接着坐下,两条腿架在桌上,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中宝刀。

      谢棠川示意贺逢在门外等候,将门关上站在慕承面前,将那张纸甩向慕承。

      “你引我来见却又一言不发?”谢棠川开口,情绪不明。

      慕承轻哼,“慕姝堕胎一事,是你做的吧?”

      谢棠川不置可否。

      “你杀的是我亲外甥!”慕承把腿放下桌,将刀入鞘立于地面,两手撑在刀把上。

      一点不怕激怒慕承,谢棠川开口,“我知道你不舍动手,帮你一把,反而恩将仇报于我?”

      “此事她是做错,可非要追究个根本,那也是前朝太后的错,她本就与淮王两情相悦,是太后为了扶持先帝,将二人硬是捆绑在一起,哦,你还不知道吧,咱们那位先帝啊。”慕承摇了摇头。

      “话说一半小心变成个哑巴。”谢棠川皱眉。

      此时进入一个侍从送了两杯茶进来,瞥了谢棠川一眼又老实退了出去。

      慕承忽然靠近谢棠川的耳边,“棠川,你拼尽全力助他坐稳那个位子,你焉知裴羡是皇家血脉啊?”

      谢棠川拔出守岁抵在慕承脖颈上,眼睛微眯起,紧紧咬着牙,“有些话,要三思。”

      慕承偏头,与谢棠川的刀隔离出几分距离,“我看不懂了,你到底是为盈北陛下做事还是裴羡做事。”

      “我为我自己做事。”

      慕承轻笑,“做人利刃当心自损,师父过往教诲我从不敢忘,但今日起,我们之间两清了,否则我对不起我姐姐。”

      谢棠川收起刀,“保重。”

      慕承背对着谢棠川,不再言语。

      谢棠川走出去,贺逢轻声道:“千户大人找到了。”

      “此事因我而起,但他堂堂锦衣卫千户,正五品官级,说逃就逃,像什么话,别人怎么看我们南镇抚司?此事交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谢棠川轻哼。

      见谢棠川脸色不好贺逢也不敢多说,低头跟着谢棠川身后出了北镇抚司。

      谢棠川这样,让旁人觉得惹他不快的都是一种罪过,这样的美人就该事事顺心,贺逢心想。

      谢棠川垂眸,知道此事是他对不住慕承,慕承是个明理的人,这已经很给谢棠川面子了,这事放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能撕破脸。

      慕承一家纯是靠慕承一人撑着,慕家家主原为正二品镇国将军,手中掌管除京城之外的所有兵力,功高盖主,先帝下令清除,当年的事震惊半个朝野,几乎到了瞒不住的地步,史官记载为南城质变谋逆案。

      偏偏慕家,唯独慕承作为三弟争气,参选锦衣卫东山再起,慕家大哥慕昭无恶不为,这些年被慕承骂了打打了骂越发的偏激猖狂,就像是料定慕承杀不得他一样。

      慕家长姐慕姝,当朝太后暗通淮王,至此便只能在凤德宫到死。

      按理来说慕家兵变那事闹出,慕承没资格再入朝为官,是裴羡继位下令大赦天下,慕承这才得以进入锦衣卫,一步一步走到如今。

      慕承是个刚正的人,当年诬陷慕家的是先帝,与裴羡无关,如今意外导致慕姝这般下场的人是他谢棠川。

      所以得利者是陛下。

      谢棠川坐在马车内捏紧了拳,或许裴羡早已有对付慕姝的法子,是自己太心急。

      回到南镇抚司,德祥正在办事厅等候,见谢棠川归来赶忙起身,“谢指挥使。”

      见谢棠川屏退其他人,德祥继续开口,“若是大人有空不如进宫去看看陛下?”

      谢棠川此刻真是有些恼,“南镇抚司事情繁多,近日怕是无暇进宫面圣,劳烦公公走这一趟,我还有事,您请便吧。”

      说罢谢棠川拘礼,转身便离开了。

      德祥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原话一字不落的穿搭给了裴羡。

      裴羡喝过药后,放下药碗,“他果真不想见我。”

      “恕老奴直言,谢指挥使也是担心您身子,昨夜陛下是没看见,谢指挥使将您背到太医院,声泪俱下呦,任谁看了不心疼。”

      裴羡还有些期待地看向德祥,“当真?”

      德祥无奈,“是啊陛下,奴才怎敢欺君,这太医院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这一段德祥已经在裴羡面前形容了各个视角的谢棠川,但显然裴羡还没听满意。

      夜间,谢棠川脱下锦袍,单着一身里衣,察觉到身后有动静,谢棠川从一侧拔出守岁直指身后,看见来人后慌乱之下守岁也落到了地上。

      裴羡将刀替谢棠川捡起,“何必如此惊慌。”

      “陛下怎么出宫了?可有随从?”见裴羡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谢棠川不免担心。

      裴羡轻笑,抓着谢棠川的手腕一把将人拥入怀中,他认真道:“子元不肯见我,我只好来见子元了。”

      不顾谢棠川挣扎,“别动。”

      裴羡接着开口,“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谢棠川鼻子一酸,眼眶已然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算到她会下药,但我没算到她竟敢与我动手。”

      谢棠川一把推开裴羡,气息有些不稳,“那你知道她下迷药你还敢喝?”

      谢棠川绝想不到如今一副柔弱可怜模样险些将裴羡勾去三魂七魄,裴羡哪里听到谢棠川的质问,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想为美人止泪。

      裴羡替谢棠川吻去泪痕,“好子元,快别哭了。”

      “我要是不喝那杯,她又怎会善罢甘休,再说,我知道你定会救朕于危急。”

      谢棠川预感到即将崩溃,转过身去,“不是这样的,我不是神,我不能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昨夜,我要是晚到一会,哪怕就一会。”

      “裴羡,你……”谢棠川哽咽。

      裴羡抱住谢棠川,手掌轻拍着他的肩膀,心中生出一丝酸楚。

      原来看谢棠川哭,他也会心痛,裴羡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裴羡轻叹声气,“我答应你,以后绝不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陛下回宫吧,明日还要早朝。”

      “朕不回去。”

      谢棠川自顾自的躺上床背过身去,“随你。”

      裴羡扯下腰间玉带褪去外袍躺上床榻抱住谢棠川。
      “多吃些,太瘦了。”

      谢棠川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地坐起身,“你真不走?”

      “快睡吧。”裴羡将人拉至自己胸膛前。

      “明日要上朝!你在这睡下,明日宫里怎么办,义父还在府中,万一看见了怎么办。”

      裴羡头一次听谢棠川说这么多话。

      “你且安心,待一个时辰我再走,等你睡着。”

      谢棠川无奈,只能由着裴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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