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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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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羡今日这奏折批的实在是……
“你看看这写的都是什么?”裴羡将奏折扔给德祥。
德祥接过一看,上面正写着:臣绝不知情,隐瞒陛下实属不雅!臣愿继续努力,以报君恩!
德祥将奏折给裴羡放好,“陛下平日里千奇百怪的奏折批了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了,怎的还会恼火。”
裴羡嘴角忽然轻扬,手中这本正是谢棠川的。
上面端庄写着:陛下在上,臣斗胆求陛下批阅之际,于奏折之上多为臣写两个字吗?臣好睹字思人。
裴羡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思之念之,难熬矣,裴之遥留。
裴羡将奏折合起, “单独留下来,明日喊谢棠川来的时候再给他。”
德祥轻笑着接过,“是。”
“陛下,有件事……”
裴羡见德祥吞吞吐吐,“说罢。”
“太后就要闭关出来了,明日陛下就该去太后那请安了。”德祥观察着裴羡脸色。
果然一提到太后这位陛下就不开心,可以说裴羡此刻的脸色尽是苍白。
一直到批完所有奏折裴羡放下笔,“朕知道了。”
先帝此前只有一位皇后跟贵妃,皇后在先帝去时便也跟着去了,现在自然是贵妃继位太后。
翌日一早
裴羡走进凤德宫,只见女人坐在那,耀如春华。
“给太后请安。”
不等慕姝开口,裴羡便自顾自地坐下了,她倒也不恼,命人给裴羡倒茶。
随后对着贴身嬷嬷使了个眼色,一众下人皆退出殿中,就连德祥也被拉了下去。
见此阵仗裴羡眉间透露出不耐烦,“太后这是做什么?”
慕姝移步至裴羡身侧,将手轻放在裴羡的脸侧细细摩挲,那感觉让裴羡直想吐,他起身与慕姝拉开距离。
“陛下都长这么大了,刚进宫时我方才十五,一晃二十年过去,我被困在这宫中有二十年了。”
慕姝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让人有些莫名其妙。
“太后歇着吧,就要到时辰上朝了,明日朕再过来。”
不等她反应,裴羡直接走出殿中。
嬷嬷走进来凑到慕姝身边,“太后,陛下看起来与之前不一样了,恐怕不是我们能摆布得了的。”
慕姝将手覆上自己的肚子,眼中尽是自嘲,“再难,也要让着孩子活下来。”
她抬起头,“机会有的是,只要把他迷晕了与我安安静静的躺一夜,到时候他纵有百般手段也得认栽。”
嬷嬷俯首,“是。”
下朝之后谢棠川被德祥召到御书房,谢林更是如临大敌的模样,谢棠川出言安慰谢林这才作罢。
谢棠川接过裴羡递给自己的奏折,会心一笑,打开看着上面的评字,不由得笑出声了。
“你笑什么,朕写得不好?”
“之遥写的就是最好的。”谢棠川合起奏折接着说道:“我昨日算是正式上任了。”
“朕听说了,他们为难你了。”裴羡拉过谢棠川的手,将人拉至自己怀中坐下,谢棠川就要起身,裴羡硬是不让起,谢棠川无奈,只好坐在裴羡腿上。
“算不得为难,先前我在北镇抚司想必他们也都知道我的名讳,无人敢造次。”
裴羡在谢棠川的唇上轻啄一下,发笑着松开谢棠川,“只管放手去做,有事朕给你担着。”
“好。”
南镇抚司雄伟壮观,门前红绿砖瓦交错,正大门连门都没有,他们巴不得有人自己走进来,但事实上,南镇抚司门口连摊贩都不敢停留。
走进大门,眼前长阶约莫有五十层,偶尔紧急任务时为了节省时间都得靠轻功下来。
谢棠川走进内殿,一片谈笑突然缄默。
“大人!”众人此起彼伏的声音。
谢棠川稍稍点头,对着指挥同知张福春开口,“召齐本司所有人,大家是该好好认识一下了。”
按职位指挥同知张福春是谢棠川下一级,也是谢棠川的副手。
听谢棠川号令,不过一刻钟,所有人皆在台阶上按序排列好。
谢棠川未带发冠,此时秀发散落,两侧发丝挽起,不显凌乱,细腰间配着金龙纹绣春刀,此刀名唤守岁,乃裴羡亲赐,另一侧佩戴纯金腰牌,上面只有三个字,谢棠川。
除指挥使外都是纯银腰牌上面写着南镇抚司,南镇抚司属于指挥使监管,而指挥使则直接面见天子,因而腰牌与众不同。
谢棠川嘴角轻扬,修长的手指搭在刀把上,往前走了一步,“昨日就与诸位中很多同僚都见过面了,但也没有让大家好好的认识我。”
“今日借此时机,送大家一个礼物。”
谢棠川拔出守岁,轻跳下台阶,生生逼迫着众人为他让开了一条道,他落于一人前。
那人刚看清谢棠川的脸,美艳狠厉,只觉脖颈微凉,被谢棠川推了出去,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谢棠川动作极快,热血溅了一地,他身上未沾得分毫。
谢棠川用衣袖将刀上血渍擦拭干净,忽略众人震惊的眼神,转身一步一台阶地向上走着,微微弯曲的刀头直指地面,语气有力。
“欺男霸女者死。”
“抢占掠夺者死。”
“内外相通偷取司中机密者死。”
“冒功领赏欺压同僚者死。”
“纵容家人恃强凌弱者死。”
“谎报用兵人数隐瞒死伤人数者死。”
“因职收受贿赂者重罪,遏抑他人军功者死。”
谢棠川再次面对众人。
“太多了,今日不该只杀他一人的。”谢棠川将刀收入鞘中。
“只因以上罪名他十之有九,倘若有人想效仿,那下次,必然不会有他这般幸运,死的如此痛快了。”
说罢谢棠川走进殿内,听见外头人一众开口。
“谨遵指挥使令!”
