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无名》玄溟渊

9、第 9 章 第九章

　　第九章

　　那边两位掌门火速赶往瀚海，这边两个猴子遭遇了自从出生以来两人遇到的，最大的危机。

　　喵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燥的要命。
　　白珝现在终于明白，从生肉变成一块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鲜美多汁，滋滋冒油的合格烤肉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最后，为了避免在得道成仙未半中道化身烤肉，两人一致决定在阴凉处挖一个坑休息，晚上接着赶路。

　　白珝脸朝下，啪唧一声倒在沙地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吴玟在他的不远处，也有些昏昏欲睡。

　　折腾一个晚上的两人，就这样一直睡到了漫天星光。

　　白珝先醒，他似乎听见沙子传来了轻微的，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

　　白珝睁开双眼，见不远处的吴玟睡得正沉，便没有惊动他，悄悄地起身，慢慢地走上沙丘，观察四周的情况。

　　不远处一行灯光在黑夜中格外的显眼。

　　白珝精神一振，滚下沙丘，唤醒吴玟，告诉他这个消息。

　　因为暂时无法确定那一队人马是敌是友，所以两人选择悄悄地靠近，观察情况。

　　那是一支商队，共有三十几峰骆驼，几匹骡子，还有一个华丽的，两匹马拉着的马车。

　　眼神极好的白珝看了一会，悄声说道：“中原商队，瞧着没什么问题。他们现在准备休息，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吗？”

　　吴玟却低声道：“这马车在沙地上能走起来吗？”

　　“也许……”

　　还未等白珝说完，马车车窗的帘子突然掀开一角，马车上的人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飞出一柄飞刀。

　　白珝下意识地抱住吴玟就地一滚，躲开那柄来势汹汹的刀子。

　　“什么人？”商队中的人迅速注意到了不对，纷纷亮出武器。

　　领头的少年喝道：“快出来，否则。莫要怪吾等不客气！”

　　“哎，兄弟们，误会误会。”见情况不妙，白珝赶紧跳出来，摊开双手，示意他们没有恶意。

　　“我们两个是杭州人氏，来此经商。一天前风沙太大，我们两个和商队走散了。”白珝两眼一瞪，开始胡说，“在下名傅贵，这位是在下的结拜兄弟，名荣华。”

　　“不知各位能否看在都在道上跑的情分，让我们两个跟你们走一程。”白珝笑呵呵地搓搓手，接着说道。

　　“你们当真是来经商的？”领头的少年没有放下戒备，问道。

　　“当真。”

　　“你们的出阳关的文牒呢，拿出来让我们瞧瞧。”少年举着刀，狐疑地说道。

　　白珝心道棘手，听他接着编造道：“哎呦，不巧了，这文牒在我们领队手里拿着呢。”

　　“那你们的目的地是什么地方啊，几天前从阳关出发，从阳关到杭州，走的日子几何啊。”少年接着问道。

　　白珝心道：“完蛋。”

　　倒是吴玟接了话头，不紧不慢地答道：“我们兄弟二人要去大秦。烟花三月离开杭州，一路走走停停，故此这个时节才到了阳关。”

　　“至于从阳关出来，一路上骄阳似火，灼的我们兄弟二人头晕脑胀，实在是记不清过了多少个日夜。”

　　少年还要问，这时，少年身旁的，应该是二把手的络腮胡子大叔拍拍少年的肩，说道：“哎呀胡寅，不必再问了。听两位的描述，两位应该是第一次走大秦吧。“

　　“这是我们的少当家，小鬼头也是第一次带商队，难免紧张。”

　　“嘿嘿，大哥明察秋毫。”白珝笑道，“没想到小兄弟在这个年纪就能独立带领商队走西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少年禁不住夸赞，有些骄傲地红了脸。

　　白珝和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就“熟悉”起来了。

　　很快两人便得知，这支商队“也”要去大秦，下一步打算去金蝎城补给。

　　那马车中的是一对姐妹，也是雇来的保镖，两人要去金蝎城寻人。

　　“大哥，我们兄弟二人第一次走西域，可否为我们讲讲，这金蝎城是什么地方。”白珝随意地问道。

　　“连金蝎城都没听说过？”少年有些匪夷所思，“也罢，那我给你们说说吧。”

　　“这金蝎城，算是一个商路上必经的重要补给站。凡是去往葱岭以西的，从西边过来的，都要在金蝎城停一脚。因此，城中的居民都很富裕。”