张福春遣散众人,走到谢棠川身侧,“大人,还有倒卖军械的,刚刚为何不一并发落了啊。”
“不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也饿不成个瘦子。”
谢棠川面对着张福春,“张大人,不接手不知道,南镇抚司叫你管成这样了?”
谢棠川气势压迫,张福春不语。
旁人看张福春这个样子以为是在害怕,实际上他现在已是被谢棠川的美色晃了神,早听闻北镇抚司指挥使玉质金相,如神非俗,可他们从未见过,今日看见,肌肤胜雪,眼若秋水,当真不似凡人,不仅生得一副好皮囊,就连身手也是那样的出类,叫人不得不服。
谢棠川移开视线,“以前就此作罢,以后,南镇抚司绝不能落人话柄。”
见张福春不语,谢棠川轻声,话语中带些懒散,“听清楚了吗?”
“是!”张福春站直大声回答道。
几乎用了一天时间,谢棠川大门都没出一步,躲在房间里把过往卷宗全部都看了个遍,连午饭都赶不及吃。
眼看着天色渐晚,谢棠川不走上上下下都不敢走,他只能将还没批阅完的卷轴带回家。
除夜间值班人员,谢棠川令他们都回家了。
等公务处理完已是半夜,谢棠川靠在床边看着早上裴羡给他的那本奏折。
少年天子,当真有真心吗?谢棠川突然这么想。
即便是真心,自己当真有同样的真心还给他吗?应该是没有吧。
早朝之上,陆成,何知向裴羡汇报了救灾的所有情况,处理的还算妥当,因而裴羡只是对二人做了罚俸处理。
御书房内只有两个宫人在门口站着,德祥站在裴羡身侧。
“替朕沏壶茶。”
德祥俯身,“是。”
裴羡接过茶,看着奏折开口,“这折子没法批了,一个两个净不说些正事,岂非消磨朕的时间。”
“火气大喝茶可没用。”
听见熟悉的声音,裴羡猛地抬头,“好啊你,戏弄朕。”
“这个德祥,还敢伙同你戏弄朕了。”
谢棠川走至书桌前,提起衣摆朝着裴羡跪了下来,“陛下恕罪,臣此番是来请罪的。”
裴羡垂眸,让人看不出喜怒,“谢卿何错之有?”
谢棠川微微叩首,额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臣今日未请圣命先斩后奏,求陛下息怒。”
裴羡拂袖,“起吧,今日奏折无人弹劾你,此事便作罢。”
谢棠川有些意外。
“听闻你斩那人,在军中作恶已久,你做得对。”
谢棠川仍旧跪在地上不动。
裴羡无奈,走下去将谢棠川扶起身,“朕允你放手去做,谢卿可记在心上?”
“记得。”
裴羡拉着谢棠川的手轻声道:“那何故跑来请罪啊。”
谢棠川撇了撇嘴,“臣……”
裴羡心头一软,在谢棠川额间轻吻一下,“你做什么朕都不会怪你的。”
谢棠川安下心,借口南镇抚司事务繁忙便离开了御书房。
经过练武场,谢棠川看见司内一群人正在打擂台,四周围了好些人,两边都在叫好,见谢棠川,众人突然就沉默了,只有台上在认真的打着。
之前在北镇抚司事务繁忙,这种活动倒是少见,谢棠川觉着新奇也在台下抱臂看着,擂台上两人也看见谢棠川,胜负欲一下就起来了,速度力度都提了上来,就希望博得谢棠川一夸。
没过片刻两人一齐摔下擂台,两人起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谢棠川轻笑,“打的不错。”
众人死盯着谢棠川,那笑实在是太动人心神了。
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声道:“不知道是否有幸同指挥使比一场。”
众人都朝着说话那人看去,都想看看是谁不知死活,昨天谢棠川杀人的时候可都在场,亲眼看着谢棠川的速度有多快,将人割颈却连血都不曾溅到。
谢棠川也朝那人看去,只见那少年郎走过来,他抱拳说道:“南镇抚司锦衣卫百户贺逢,请指挥使大人赐教。”
“好,点到为止。”
两人跳上擂台,底下众人顿时让出一米远,还有几个人一路小跑,到司内各处喊着指挥使大人与百户打擂台,但凡听到消息的都出来看了,南镇抚司顿时被围的水泄不通。
“跟指挥使比,这不死惨了吗?”
“你懂什么,能与美人贴身一战,死也值了。”两人一句接着一句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