　　“啊，说到那里的人了，金蝎城中的居民们不论男女老少，都留着一条长长的辫子。他们都敬畏黄金，而且都信奉蝎子。”

　　胡寅滔滔不绝地讲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三人在月光下滔滔不绝地（主要是胡寅在滔滔不绝）说到月上中天，说到二当家严肃地警告胡寅该休息了。

　　三人嘻嘻哈哈（主要是胡寅在嘻嘻哈哈）地找个地方躺下来，少年很快睡着了，而吴玟和白珝面对面，偷偷地用指语交流目前得到的信息。

　　先说那个马车。一对姐妹，可以做这么大一个商队的保镖，说明两人身手不错，很符合他们对灵鹊山仙姑的刻板印象。

　　再说，西域这个地方属于玄门管不着的地带，除非这个地方爆出来一个足以威胁中原的魔头，否则玄门根本不会主动派弟子前往这个地方。

　　所以，她们来着干什么，她们来这是否与“城”有关？

　　白珝沉思着，最后“说”道：“要不我们明天去问问他们？”

　　“你敢吗？”

　　“不敢。”

　　吴玟叹了口气，接着比划道：“我们也不必着急，听他们说，还有一天左右的路程就可以到金蝎城了。所以那个地方，距离我们发现干尸和黑色牡丹花的地方很近。”

　　“再加上那个地方是商路重镇，往来人员鱼龙混杂，很适合‘城’的人混迹其中。所以那里有什么幺蛾子的可能性很大。”白珝恍然大悟，比划道。

　　“对，等到了金蝎城，我给师父发送传音符。一举两得·。”

　　“好，就这么干。”说罢，白珝补充了一句，“这个商队的人好像很爱干净啊，一点汗味也闻不到。”

　　第二天，商队启程。

　　两人跟着胡寅和二当家，走在队伍的中央。那辆载着灵鹊山仙姑们的马车走在最后。

　　走了一个白天之后，商队果然顺利进入金蝎城。

　　金蝎城里热闹的很，中原人，西域人，还有金蝎城本地的居民，操着各自的语言，像一条条游鱼似的，在街上自如地穿梭。

　　走着走着，两人便开始止不住地冒冷汗。

　　在这样酷热的天气里，挤在如此多的人中央，理应感到闷热和难以呼吸。可诡异的是，两人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

　　一个接着一个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人，都没有体温。

　　甚至，没有呼吸。

　　明明这样的挤，白珝却只能听见他和他身后的吴玟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胡寅注意到两人越来越擦的脸色，他从骆驼上探下身子，关切到：“你们两个怎么了，莫不是太挤太热中暑了。”

　　胡寅靠的太近了，以至于让白珝注意到一个致命的被他忽略的事实：这个商队晚上睡觉时，太过安静了。

　　没有呼噜，没有梦话，甚至没有因熟睡而变重的呼吸声。

　　诡异的胡寅怕两人中暑，连忙找到房间安顿商队。

　　二人谢过胡寅的好意，关上门，交流这个可怕的发现。

　　“我现在就用传音符，在师父到来之前，我们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多搜集些线索。”吴玟不敢耽搁，取出符纸朱砂，开始画符。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两人对了个眼色，吴玟示意白珝先不要乱动。他加快速度，将信息发出去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拉开门。

　　率先映入吴玟眼帘的，是一件红色的斗篷。

　　斗篷下，是一张美艳到让人失语的脸。吴玟没来由地想到了他曾经见过的，在阳光下肆意舒展芳华的十八学士。

　　吴玟维持着开门的动作，盯着来者的簪子，思考了好一阵，得出来个结论：这门应该让白珝来开。

　　而此时的白珝，躲在客房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来者的美貌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就像曹子建的那篇洛神赋，看不懂，但很厉害。

　　所以，当半枫荷看着两人一个僵在原地盯着她的簪子不做任何表态，一个努力地缩进角落里当潮虫。

　　她陷入了沉思。

　　她听闻，丹阳门弟子见到标志一点的女孩靠近时，会出现像晕倒在地，尖叫跑开，缩进角落，呆若木鸡等等一系列奇怪症状。

　　这种症状往往被归列为和尚门症，此病无药可医，一般在而立之年搬下丹阳山会自动痊愈。

　　只能说，百闻不如一见。

　　半枫荷先开口打破僵局：“若小女子没猜错，二位应是丹阳门的弟子吧。虽然小女子不知二位因何来此，但，小女子愿与各位共享信息。”

　　“比如，这里的人，为什么都没有呼吸。”